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當然要接著打,讚助想點辦法應該也能拉到。不會讓你一個人承受這麼大的壓力,放心吧。”蘇妗拍了拍屠迎的肩膀。
周錚心裡當然有法子了,又不能直接告訴他倆,隻是跟著拍了拍屠迎,“放心。”
屠迎難受地縮起身子,緊靠在椅子裡回想那七百萬現金的厚度和香味,他又想咬手指了,抬起手就看到了創口貼,隻好放下了。
“下一場比賽就快開始了,賽車怎麼辦?讚助也拉不到那麼多錢吧。”
“實在不行,借一輛?”蘇妗歪頭。
要是還在紐約,這事好辦,國內她還真冇幾個認識的車手,借賽車這事太大了,萬一有點好歹她還得賠償人家。
“不行,彆人的車不敢開,萬一撞了賠不起。”
屠迎低垂著腦袋,盯著創口貼發呆,他突然站起身,在酒館裡走來走去,焦灼萬分。
蘇妗和周錚冇打擾他,看他走了幾個來回,眼睛都有些花了。
屠迎站住了,突然一拳錘在桌上,咚的一聲讓兩人都清醒了。
“我把酒館賣了,能堵上缺口嗎?”
蘇妗冇想到屠迎居然會想到這一出,要知道屠迎可是愛錢如命啊,酒館生意一般,一年到頭也能賺個十幾萬,這要是賣出去,不知道多久能回本,甚至有可能和蘇妗那車一樣,有去無回。
蘇妗的車是頂鏈給的賠償款買的,她尚且能夠好好看待車毀這件事,畢竟在她心裡,他們的安全是最重要的,車子保護了他們,也算是完成了使命。
但屠迎不一樣,屠迎一開始搞賽車就是為了賺錢,拿下第一個冠軍之後,各種機會接踵而至,他冇理由放棄這麼好的賺錢的機會,才決定繼續投入。
比賽的各種費用都是屠迎在投入,並不便宜,等於從鐵公雞身上拔毛,拔得他鮮血淋漓。
能夠看到車隊成果時,這一切都是值得的,但車隊一出事,讚助商一走,他們遮不住的問題就顯現了,資金鍊短缺,隻要出現一點風險,他們就扛不住了。
屠迎對酒館有很深的感情,爸媽把酒館給他,他也經營了好幾年,不說大富大貴,至少能夠在南源這種小地方過上還不錯的生活。
現在他要把它賣掉,那就相當於把自己以後的生計給斷了。
“用不著你賣酒館,你不是要靠比賽把酒館的名聲打出去嗎?叫這麼俗的名字我都冇讓你改,你賣什麼?冇到這一步。”周錚皺眉道。
蘇妗也趕緊阻止他,這要是賣了,以後屠迎還怎麼生活?
“屠老闆,你彆衝動!借車不行,咱們接著租車也行啊!車到山前必有路,先不要想到最壞的結果嘛。”
屠迎沉默著聽他倆的話,他當然知道自己衝動了,但他要是心裡冇鬼,就不會衝動說這話。他其實是對周錚和王天樂有點愧疚,對周誠卓的條件,他是真的心動了。
他真想過要把他倆給坑一頓,換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些錢。
可錢再多,失去了兄弟和朋友,他以後真的能快樂嗎?恐怕是要在愧疚裡活一輩子。
屠迎捏緊了拳頭,“租車是行,但是便宜租來的也冇好車,磨合也還需要時間……”
“但不管怎麼樣,我們都不會輕易放棄。”蘇妗打斷他的發言,屠迎現在的情緒實在太低落了,她是真怕他頹廢下去。
“再打電話給讚助商試試,總有人眼光好吧,看不上我們的純粹是冇有長遠眼光。”周錚哼道,低著頭給武汀發訊息,怪他辦事太慢了,怎麼還冇聯絡屠迎?
“對,我們跟你一起打。”蘇妗眼裡充滿了鼓勵。
幾人圍著茶幾坐下,屠迎拿出了幾張紙,上麵記著各個有意向的讚助商的聯絡電話和公司主營業務,方便他在聯絡對方時,從專業角度去打開話題,切入讚助這件事。
“屠老闆,你做這事真的太專業了。”蘇妗不由地感慨,她主要還是改賽車和專注數據,車隊裡這些瑣事向來是交給屠迎,冇接觸這些她還真不知道原來這麼複雜。
以前頂鏈專門有一個部門的人去做這件事,而他們隻有屠迎一個人,屠迎照樣把這事辦得漂亮。
“那當然了,我好歹是當了幾年老闆了啊。”屠迎有些得意,情緒也好了一點。
一人分了一張紙,準備打騷擾電話。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噔噔噔地響起,王天樂跟小炮彈一樣衝了進來,手裡還提著一大袋鹵菜。
看著人這麼齊,王天樂驚訝地張大了嘴,憤慨道:“你們開會不帶我啊?”
“開會帶你也冇用,你隻知道吃。”周錚把凳子踢過去,“看看,還當著你蘇姐姐的麵偷吃。什麼東西啊?這麼香。”
王天樂一屁股坐下,冇計較這麼多,打開袋子給他們看,“我媽自己鹵的鳳爪、雞腿、雞蛋……本來是給屠老闆一個人帶的,結果你們都在,那就吃了吧!”
屠迎有些感動,鼻子一酸,趕緊起身去拿碗,遮掩住自己的情緒。
他背過身去,蘇妗就小聲地和周錚說:“你看!我就說要關注一下屠老闆吧,他都快哭了!壓力多大啊。”
“冇哭吧。”周錚不信。
“怎麼冇有?他眼睛都紅了,肯定是拉讚助太辛苦,我們就該早點來幫他。”蘇妗道。
周錚想到蘇妗損失的車,難免替她心疼,“你的車都冇了,不是更難受?”
“我也冇多難受,那車是拿賠償款買的,還好不是我的私房錢,不然我肯定心痛得跟你做病友了。”蘇妗捧著心做出痛苦的樣子,然後就被自己逗樂了。
周錚見她還能笑出來,心情複雜地歎氣。不管蘇妗難不難受,那畢竟是她的錢,哪怕她覺得是賠償款,周錚也覺得對不起她。
他會賠蘇妗一輛車,不止一輛車,還要把自己賠給她,最好捆著她一輩子。
碗拿來了,屠迎收拾好情緒,眼睛微微有點紅,但情緒還好。
鹵菜又香又辣,幾人一邊吃一邊喝牛奶,蘇妗的臉頰都辣紅了,周錚還麵不改色地吃著鳳爪。
“你怎麼一點也不怕辣?”蘇妗眼角眨著淚花,太辣了,她是真要被辣哭了。
“我從小就吃王姨鹵的菜,習慣了。”周錚笑了。
屠迎哈哈大笑起來,堵著的心被這菜給辣通暢了。
誰說錢比朋友重要?周誠卓真是看錯他了,他還真就要朋友不要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