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離了岸,槳葉入水無聲,船身輕快地向前滑去,像一片被風推著的葉子。
起初江麵寬闊平緩,兩岸的蘆葦叢一簇一簇往後退去,天空中有幾隻灰鷗盤旋著跟了一程,又調頭折回去了。
閔偉如坐在船中段,兩隻手緊緊扣著船舷的木沿,指尖發白。他是關東人,十歲之前見的最大的水不過是一條結了冰的遼河,船這種東西對他來說既陌生又可疑。
那船身太輕了,風一吹就往一邊偏,彷彿隨時都會側翻過去。
然而船行了不到一炷香,偉如漸漸察覺出了異常。船底似乎有一種持續而均勻的托舉力,無論浪頭怎麼晃、風怎麼推,船身始終穩穩地貼在水麵上,起伏的幅度被限製在極小範圍之內。
那感覺不像飄浮,倒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底下托著船底一路護送。
他低頭往船舷外探了一眼,江水渾濁,什麼也看不見,但水麵上有幾道細長的暗紋在船頭兩側平行散開,彷彿水下有一條看不見的脊背正在破浪前行。
於大林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咧嘴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