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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外的風，吹不化皇城的雪 >
第8章
第8章
真相大白後他徹底瘋了。
他提著那把還在滴血的長劍，一步一個血印地衝進了昭陽殿。
薛貴妃正驚慌失措地指揮宮女收拾細軟，看到如同修羅煞神般闖進來的蕭祈，嚇得雙腿一軟，癱倒在地上。
“陛......陛下！臣妾冤枉啊！那毒香不是臣妾放的，是太後......是太後孃娘指使的啊！”薛貴妃花容失色，爬過去想要抱住蕭祈的腿。
蕭祈一腳將她踹飛出去，撞在雕花柱上，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他一言不發，揮了揮手，身後的禁軍端上來一個銅盆，裡麵裝的，正是從鳳儀宮廢墟裡扒出來的、混著毒香和泥土的冷灰。
“你不是嫌她滿身銅臭，隻配用這等醃臢之物嗎？”蕭祈的聲音輕柔得像是在情人耳邊呢喃，卻讓人毛骨悚然，“來人，喂貴妃娘娘吃下去。一點也不許剩。”
兩個禁軍上前，死死捏開薛貴妃的下巴，將那盆混著毒香的冷灰，大把大把地塞進她的嘴裡。
薛貴妃劇烈地掙紮著，翻著白眼，喉嚨裡發出淒慘的嗚咽聲，毒灰嗆入她的肺管，讓她生不如死。
“把她拖進那個十萬兩白銀建的地暖溫室裡。”蕭祈冷冷地下令，“把門窗全部封死，放火。朕要讓她這朵嬌貴的幽蘭，去地下給阿梔和阿念賠罪。”
大火燃起，溫室裡傳來薛貴妃絕望淒厲的慘叫，蕭祈卻站在火光外，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
隨後，他帶著滿身洗不淨的血腥氣，提著劍，闖入了慈寧宮。
太後正端坐在鳳座上，看到蕭祈提劍闖入，氣得渾身發抖，拍案而起：“放肆！皇帝，你為了一個商賈賤婦，竟敢帶兵闖哀家的寢宮？你眼裡還有冇有哀家這個母親！”
蕭祈看著眼前這個高高在上、滿嘴仁義道德的母親，突然神經質地大笑起來。
他猛地拔出長劍，一劍揮出，將慈寧宮正中央那根象征著太後無上權威的金絲楠木鳳柱，生生砍斷了一半！
太後嚇得跌坐在鳳座上，臉色煞白。
“母親嫌棄她商賈出身？嫌棄她滿身銅臭？”
蕭祈雙眼猩紅，一步步逼近，“若無她的銅臭，若無她雲家散儘家財的萬兩黃金，母親以為您還能坐在這裡頤指氣使嗎？！您早就在先帝的天牢裡，化成一堆白骨了！”
“她救了我們全家！而您呢？您指使毒婦，在寒冬臘月裡，用毒香活活毒死了您的親孫女！逼死了您的救命恩人！”
蕭祈將那本染血的賬冊狠狠砸在太後的臉上，厲聲下令：“傳朕旨意！太後年事已高，突發瘋疾。即日起，永久幽禁於慈寧宮，封死所有門窗！”
“剝奪一切尊榮，無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違令者，誅九族！”
太後癱軟在地，那一夜，皇城裡血流成河。
所有參與過欺辱中宮的太監、宮女，全部被蕭祈下令杖斃。
大仇得報，可蕭祈卻冇有一絲快意。
他一夜白頭。
三十出頭的帝王，鬢角染上了刺目的霜雪。
他整日整夜地坐在被燒成白地的中宮廢墟上，懷裡死死抱著那塊半融化的免死金牌，不吃不喝，像一具失去了靈魂的軀殼。
他不相信我死了。
“阿梔那麼聰明，她怎麼會死......她一定是生我的氣，躲起來了......”
他動用了大曆朝所有的暗衛和探子，發了瘋一般地在全天下搜尋我的蹤跡。
江南的水鄉、蜀中的密林、塞北的荒漠......隻要有一絲相貌相似的線索，無論多遠，他便親自縱馬前去。
可是，一次次的滿懷希望，換來的都是一次次更加深淵般的絕望。
皇城的雪下了一場又一場，蕭祈的身體徹底垮了。
他成了一個被悔恨日夜啃噬的孤魂野鬼，擁抱著萬裡江山，卻連一個能叫他名字的人都冇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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