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林越是怎麼在暗無天日的輪機艙熬過來的?
厚重的水密門在身後“哐當”一聲鎖死,那沉悶的、如同墓穴封土般的迴響,徹底隔絕了外界最後一絲微弱的光線和希望。林越
被困在了這座漂浮於深海之上的、鏽跡斑斑的鋼鐵墳墓最深處。
絕對的黑暗,如同濃稠的墨汁,從四麵八方包裹而來,沉重得幾乎令人窒息。空氣汙濁不堪,混雜著濃烈的鐵鏽味、陳年重油的**氣息、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某種有機質緩慢腐爛的甜膩惡臭。
溫度悶熱潮濕,汗水瞬間就從毛孔裡沁出,粘膩地附著在皮膚上,更添一分煩躁。寂靜,是這裡的主旋律,隻有偶爾不知從哪個角落傳來的、金屬因應力變化發出的細微“吱嘎”聲,或是冷凝水滴落的“嗒…嗒…”聲,如同死神的秒針,在黑暗中冰冷地計數。
饑渴感如同兩條毒蛇,開始啃噬他的胃袋和喉嚨。他知道,山口弘一將他鎖死在這裡,目的就是要讓他悄無聲息地耗儘最後一絲生命,腐爛在這無人知曉的角落。
但林越從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他強迫自已冷靜下來,背靠著冰冷粗糙的艙壁,緩緩坐下,以節省寶貴的體力。眼睛在努力適應這極致的黑暗,但收效甚微。耳朵卻變得異常靈敏,捕捉著任何一絲不尋常的聲響。
“必須找到水……”
這是他腦海中最清晰的念頭。冇有食物,人或許能撐上幾天,但冇有水,尤其是在這種高溫環境下,他撐不過三天。
他開始行動。動作緩慢而謹慎,像一頭在夜間潛行的獵豹。他伸出雙手,如同盲人般在身前摸索,指尖觸碰到的是冰冷、濕滑、佈滿鏽蝕顆粒的金屬表麵。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空或者觸碰到什麼危險的東西。
黑暗中,時間失去了意義。也許過了幾個小時,也許更久。他的喉嚨乾得如同著火,嘴唇已經起皮開裂。摸索的範圍在不斷擴大,他避開了那些明顯是巨大機器主體的區域,專注於邊緣、角落,尋找可能存在的管道、閥門,或者……容器。
就在他沿著一段似乎是與主艙室隔離的、更加狹窄的通道向前探索時,他的腳尖無意中踢到了一個不太一樣的東西。不是堅硬的金屬,而是一種略帶彈性、卻又有些脆硬的障礙物。
他蹲下身,仔細摸索。那似乎是一扇低矮的、不同於常見水密門的簡易金屬小門,門上冇有複雜的鎖閉輪盤,隻有一個普通的插銷,而且……插銷並冇有完全插死!
心中一動,他小心翼翼地撥開插銷,用力一拉。
“嘎吱——”
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在死寂中格外刺耳,一股更加濃烈、難以形容的**惡臭,如同實質般從門後洶湧而出,熏得他幾乎要嘔吐出來!
他強忍著不適,側身擠了進去。這裡似乎是一個被遺忘的、用來堆放雜物的隔間,空間比外麵更加狹小、壓抑。
他繼續摸索。手指突然觸碰到了一種……布料?然後是堅硬、冰涼、如同骨骼般的觸感!
他心中一凜,順著那“骨骼”向上,摸到了粘連著些許腐爛組織的、光滑的……顱骨!
是一具屍體!
一具已經高度**,幾乎隻剩下骨架和少量乾枯皮肉粘連的屍體!那令人作嘔的惡臭,正是來源於此。
縱使是林越,在絕對的黑暗中間接“看到”這樣一幕,脊背也不由得竄起一股寒意。這具屍體在這裡多久了?他是誰?為什麼會死在這個隱蔽的雜物間裡?
他壓下心中的不適,繼續探索屍體周圍。就在這時,他的手指在屍體蜷縮的身下,摸到了一個冰冷、堅硬、帶著熟悉輪廓的金屬物體——長長的槍管,木質的槍托……
是一支槍!
一支雙管獵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