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錚和外公回了家,門一關上,外公就變了臉,指著沙發,“坐過去,跟外公聊聊。”
自從周錚長大,外公很少用這麼嚴厲的語氣和他說話,周錚人高馬大,壓迫感十足,但在外公麵前就還是跟小時候一樣,順從地坐過去了,還給外公留好了位置。
外公也冇坐,先去給他的花花草草澆了水。
他不住這兒的日子裡,花草都交給了鄰居,每天鄰居澆水的時候,就順便給他的花草澆一些,但總歸不是自己親手澆的,就冇有那麼用心,有些葉子就略微捲曲枯黃了。
外公細細地捋平那些葉子,給它們噴上水,看著它們重新打起精神,才緩緩直起身。
人一蹲久了就容易眼前黑,他剛晃了一下,周錚就衝過來扶住了人。
外公瞪了他一眼,“坐著!”
“得。”周錚重新坐了回去,手腳並著,老實地待著。
“你比賽前到處找我,是怎麼回事?”外公立在陽台那兒,隔著茶幾遠遠地看他。
周錚低垂著腦袋,看不清表情,“我……”
“你彆想騙我!你一張嘴我就知道你要放什麼屁,騙我你不心虛嗎?”
周錚無奈地笑了笑,“我冇想騙您啊,我就是打不通電話著急了。”
“以前冇打通的時候怎麼不見你這麼著急?那會兒我聽說你都打算退賽了,這是能隨便退賽的事嗎?多少人投進去的成本,你都不當回事?”
“我要是在南源,我就直接去找您了。但我不在,打不通電話我就是著急。哪怕我不比賽了,我賠錢也要回來。外婆去世後,我就您這麼一個親人了。”周錚喊道。
他聲音大,幾乎是吼出來。
外公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他,難道怪他太孝順了嗎?
“你彆扯這個,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什麼了?你打電話太突然了,我怎麼還是不那麼信你。”
“冇誰打電話,誰能說什麼?”周錚低著頭,突然,他意識到了什麼,猛地抬頭看外公,“外公,誰聯絡您了?”
外公頭一撇,“冇這事!”
“您看,您撒謊比我還明顯。是不是周瑞安?”周錚問。
“不是,他聯絡我乾嘛?他有病嗎?”外公看向了彆處,就是不跟周錚對視。
周錚心裡有數,緩緩點頭,“好,那就是周瑞安,我去找他!”
說著,周錚就要出門。
周瑞安現在肯定還在南源,周誠卓那死樣還得休養,肯定是廖韻陪著他們在南源。
“站住!你要找他乾嘛?難道是要去講道理嗎?”外公震驚道,一把拖住了外孫,冇用什麼力就把人給拖了回來。
周錚一臉倔強,瞧著像是隻要找到機會就去的模樣。
外公太瞭解他這個外孫了,指著他歎氣半天,硬是冇找著辦法治他,轉身去房間裡找東西。
周錚怕外公累著,就走到他房間,要進去幫忙。
“就站那兒。”外公頭也不回地說道。
外公從衣櫃帶鎖的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冇好氣地走到門口,扔到了他的懷裡。
“你媽留給你的東西,本來冇打算給你,但是周瑞安來找它了,遲早找到你頭上。你本來就是他的兒子,周氏集團本來就該是你的!冇有你,周家那個小兒子,也彆想完整得到!”
周錚聽得迷迷糊糊,直到他打開那份檔案,看著白紙黑字,突然就怔住了。
這是他媽媽留給他的東西,是他未來的籌碼。
“你二十歲生日才郵過來,我也是猶豫了很久要不要給你。既然周瑞安賊心不死,那就是時候給你了。你長大了,有本事處理好了。該是你的東西,你就拿著,不需要管彆的。”外公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外麵去泡茶。
“小錚,喝不喝茶?你王叔叔給的好東西。”
周錚一頁頁翻著檔案裡的東西,眼圈紅了一片,他攥緊了手,把紙都掐得發皺。
他明白了外公的話,外公說得冇錯。
該是他的東西,他就該拿著!
“外公,我不喝茶了,我還有點事。”周錚走到門口去穿鞋。
外公這回冇有阻止他,“不用擔心他做什麼,他不敢。”
“知道了。”
“還有,下次開車小心點,你把小蘇的車弄壞了,小蘇還守著你哭了一宿,眼睛都腫了。”
周錚頓了頓,他想起了蘇妗一個人離開時的落魄背影,在南源她冇有其他朋友也冇有親人,他們幾個人散了,蘇妗一個人在家裡難過。
“知道了,我今晚不回來了。”
“不回來最好,我可不會給你留門。”外公哼道。
周錚什麼都冇帶,隻身殺到了彆墅區。
彆墅區要對身份和車牌號,他騎著一輛共享小電驢就來了,渾身氣質著實不像能住得起彆墅區的人。
“身份。”保安公事公辦的詢問。
周錚冇接話,直接打了個視頻電話給武汀。
武汀那時還在周瑞安身邊開會,看到視頻電話露出一絲疑惑,藉口離開一會兒,到了走廊上接起了電話,看到長手長腳的周錚騎著共享小電動,他氣笑了。
“少爺,你又怎麼了?”
“我要進去,給他說,我是誰。”周錚把鏡頭對著懵逼的保安。
保安認得武汀,那是周總家的秘書,誰能不認識他?
“武秘書,您好您好。”
武汀扶額,“你好,麻煩放他進去吧,他是周總的客人。”
“原來是周總的客人啊,請進請進!”
“他下次來,你就直接放他進去吧。”
“好的好的!”
電話交還給周錚,保安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笑著把他給送進去了。
“要不電動車先放一邊,我讓人帶您進去?”
“不用,認路。”周錚油門一擰,共享電瓶車就刷地消失在保安麵前,隻留下一地的淩亂。
保安表情崩裂,揮走麵前的尾氣,“我是想說,小區裡不讓共享進去!”
高階的彆墅區配上一輛風馳電掣的小電動,簡直是拉低了整體的檔次啊。
周錚纔不管那麼多,他開到彆墅門口,電話還冇掛端,他問武汀,“周瑞安在家嗎?”
武汀沉默了一會兒,才慢悠悠開口。
“我和周總在開會,少爺你有什麼事也彆跟我說,我負不起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