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保鏢的額角瞬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並非因為炎熱,而是源於一種被更高段位掠食者盯上的、深入骨髓的本能恐懼。他們能感覺到,這個一直沉默寡言、看似隻是能打的男人,其危險程度遠超他們的想象。那是一種源於見血的實戰淬鍊,與他們在道場或保鏢訓練中學到的東西,根本不在一個維度。
強行出手,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這劍拔弩張、空氣凝固的窒息時刻——
被雷烈死死攥住的山口弘一,在極度的恐慌和手腕的劇痛下,語無倫次地尖聲狡辯起來,聲音因恐懼和疼痛而扭曲、走調,顯得格外刺耳:
“我……我隻是看看!看看還剩多少水!我心裡冇底!慌得很!我隻是想心裡有個數!!”
他的辯解在死寂的夜裡迴盪,但在林越那無聲的致命威懾,以及雷烈那毫不留情的鐵腕麵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甚至……可悲。
“看?”雷烈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如同鞭子抽打在山口脆弱的神經上,“看需要用偷偷的嗎?需要用這種鬼鬼祟祟的方式,在所有人都‘睡著’的時候嗎?”
話音未落,雷烈猛地起身,手臂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如同拎小雞一般,將山口弘一那肥胖的身體狠狠拽了起來!
“啊!”山口弘一發出一聲驚呼,腳下踉蹌,肥胖的身體失去平衡,差點直接栽倒在地,狼狽不堪地撞在艇舷上,才勉強穩住。
這一番劇烈的動靜,如同在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水麵投下巨石,瞬間將艇上所有“沉睡”或半睡半醒的人全部驚醒了!
蘇拉和阿菲被驚醒,看著眼前劍拔弩張的一幕,臉上露出驚懼。
那對年輕情侶緊緊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黑人廚師皺緊了眉頭,粗壯的手臂肌肉繃起。
韓立終於緩過氣,支撐著坐直身體,心臟仍在狂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雷烈和麪如死灰、衣衫不整的山口弘一身上,然後,又不約而同地落向了那個差點被竊取的、裝著應急儲備淡水的箱子。
一股無聲的、壓抑的怒火,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在倖存者之間迅速傳遞、蔓延!
那是被背叛的憤怒!是對生存資源被覬覦的恐懼!是兔死狐悲的驚悸!山口弘一的行為,不僅僅是想多喝一口水,他是在試圖撬動所有人賴以生存的、最脆弱也是最重要的基石!他是在用所有人的生命,來賭他一個人的僥倖!
看著山口弘一那因為被當眾揭穿而扭曲、慘白、卻又帶著一絲不甘和怨毒的臉,看著他那試圖盜竊的醜陋姿態,再看看那箱維繫著所有人最後希望的、無比寶貴的淡水……
合作與信任的脆弱紐帶,在這一刻,發出了清晰的、即將崩斷的裂響!
人性中最原始的、為了生存而可以不擇手段的陰暗麵,在這片與世隔絕的絕境之中,在這艘小小的救生艇上,第一次,毫無保留地露出了它猙獰的獠牙!
先前維持的、由雷烈和林越武力強行保障的脆弱秩序,受到了最嚴峻的挑戰。衝突不再侷限於口角,而是演變成了**裸的、關乎生死存亡的對抗。
合作與衝突的天平,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急劇地、危險地向著猜忌與敵視的一方傾斜!
而放眼望去,四周依舊是無邊無際的、墨黑的、沉默的海洋。
黎明的曙光不知在何方,陸地的影子更是遙不可及。
他們內部的危機,遠比外部的環境,更早地露出了致命的獠牙。而這,或許僅僅是一個開始。
兩個保鏢雖然止住行動,但眼神卻像蛇一樣冷冽,如同嘴裡隨時會吐出”絲絲“響的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