他找到坤泰,試圖做最後的勸諫:“老闆,情況不對,我們應該立刻轉向,離開這片海域!”
坤泰正舉著望遠鏡,試圖在遠處翻滾的烏雲中尋找所謂的“神秘現象”,聞言不耐煩地揮揮手:“怕什麼?一點小風浪而已!老子什麼場麵冇見過?滾開,彆掃老子的興!”
不作,就不會死。
命運的審判,往往在你最誌得意滿時,以最猝不及防的方式降臨。
就在坤泰話音剛落的瞬間——
“轟隆!!!”
一聲絕非雷鳴的、沉悶到極致的巨響,彷彿來自海底深處,又彷彿來自九幽地獄!整個船體猛地劇烈一震,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拳狠狠砸中!
與此同時,所有的電子設備螢幕瞬間爆出一片雪花,然後徹底黑屏!導航、通訊、動力係統……全部失靈!遊艇像一具瞬間被抽走靈魂的鐵棺材,僵在了海麵上!
“怎麼回事?!”坤泰驚恐地大叫。
天空,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暗!不是夜晚降臨的那種黑,而是一種渾濁的、彷彿混合了墨汁和膿血的詭異的暗紫色!四周開始瀰漫起濃得化不開的乳白色海霧,這霧來得極其突然,瞬間就將整艘遊艇吞噬,能見度驟降至不足十米!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海麵上開始出現點點磷光,幽綠色的,如同無數冤魂的眼睛,在海浪間跳躍閃爍。遠處,傳來了若有若無、空靈詭譎的歌聲,像是塞壬女妖的誘惑,又像是亡靈的低語。
“鬼!有鬼啊!”禿鷲嚇得癱軟在地,褲襠濕了一片。
疤臉還算鎮定,試圖去啟動備用動力,但毫無反應。
老陳麵如死灰,喃喃道:“完了……我們闖進魔鬼的家了……”
林越強迫自已冷靜,他衝到船舷邊,看向海麵。海水像是沸騰了一般,咕嘟咕嘟地冒著巨大的氣泡,水溫詭異地時冷時熱。他看到,在幽暗的海水深處,似乎有巨大無比的、難以名狀的陰影緩緩遊過,帶起令人窒息的水流。
突然,遊艇開始不受控製地旋轉起來,被一股無形的、巨大的力量拉扯著,朝著一個方向瘋狂加速!
“是漩渦!巨大的漩渦!”老陳發出絕望的嘶吼。
隻見在前方不遠處的海麵上,一個巨大到超乎想象的漩渦正在形成!它深邃、黑暗,彷彿直通地心,邊緣散發著幽藍色的冷光,如同惡魔張開的巨口!遊艇在這股沛莫能禦的力量麵前,渺小得像一片落葉,被無情地拖向毀滅的中心!
“快!救生艇!放救生艇!”坤泰此刻終於慌了,歇斯底裡地喊道。
但是,已經太晚了。
遊艇在漩渦巨大的引力下,船體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桅杆折斷,玻璃碎裂!一個巨大的浪頭如同山嶽般拍來!
“抓住!”林越隻來得及大吼一聲,本能地伸手抓向離他最近的一個固定物——恰好是同樣試圖抓住欄杆穩住身體的蘇拉的手腕。
冰冷,纖細,卻在微微顫抖。
下一刻,天旋地轉!
海水冰冷刺骨,瞬間淹冇了所有感官。巨大的力量撕扯著一切。林越死死抓住蘇拉的手,另一隻手胡亂地抓撓著,在混亂中,他的指尖觸碰到了一隻救生筏!
——後來他才知道,那是自作聰明的蘇拉準備偷偷藉此離開遊艇、離開坤泰的“法寶”。
求生的本能讓他爆發出全部的力量,將那筏子死死抱住,同時就近將蘇拉也扯了過來。
黑暗。窒息。翻滾。
根本來不及尋找其他人。
他不知道自已被捲了多遠,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當他終於勉強從那毀滅性的漩渦邊緣掙脫,浮上海麵時,周圍隻剩下無邊無際的、翻滾著白色泡沫的墨色海水。
“海風號”消失了。坤泰、疤臉、禿鷲、老陳……所有人都消失了。
彷彿從未存在過。
隻有他,和蘇拉,在那個充氣的小筏子上,在這片吞噬了無數生命的魔鬼海域上,隨波逐流。
地獄,換了一種形式,再次將他包裹。
而這一次,是更加浩瀚、更加絕望的……水的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