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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外的風，吹不化皇城的雪 >
第9章
第9章
一年後，塞外，,我穿著一襲張揚的紅衣，騎在駿馬上，看著一望無際的連綿沙丘，感受著塞外乾燥卻自由的風。
這風裡冇有皇城那種讓人窒息的陰冷，隻有陽光暴曬後沙礫的溫暖。
阿唸的咳疾，在塞外這溫暖的陽光和名貴藥材的滋養下，已經好了大半。
此刻，她正咯咯笑著，被一個高大英武的男人舉在寬闊的肩膀上，在草場上追逐著羊群。
那個男人，是鎮北侯陸淵。
他是我哥哥的生死之交，也是當年在玄武門外，親自接應我們母女逃出火海的人。
這一年來，是他用塞外的烈酒、大漠的星空，以及他那毫不掩飾的、熾熱又剋製的溫柔，一點點捂熱了我那顆在皇城裡早已死去、結成堅冰的心。
“阿梔，看什麼呢？”陸淵將阿念放下來，牽著馬走到我身邊，陽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他的眼神亮得驚人。
我笑著搖了搖頭，順勢倒進他的懷裡，兩人並肩坐在沙丘上，看著天邊如血的夕陽。
就在這時，遠處的沙丘邊緣，突然出現了一個跌跌撞撞的身影。
那個人牽著一匹瘦骨嶙峋、幾乎快要倒斃的馬。
他衣衫襤褸，上麵沾滿了風沙和血汙，滿頭白髮在風中淩亂飛舞，活像一個沿街乞討的瘋子。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沙丘上跌落下來，手腳並用地向前爬行。
當他抬起頭，露出那張滄桑、枯槁、佈滿風霜的臉時，我嘴角的笑容微微一頓。
是蕭祈。
他竟然真的拋下了萬乘之尊，跨越了千裡黃沙，找來了塞外。
蕭祈跪在幾十步開外的沙地上。
他死死地盯著我，看著我一身紅衣、鮮活明媚的模樣，看著我靠在另一個男人的懷裡，看著阿念在陽光下奔跑。
他眼底那股支撐著他活下去的、瘋狂的希冀，在這一瞬間，碎成了漫天齏粉。
他顫抖著雙腿，想要站起來，卻又重重地跌跪在沙地上。
眼淚混著黃沙，肆意地流淌過他溝壑縱橫的臉頰。
他的嘴唇劇烈地囁嚅著，卻因為極度的悲痛和震撼，發不出一絲完整的聲音。
阿念聽到了動靜，停下了腳步。
她好奇地轉過頭，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痛哭的白髮男人。
蕭祈看到阿念，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伸出那雙佈滿凍瘡和傷痕的手，向前匍匐了兩步：“阿念！阿念！爹爹......爹爹來接你們回家了......”
阿念看著眼前這個形如枯鬼的陌生男人，害怕地縮了縮脖子。
她邁著小短腿，飛快地跑回我身邊，躲在我的紅衣背後，緊緊抓著我的衣角。
然後，她仰起頭，怯生生地看著我，用清脆稚嫩的童音，問出了一句讓蕭祈萬劫不複的話：
“孃親，這箇中原客是誰呀？他為什麼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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