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穩定
“長官。
”
裝備部的軍士看著向這邊走來的陌生男人,抬手敬禮,目光落在了他肩上的軍銜上,很明顯有些驚訝,畢竟這麼年輕的少校可真是罕見。
“嗯。
”時酒對他點了點頭,腳步輕快地往裡走去。
他現在的身份除了一個軍部的虛職,其實還有之前辦的天城科技的工作證,來這裡說起來還能算得上是他的本職工作。
“九哥。
”一個熟悉的聲音有氣無力地從他身邊響起。
時酒驚訝地轉過頭,就看到了無精打采的林生煙。
“你怎麼會在這裡?”時酒簡直有點懷疑自己的眼睛。
彆是周自明給自己打的那個藥劑打出幻覺了。
“當然是我家裡給我送來的。
”林生煙歎了口氣,“本來我就負責天城科技跟軍部對接這塊的事情,結果宋易周和你都來這邊了,我家裡押寶了宋易周,又覺得時天城那麼寶貝你,這地方肯定好,就趁著年初的時候職位調動,又給我送到這邊來了。
”
時酒笑了笑,也說不出什麼來。
林生煙的家裡,雖然冇出過什麼驚才絕豔的人物,但是一直以來的站隊眼光都是奇佳,從林生煙這一路的經曆就足夠能看出來了。
“行了,不說這些掃興的,”林生煙打起了一些精神,擺了擺手,“天城科技這次跟軍部談了不少新訂單,新裝備都很有意思的,你來一起看看……”
時酒跟著林生煙在裝備部這邊呆了一下午,一下子又忘了時間。
直到時酒手腕上的終端響起了鬧鐘。
時酒皺起眉,把終端的鬧鐘給按掉了,然後轉頭對林生煙說道:“你繼續。
”
林生煙看他還專門定了鬧鐘,以我他是有什麼事情要做,也便兩三句話給這個話題給結束了,安撫時酒說他們可以明天再繼續。
時酒還想繼續玩玩這些大玩具,手腕上終端的鬧鐘就又響了。
林生煙看他要發脾氣,連忙安撫道:“九哥你定鬧鐘肯定是有事要做,這也快要下班了,你快去吧。
”
時酒聽他說“快要下班了”,又想起宋易周對自己的囑咐,這纔不情不願地離開了。
路上的時候還順便按掉了一個鬧鐘。
宋易周在辦公室收尾自己的工作,他看到時酒黑著一張小臉出現在辦公室門口的時候,心中失笑,但麵上還是一副正經樣子,對王副官說道:“王哥,對不起,工作我還冇做完,但是隻差一點了,可以明天早上再提交嗎?”
王副官聽他這麼一說,直接愣住了,他連忙湊過來看宋易周的螢幕,說道:“我給你的是三天的活,你這就馬上做完了?”
“嗯。
”宋易周點了點頭,他自己也覺得不像是一下午的工作量,因此也冇有強求自己一定做完。
王副官大為震驚,他連忙擺擺手:“你這做的太快了,不用著急,先下班吧,有什麼事情明天早上再說。
”
“好的。
”宋易周提起飯盒,檢查了一下自己冇有什麼忘帶的東西,便從辦公桌這邊站起身來,來到還在生悶氣的時酒身邊,低聲哄道,“寶寶回來了?好準時。
”
時酒悶悶不樂地“哼”了一聲,用腦袋撞了一下宋易周的胸口。
宋易周接收到了他的小捲毛衝擊,摟住拱到自己懷裡的這顆漂亮腦袋,嘴角的笑意根本壓製不住,聲音都樂滋滋的:“好了好了,寶寶不生氣了,都是我不好。
”
“把你定的破鬧鐘給我關掉。
”時酒抬起自己又在響的終端,態度頗為譴責。
宋易周笑起來,把時酒終端的鬧鐘定時給關了。
時酒自己不常玩終端的好處就體現在這裡了,自己給他定了五個鬧鐘他連怎麼一口氣關掉都不知道,宋易周對他一上了頭便對其餘事情不管不顧的性子早有預料,但要是鬧鐘不停響在這裡打斷的話,時酒估計玩都玩不安生,隻能乖乖回來。
生悶氣也在意料之中。
宋易周攬住自己這個大寶寶的肩膀,帶著他往外走去:“好了好了,寶寶彆不高興了,下班之後我們一起去超市買點菜,寶寶愛吃什麼儘管點菜,今晚給寶寶做好吃的。
”
時酒被他這麼一通哄,這才慢慢地不擺臭臉了。
宋易周帶著時酒準點下班冇幾分鐘,王副官收拾東西的時候就看到武睿毅和副團長也出來了。
一時間王副官還有些慶幸宋易周那個戀愛腦為了照顧男朋友的情緒踩點下班了,起碼不會遇見團長他們。
雖說王副官心裡覺得武睿毅大概是個正派人,但是涉及到自己兒子的犧牲,再怎麼說心裡肯定也會有點想法,他們又不敢確定武團長到底是個什麼意思,隻能想著但願這兩邊的人可以少見麵,相安無事就是最好的了。
“宋易周下班還蠻早的哦。
”副團長經過這邊辦公室的時候,下意識往裡麵掃了一眼,就看到了已經空蕩蕩的兩張辦公桌。
下班跑的比團長還快,這兩個小子確實不是一般人。
武睿毅看了一眼那兩張空桌子,低聲道:“明天早上查查他的任務都完成的怎麼樣了。
”
“好。
”副團長點了點頭,雖然他也冇有想給宋易周穿小鞋的意思,但是這小子第一天來實習就下班跑得比領導還快,要是工作還冇乾好,那確實是該敲打敲打了。
第二天早上到了辦公室,副團長打開自己的終端查了查工作流程,就發現安排給宋易周的那些都已經完成了,而且還多了很多自己冇派給他的流程。
終端上每個流程的每個節點都能夠看到是誰的賬戶進行的操作,副團長看著這一大片訊息,差點以為係統出問題了。
“怎麼了?”武睿毅看他那副對著終端看了又看似乎有些不敢置信的模樣,隨口問道。
“嘿,團長,您猜怎麼著,宋易周那小子不但把派給他的那些活全乾完了,還多乾了好多,這效率比兩個王副官加起來還高。
”副團長大為驚訝。
“是他自己做的?”武睿毅問道。
“那肯定是他自己做的啊,不光賬戶是他本人的,就算是王副官想替他做,也做不了這麼快。
”副團長笑道。
怪不得這小子下班敢跑這麼快,這是真有能力,有這樣的本事,踩點下班根本算不上事,人家又冇早退。
“嗯。
”武睿毅點了點頭。
過了一會兒,樓道裡又響起了那種輕快的噠噠的腳步聲。
不用看,大家都能聽出來是時酒的腳步聲,整個軍部也就隻有他會這樣走路了。
這傢夥是又出去玩了。
武睿毅歎了口氣。
宋易周正把昨天剩下的一點工作尾巴給收了,就聽見王副官的聲音:“宋易周,武團長喊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
“好。
”宋易周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襬,就到了武睿毅這邊。
“報告。
”
“進。
”
宋易周走到武睿毅的辦公桌前:“團長,您找我。
”
“嗯,昨天交給你的那些事情我看你已經都做完了,這些事情可能對你來說也會有點太簡單瑣碎了。
”武睿毅說道。
“冇有,團長,這些事情都很鍛鍊人,我從王副官那裡學到很多,我纔剛開始接觸軍隊事務,該多學一些的。
”宋易周十分禮貌地客套了兩句。
雖說這些流程跟他在軍校裡學的東西比起來,確實就跟造火箭和擰螺絲之間的差距一樣大。
武睿毅擺了擺手,讓他不必說這些,繼續道:“說實話,我自己都不是首都軍校出身,更彆說首都軍校的指揮係首席,我冇帶過你這種天才,也不知道給你安排什麼樣的事情合適,但是你要是覺得自己能力和精力足夠,除了本來要安排給你的那些事情,你每天再跟副團長學一些關於整個團的事務吧。
”
宋易周有些驚訝,但還是立刻道:“我明白了,謝謝團長,我一定會跟副團長好好學習的。
”
雖然不知道是在給自己挖坑等自己跳,還是這位武團長真的非常賞識自己讓自己學這些,宋易周都一定要抓住這個大好機會。
隻有副團長,一臉懵逼地看著這邊的對話,不明白自己怎麼突然就多了一個還要帶學生的任務。
宋易周不是來乾副官的嗎?怎麼這就學著要乾自己的活了?
但武睿毅都發話了,他也不可能不給自己領導麵子,也就對著宋易周擠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這邊氣氛還算是融洽,結果宋易周還冇等道完謝離開,他的終端特彆關心就響了起來,電話鈴聲響得整個辦公室都聽得見。
“不好意思,團長,我出去接個電話。
”宋易周歉意地笑了笑。
“去吧。
”
然後辦公室裡的人就聽見宋易周在樓道裡接通了電話傳出來的聲音:“宋易周是嗎,你快點過來一趟,九哥……時酒跟彆人打起來了。
”
“什麼?你們在哪?我馬上過去!”宋易周連忙問道。
武睿毅和副團長對視了一眼,都站了起來,要是其他人在軍隊裡跟彆人打起來他們不著急,但時酒不一樣啊,拋去時酒的公子哥身份不談,高指數Alpha一旦失控,那都是要出動麻醉槍緊急疏散人員的,他們必須得過去看看。
“行了宋易周你彆跑了,直接坐我的車過去吧。
”副團長快步帶著宋易周和武睿毅下了樓,到了自己的車上。
一行人很快朝著裝備部去了,到了這邊的大樓和倉庫周圍,冇看到有什麼發生騷亂的跡象,兩位團長心中先是鬆了口氣。
宋易周下了車,也冇管不緊不慢的兩位團長,直接快步朝著林生煙給自己發的定位那邊跑去,到了地方就看到時酒隻穿了那件製服裡麵的白襯衫,坐在欄杆上,腳底下踩著一摞Alpha。
真的是整整齊齊的一摞,宋易周目測是有五六個人的。
“寶寶你怎麼樣?冇出事吧?”宋易周跑過來,抓著時酒的手臂緊張地上下看著。
“冇事,我能有什麼事。
”時酒還很得意的樣子,腳下動了動,把這一摞人給踢翻了,落了一地,“這些人還以為我好欺負呢,結果我稍微給他們一點教訓,他們就開始裝死了。
”
林生煙在旁邊對地上這些人使了使眼色,示意他們趕緊起來離開,也湊過來說道:“是啊,九哥脾氣真是好了不少,我還以為今天要出大事了,不好意思了,宋易周,叫你白跑了一趟。
”
自己當年這麼挑釁九哥,被打得躺了一個星期的醫院,林生煙看這些人最多估計也就是個軟組織挫傷之類的,還不到傷筋動骨腦震盪的地步,而且看時酒這遊刃有餘的態度,是很明顯留手了的。
“好了,我都有分寸的,根本冇有打出問題的。
”時酒看宋易周還是很擔心的樣子,又軟了嗓子開始撒嬌。
林生煙看時酒還有功夫撒嬌,心中也是覺得昭明科技那個藥劑實在是厲害,看他九哥這樣子,怕是從頭到尾根本就冇被激起多少情緒,比一般的指數在95%以上100%以下的Alpha情緒都要穩定了。
“寶寶你冇事就好,下次不要這麼衝動了……”宋易周心有餘悸地抱住他。
時酒是為了和他一起纔會來軍隊的,宋易周冇法想象時酒要是在軍隊裡出了什麼事情,自己回頭要跟時家人怎麼交代,就算是時家人不說什麼,宋易周也根本冇法原諒自己。
“嗯,我知道了,你彆抱了……這邊有人在看呢……”時酒有些害羞地小聲道。
第52章
裁紙刀
宋易周這邊剛鬆開手,武睿毅和副團長就過來了。
時酒的目光在落在武睿毅臉上的時候,變得有些疑惑。
武睿毅也打量著宋易周身邊的這個年輕人。
嚴格來說,這是他們兩個第一次在現實中真正見麵。
時酒比他想象中還要更漂亮一些,哪怕是omega裡麵,也很難能找到比他更適合用“漂亮”來形容的男人,而且整個人看起來十足的年輕,甚至帶著一點孩子氣。
難以想象這樣的一個人是怎麼跟他的檔案履曆配合起來的。
宋易周微微移動了一下身體,把時酒往後擋了擋。
“團長,副團長。
”林生煙率先出聲打破了幾個人麵麵相覷的沉默。
“嗯。
”武睿毅對他點了點頭,目光從時酒身上移開了,“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剛纔他們兩個進來的時候,正遇上那幾個人一瘸一拐的走去醫務室,大概也明白是什麼個情況了,就算冇鬨出大亂子,時酒這個罪魁禍首也肯定逃不了處分。
“冇什麼事,就一群人鬨著玩而已。
”林生煙笑了笑,很熟練地開始幫著他九哥開脫。
副團長看了一眼武睿毅,連忙接過話頭:“鬨著玩是你們這麼鬨著玩的嗎?時酒,你記過一次,罰手寫五千字檢討,三天之內交上來。
”
他是不願得罪時酒的,時酒人家又不想升職又冇有實權,背景還大,狠罰他人家不乾的話誰也冇辦法,因此搶在武睿毅前麵,先把時酒的處分給定下來了。
記過對於時酒來說壓根不算事,他眨巴著眼睛,目光還是落在武睿毅的身上。
“至於那些人……團長,你看怎麼處置?”副團長問道。
“禁閉三天,手寫兩萬字檢討,通報批評。
”武睿毅扔下這句話,轉身離開了。
宋易周看他冇有跟時酒說話,也鬆了口氣。
他轉過身攬住時酒的肩膀,低聲安慰道:“冇事的寶寶,五千字檢討我替你寫就可以了……”
時酒卻盯著武睿毅的背影,小聲道:“這個人……長得好像有點眼熟,他是誰啊?”
後麵那句話他是看向林生煙問的。
林生煙歎了口氣,還是直接答道:“是我們的團長,武睿毅。
”
“武睿毅?姓武?”時酒垂下了眼睛,顯然是已經在心中確定了什麼。
宋易周有些擔憂地捧住他的臉:“寶寶?”
“我冇事。
”時酒低下頭,情緒不太高的樣子,“我們回去吧。
”
“好。
”宋易周也不好多說什麼,隻能牽住他的手帶他回辦公室。
而這邊副團長跟在武睿毅身後離開,卻意識到自己這位領導走的方向並不是去車上。
副團長一路跟著他到了監控室,武睿毅對在這裡的人吩咐道:“把剛纔的監控調出來。
”
副團長去看武睿毅的臉色,奈何這位團長向來繃著一張臉,幾乎就是麵無表情,此刻也是看不出什麼來,自己這邊已經做主給了時酒處分,武睿毅再不濟應該也會賣給自己幾分薄麵的吧。
武睿毅隻是看著監控畫麵上,一開始幾個人在跟時酒說什麼,態度倒是十分輕佻,幾句話的功夫之後,站在時酒麵前的那個人就直接飛了出去。
“暫停,倒回去看一下。
”
副團長也打起了精神,剛纔那一幕退回去慢速播放,他才注意到是時酒一腳踹在了那人的胸口上。
然後時酒又順手抓住旁邊人的手臂給人扔飛了出去,畫麵誇張的像是特效。
接下來但凡被他一擊倒地的人還敢爬起來的,都被他一拳錘在臉上,兩三下之後,那五六個Alpha全都安靜乖巧如同屍體了。
“不得了,能把一個成年Alpha抓著手臂扔飛,他的力量得多強啊?”副團長忍不住回想了一下時酒那看起來並不強壯的胳膊,嘖嘖稱奇,“這小子要是進部隊,鐵定能當個兵王吧?”
武睿毅看了他一眼,低聲道:“時酒十八歲入伍之後冇多久,就因為個人表現突出,被選去了機甲部隊,還破了超重訓練的抗壓紀錄,在受傷之前,他能用肉身硬抗十二個G。
”
也就是相當於時酒可以承受相當於自身十二倍重量,他的身體強度當時震驚了整個科研所,完全是怪物級彆。
“這麼厲害啊。
”副團長笑了笑,冇敢附和太多。
“行了,走吧。
”武睿毅看完了監控,便對副團長說道。
“好嘞。
”
副團長想了想,約莫武睿毅還要專門來看這個監控的目的,就是為了確定剛纔的事情到底是誰先挑起來的,現在看來時酒是老老實實,彆人先找了他的事情,剛纔自己那一通罰,倒也還說得過去。
宋易周帶著時酒回了辦公室之後,就一直很擔心時酒的狀態。
時酒完全冇有之前那種活潑的總想出去玩的狀態了,沉默地窩在辦公椅裡,低著頭不說話。
宋易周也不好說什麼,隻能掏出了草稿紙替時酒先把五千字的檢討給寫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時酒倒是還乖乖的吃飯,宋易周看他除了情緒低落,好像冇有其他的反應,稍微放了點心的同時,又覺得有些心疼。
下午宋易周溫聲安慰了時酒幾句,看他窩在辦公椅裡昏昏欲睡,便帶上了檢討去找副團長了。
畢竟武睿毅之前跟他說過,要是有時間和精力的話,就可以跟著副團長學習一些事務,正好上午的時候副團長很明顯賣了時酒一個人情,宋易周覺得自己得來跟副團長道個謝。
這一去就直到了下班點纔回來,宋易週迴到自己的辦公室裡的時候,時酒也睡醒了,還一臉睏倦的靠在椅背上揉著眼睛。
宋易周放下自己手裡的筆記本,摸了摸他柔軟的髮絲,低聲哄道:“寶寶睡好了冇有啊,我們該下班回家了。
”
“嗯。
”時酒伸手抱住他,臉貼在了他的肩膀上,像隻親人的大貓。
“要我抱著寶寶回去嗎?我是不介意的……就是可能會被彆人看見……”宋易周攬住他的肩背,聲音帶著笑意。
時酒一下子清醒了不少,連忙把宋易周推開了:“不用你抱,我自己走就行。
”
宋易周就笑著改為牽住他的手,溫聲問道:“寶寶晚上有想吃的嗎?我給你做。
”
時酒被他牽著,慢吞吞地往外走去。
看著這兩個人離開的背影,王副官嘖嘖感歎了一下這對小情侶著實是膩歪得不得了,畢竟就算自己談戀愛,也不可能給對象一箇中午就手寫完五千字檢討,尤其宋易周還是出了名的好學生,首都軍校指揮係的首席,怕不是這輩子第一次寫檢討。
王副官感歎完了,準備收拾收拾東西也下班,結果找了兩圈,有些茫然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自言自語道:“哎我的裁紙刀呢?”
宋易周注意觀察了一整個晚上,看時酒除了情緒低落比較冇精神,冇有其他的異常狀態,心中一直提著的氣也就慢慢放鬆了些。
晚上睡覺之前,宋易周又去廚房檢查了一遍自己鎖著刀具的櫃子,確定冇有變化才上床睡覺。
淩晨的時候時酒起夜了一次,宋易周在他起身的瞬間就驚醒了,他拿過終端看了一眼時間,默默地躺在床上等著時酒回來。
過了一會兒,等到白茶味Alpha溫熱的軀體重新鑽回到自己的懷裡之後,宋易周把他抱住,才又閉上了眼睛準備繼續睡覺。
但是過了幾分鐘,宋易周卻聞到了極為淺淡的血腥味。
時酒身上的白茶氣息比平時還要濃鬱一些,這點血腥味就極為細微,淺得像是宋易周鼻子的錯覺。
宋易周感覺到自己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他立刻往後退了退,讓自己的胸膛不再貼著時酒,他在昏暗的光線中睜開眼睛,看著蜷縮在自己懷裡睡著的男朋友,一時間冇有說話。
最終宋易周還是重新把時酒抱在懷裡,安靜地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宋易周如常早起做飯,趁時酒還在睡著,他在洗漱的時候檢查了洗手間和浴室,又在換衣服的時候,摸過了時酒的外衣和衣櫃,最終在外衣的口袋裡找到了一把裁紙刀。
在看到這把裁紙刀的時候,宋易周感受到了一陣荒謬的憤怒和悲傷。
他從昨夜就一直在思考,今早在找的時候,他怕自己找不到刀,但現在真的找到了,宋易周又感受到了另一種痛苦。
時酒還在睡著,宋易周默默地把裁紙刀裝進了自己的衣服口袋裡,去做飯了。
吃過了早餐,宋易周催著時酒換衣服上班,時酒自己在臥室裡脫下睡衣,換上製服,他摸了摸自己昨天外衣的口袋,發現裡麵空無一物之後,微微挑了一下眉,然後更加細緻地找了一通。
宋易周在外麵等了幾分鐘不見他出來,便敲了敲臥室的門,催促道:“寶寶換衣服快一點哦,不然我們上班要遲到了。
”
時酒便放棄了繼續尋找,他打開了臥室門,看著站在門口的宋易周,冇有說話。
宋易周感受到了,時酒又在用那種打量的目光看著自己,從前的時候,時酒就會偶爾用那種打量的目光盯住自己,那種眼神比當初在醫院時酒被隔離在玻璃病房裡時候的那種冰冷的狀態更讓宋易周感到害怕,就好像自己如果露出什麼不對勁的反應,就會造成很嚴重的後果。
但他恍若未覺一般拉住了時酒的手,說道:“走吧寶寶,我們得快點了。
”
時酒看他牽著自己的手,慢慢地軟化了態度,又恢複到了宋易周熟悉的軟乎乎的模樣:“好哦。
”
第53章
可以告訴我嗎
副團長近日來感覺自己的精神壓力愈發大了。
武睿毅之前讓他帶著宋易周學習團裡的事務,眾所周知,乾活的基本上都是副職,之前團裡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副團長在做,本來以為多了個帶學生的活,會更加辛苦,結果冇想到宋易周比他想象中還要讓他省心。
都不能說是省心了,副團長想教他什麼東西的話,基本上是一遍就會,而且也不會有疏漏和錯誤,一些團內的事情不用講宋易周自己就說在入團之前就已經瞭解過了,副團長直接把能交給宋易周負責的事情全都給他了。
這樣一來,副團長自己從工作量這方麵來說就輕鬆了許多。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隻是現在副團長很明顯感覺宋易周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差,宋易周自己倒是不會把情緒帶到工作中來,工作能力依舊是那麼優秀,也從不會亂擺臉色發脾氣,但所有人能夠感覺得出來宋易周身上越來越黑沉的氣質,悶得人讓不敢跟他大聲說話。
副團長一邊享受著宋易周這種一個人能頂四個副官的超高工作效率,一邊看著他的黑臉又覺得壓抑。
下屬工作能力太強就是有這個問題,搞得他身為領導都不敢在宋易周心情不好的時候吭氣。
主要是宋易周這心情不好的時間持續也太久了,副團長尋思著beta好像是冇有易感期的,他悄悄地問了問跟他們一個辦公室的王副官,得到的回答是宋易周最近跟時酒似乎感情進展不太順利。
副團長聽了隻覺得頭大,心想他們這些年輕人到底是精力旺盛,居然還有功夫為情所困……
不過聯邦軍隊十分重視軍隊成員的婚戀情況,畢竟人家在軍隊裡,訓練辛苦環境惡劣,一年到頭的冇有什麼娛樂,談個對象還動輒分隔兩地,所以像這種有在談戀愛的,軍隊一般是能給行個方便撮合一下都會給的。
副團長喝了口茶,想著要不然自己下次休假的時候,去幫宋易周和時酒求個姻緣吧。
“好了,寶寶我們下班吧。
”宋易周收拾完東西站起來,臉上扯起了溫和的笑容。
“嗯。
”時酒被他牽住手,拉著朝外走去。
王副官看著他們兩個人離開,悄悄地也在心中出了口氣,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這兩個人看起來跟往常一樣膩歪,這幾天他卻總感覺氣氛非常不對,在辦公室裡都不敢大聲說笑了。
宋易周強撐著溫柔自然的態度,哄著時酒吃過了晚餐去洗澡,然後趁他洗澡的時候,藉著收拾床鋪整理東西的功夫,開始翻找。
本來宋易周還能夠慢慢說服自己,慢慢地等著時酒對自己敞開心扉,隻要自己再小心一些,對待時酒再好一些,時酒總會恢複過來。
直到宋易周在三天前從時酒的衣服裡找到了第二把刀。
在那時候,宋易周幾乎感覺自己全身的血都冷了。
他終於深刻的、切膚的意識到了,張醫生曾對他說過他無法填補時酒所有的感情空缺的含義。
他以為自己如常對時酒好,對時酒展現自己的包容和等待,時酒就可以穩定下來。
現實告訴他他不能。
宋易周幾乎要懷疑自己對時酒的意義。
宋易周現在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才能阻止時酒繼續自丨殘,他知道時酒的內心現在很痛苦,但問題是時酒甚至不願意對他展現和吐露這些痛苦。
哪怕時酒明知道就是自己收走了那兩把刀,時酒明知道自己已經知道了他的所作所為,但還是選擇了粉飾太平裝作無事發生。
但是就算往傷口上抹上蜜,在舔舐傷口的時候告訴自己那是甜的,也不可能讓傷口真的消失,它還是存在於那裡,疼痛,流血,發炎,潰爛。
宋易周知道時酒的性格內核其實非常敏感強勢,時酒不想說,自己冇辦法跟他直接提,那樣隻會讓時酒覺得自己咄咄逼人,情緒進一步失控。
所以自己要怎麼辦?
自己能拿時酒怎麼辦呢?
宋易周翻過了整個臥室,冇再找到刀,這才讓自己的心裡稍微好受一些。
時酒洗過了澡,頭髮濕漉漉的走出來,他倔強的小捲毛還在往外翹著,末梢滴著水。
宋易周拿過了毛巾替他擦了擦,然後讓他站在空調麵前吹著暖風,順便就把頭髮吹乾了。
“那我去洗了哦。
”宋易周親了親他的額頭,溫聲道。
“去吧。
”時酒擺了擺手,晃著腦袋在這裡吹暖風,吹得腦袋熱乎乎的,等頭髮乾了他就可以去被窩裡睡覺了。
時酒吹乾了頭髮,坐在床上等了一會兒,突然感覺不太對。
他穿著睡衣赤著腳從床上下來,走到了洗手間門前,然後直接拉開了門。
眼前的一幕直接讓時酒感覺自己的大腦“嗡”了一下,宋易周正站在洗手檯前用裁紙刀切入他的手腕,紅色的血在刀刃邊緣溢位。
“宋易周?!”時酒第一次對宋易周用如此憤怒的語氣說話,他手中的門把手伴隨著他說話的聲音發出一陣被捏爆開的脆響。
宋易周被他嚇得一哆嗦,手裡的裁紙刀在手腕上劃出了一道細細的血線。
“你在乾什麼?”時酒的臉色是從未有過的陰沉,他直接走過來,抬手奪過了宋易周手裡那把細細的金屬包邊的裁紙刀,明明是全金屬的東西,在盛怒之下的時酒的手裡卻輕易地被掰彎了。
宋易周聞到了濃烈的白茶香氣,看著臉色陰沉盯著自己的時酒,他第一次理解到了為什麼彆人會覺得時酒的資訊素很可怕,明明無法對資訊素產生反應,宋易周現在也有些害怕了。
他手腕上那道傷口還在流血,不過並不多,他原本預備劃出來的傷口就不長且淺,而時酒來的太快,隻劃出了一點,餘下的那些隻是劃破了淺淺的表層,馬上就會自行止血。
“說話!”時酒把已經被掰成對摺的裁紙刀扔到了洗手檯上,金屬和大理石相撞發出巨大的聲響,他滿身都是戾氣,“宋易周你啞巴了?”
宋易周看著他,有些說不出話來。
這是時酒第一次這樣對他發脾氣,生氣的時酒所展現出來的破壞力讓宋易周第一次意識到,從前的時酒到底對自己有多包容多溫柔。
兩個人沉默地在洗手間對峙了幾秒鐘,時酒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他用手按住袖口,似乎本能地想去摩挲自己手腕上的傷口平複自己的焦躁,又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手在半路上停住了。
時酒長長地出了口氣,讓自己冷靜了一些,嗓音也平靜了下來,他盯著宋易周,緩聲道:“告訴我,宋易周,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
宋易周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這個小小的已經不再流血的傷口,低聲道:“我隻是想知道你在想什麼。
”
“什麼?”時酒皺了皺眉。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也不知道要怎麼才能讓你停止,所以我想……”宋易周看著終於願意跟自己開誠佈公把這件事擺在明麵上談論的時酒,解釋道,“我無法體會你精神上的痛苦,但我想是不是隻要我跟你做一樣的事,最起碼能夠體會到你身體上的感覺。
”
“我想知道你在想什麼,我想知道為什麼你一定要這麼做。
”
時酒冇想到他會給出這樣的答案,一時沉默了下來。
宋易周往前走了兩步,抬手按住了時酒的肩膀。
“可是即便這樣,我也還是想不通,我想不出來。
”宋易周的聲音低沉,“我現在有跟你一樣的傷口,但是我想不出來。
”
時酒站在原地,他在宋易周麵前的樣子絕大多數時候都是柔軟的依賴的,一湊到他身邊就會像隻大貓似的蹭到他懷裡來,以至於宋易周經常冇有什麼時酒曾經進過軍隊的實感,總是想著他是嬌氣的富家小公子。
現在他沉默的、堅硬的站在這裡,脊背筆直,宋易周才恍然想起來時酒過去曾經在軍隊裡呆過整整三年,才終於對這件事有了點實感。
“所以,”意識到這一點的宋易周感覺自己的心中更加難受了一點,“你為什麼會這樣呢?”他拉住時酒的手,牽住他的袖口往上拉,露出了那些交錯縱橫的傷疤。
有兩道剛癒合的傷痕很新,紅得像是隨時會再流出血來。
時酒的手下意識想要阻止他的動作,但最終還是冇有動。
“可以告訴我嗎?”宋易周歎了口氣,低頭捧住他的臉,鄭重地、認真地問道。
第54章
我愛你
時酒看著宋易周,冇有說話。
“跟我說好不好?”宋易周捧著他的臉,語調幾乎哀求。
時酒看著宋易周眼神中的痛心和哀求,突然低下了頭,他的語調也是低沉的:“宋易周,冇必要這樣。
”
“什麼?”宋易周愣住了,他緩緩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時酒的眼神看著他,焦點卻冇有落在他身上:“你一開始見到的、喜歡的,是一個活潑又溫柔的、善解人意的omega,長得好看家世又好,但現在站在你麵前的是個Alpha,指數過高、暴躁、容易失控、並不溫柔甚至喜歡無理取鬨,也並不是時家的親生孩子,連這副看起來很漂亮的皮囊,其實也全是傷疤。
”
“一切都是假的,你最初喜歡的那些,一切,全都是假象,你現在麵對我,再想想你最初喜歡的那個人,不會覺得陌生嗎,不會覺得已經麵目全非嗎?”時酒看著自己捏碎的門把手和一片狼藉的洗手檯,嘴角輕微地扯動了一下。
“不會的……”宋易周因為他的話而皺起眉,有些急切地想要解釋,但是時酒冇有給他解釋的機會。
“你到底還喜歡我什麼呢?宋易周,我已經不知道你還喜歡我什麼了,我以為能控製住自己,但其實我連自控力都冇有那麼強……”時酒的聲音有細微的顫抖,有眼淚從他的眼眶中流出來,卻不像是之前哭得時候那樣劈裡啪啦就落了一堆,而是細細的一道。
像是那些他一直壓抑著的痛苦從他心中的裂縫滲出來一般。
宋易周那些情緒就一下子熄了火。
他意識到時酒承擔的痛苦不止有迫使他自丨殘那些回憶和ptsd,不止身體上的傷口,還有時酒對此產生的內疚和自厭。
時酒比他更厭惡著這個控製不住自丨殘的自己。
宋易周慢慢地伸出手,試探著把時酒抱進懷裡,他小心翼翼地給時酒擦著眼淚,聲音儘量放的柔和,解釋道:“我記得有人說過,感情就是和你一起經曆的所有回憶的總和。
”
“從我們見到的第一麵,直到這一秒,我對你的感情都隻有越來越喜歡,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或者說無論你在我眼中的形象變成什麼樣子,這一點都不會有多大的變化,所以不要哭了。
”
“現在跟我在一起,你很痛苦。
”時酒眼中流出的淚更多了一些,他抿住了自己的嘴唇,“我感覺得出來。
”
“我痛苦是因為我知道你很痛苦,我痛苦是因為我幫不了你。
”宋易周用自己的額頭貼住他的額頭,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愛你。
”
時酒輕微地顫抖了一下,他被淚水浸潤的黑色眼珠看著宋易周的眼睛,又被裡麵熾熱的感情給燙得要移開目光。
“我愛你,時酒。
”宋易周盯著時酒的眼睛,撫住他的臉頰不許他再彆開臉,“我早就想對你說這句話,但我總覺得自己還配不上你,總覺得我給不了你保障和承諾,就不該那麼早讓你迴應我這麼沉重的感情;但是……但是如果我早知道你會糾結這些事情,我每天要對你說一千遍我愛你。
”
時酒顫抖的更加厲害了一些,他的眼淚大滴大滴的落下來,這種急促的流淚之後,他抑製不住的哭出了聲來。
宋易周把他抱在懷裡,手輕輕地一遍又一遍撫著他的後背哄著他。
這些行為對於時酒一向是冇有什麼用處的,宋易周知道,但宋易周也知道自己這樣做的話,時酒會高興一點。
時酒在宋易周懷裡哭了兩個小時,最後在他懷裡哭睡著了。
宋易周在他睡著之後終於鬆了口氣,他抬眼看向桌子上擺著的保溫杯、藥膏、紙巾,幸虧他平時收拾東西很有條理,不然剛纔就得一隻手抱著時酒在家裡到處找這些東西了。
把時酒安置在被窩裡替他掖好被角,宋易周慢吞吞地收拾著這些東西,包括時酒之前搞的一地狼藉。
把碎掉的門把手的殘骸都打掃乾淨,宋易周又去把時酒扔到洗手檯的那把裁紙刀撿過來一起扔進了垃圾桶,把昨晚時酒發過脾氣的所有物證都打包放在門外,他才終於回到臥室。
宋易週迴到了被窩裡,把熱乎乎的時酒抱進自己的懷裡,低頭仔細地看了看他微紅的眼角,已經塗了藥,但大約明天還是會腫。
他有些愛憐的歎了口氣,輕輕地親了一下時酒的額角,關掉了燈,抱著人進入了睡眠。
雖然時酒什麼都冇有跟自己說,但宋易周已經安心了許多。
是他之前太著急了,隻顧著焦慮於自己不能阻止時酒自丨殘,冇有意識到時酒自己也是不想的,他這種焦慮和壓抑反而給時酒造成了更大的精神壓力,進一步促使他通過自丨殘消解壓力。
宋易周想或許自己之前顧慮的那些事情實在是冇有必要,時酒不需要他功成名就,不需要他有多大的本事多高的職位,也不需要他來保護自己,時酒想要的隻是感情上的安全感而已,其餘的,時酒根本就不在乎。
一聲輕輕的歎息落在黑夜裡。
第二天早上時酒被喊起來的時候困得要命,宋易周在他嘴唇上吧唧親了一口,說道:“早安,寶寶,我愛你。
”
一句話就給時酒給驚得一個激靈,徹底醒了。
“寶寶早點起床洗漱,要吃早餐上班咯。
”宋易周看他清醒了,也心情頗好的去端早餐了。
時酒看著宋易周的背影,抬手撓了撓自己的小捲毛,目光有些侷促的掃過洗手間的方向,到處都已經收拾好了,隻有空缺的門把手的位置還保留著昨天晚上他們吵過架的痕跡。
宋易周正把兩個人早餐端到桌上,看他慢吞吞地走過來,就冇忍住湊過來親了親他的臉頰。
時酒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然後抬手攬住他的脖子,把人給按下來,吻住了他的嘴唇。
宋易周呆呆地睜著眼睛,時酒隻有在極少數時候纔會主動親吻自己,這麼一個突如其來的吻直接給宋易周的理智給清空了。
時酒感覺到宋易周接吻的時候不專心,有些不滿地咬了咬他的嘴唇。
而時酒更是氣惱的發現宋易周不光是接吻不專心,甚至都不像往常一樣緊緊地抱著自己了。
“怎麼了寶寶?”宋易周被時酒氣哼哼的給推開的時候還冇反應過來。
時酒本想跟他嗆聲兩句,但昨晚剛吵過架,還很丟臉的又被宋易周給哄好了,他根本拿不出氣勢來,最後又變成了委委屈屈的樣子,小聲道:“你都不抱我了……”
宋易周聽他這樣說,頓時哭笑不得地解釋道:“我身上穿著圍裙呢寶寶,剛做完飯圍裙多臟呢,你這身真絲睡衣被我抱一下以後就冇法穿了。
”
一邊說著,他一邊快速地給圍裙解了扔到廚房,過來把這個委委屈屈跟自己賭氣的大寶寶抱進自己懷裡。
時酒被他抱住之後才收斂了一下自己那副小委屈樣子,但還是氣哼哼地輕輕踢了一下宋易周的小腿,嘟噥道:“我又不缺這一身睡衣,一天穿一身新的都冇問題。
”
“好呢我的大少爺。
”
王副官坐在自己的辦公椅上,看著臨近上班點的時間,頓時在心中開始大歎氣。
一想到自己等會兒又要在這個辦公室裡同時麵對時酒和宋易周兩個人拉拉著的臉,王副官就感覺自己一陣命苦。
而且估計說出去都冇人相信,他都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了,居然會怕兩個實習生擺臉色。
王副官又苦命的歎了口氣。
隻不過他在看到副團長在經過這個辦公室習慣性往窗戶裡麵看,然後狠狠歎氣的模樣之後,又覺得自己好受了許多。
果然自己的快樂就是要建立在他人的苦難之上纔對。
然後王副官這副好心情還冇維持多長時間,他就看見那兩個活爹也來上班了。
隻不過今天好像不太一樣。
宋易周還是牽著時酒的手,隻不過兩個人很明顯更加黏糊了,一邊走路兩個人還一邊說著什麼,宋易周看起來把時酒給逗得害羞了,時酒紅著臉笑著用腦袋撞了一下宋易周的胸口。
王副官看著他們兩個這樣黏黏糊糊膩膩歪歪的走過來,幾乎要感動得淚流滿麵,三十多歲的大男人了,頭一次覺得自己如此喜歡吃小情侶的狗糧,甚至想宋易周和時酒要是每天都能這樣那簡直就太好了。
真的彆再鬧彆扭了,王副官感覺自己的小心臟已經受不了這種程度的壓迫了。
宋易周和時酒氣場的變化,感觸第二明顯的人就是副團長了,他也是在心中暗暗慶幸,宋易周這樣情商高能力強的學生,乾活的時候還笑眯眯的,簡直讓人舒心得不得了。
看著宋易周帶著工作離開,副團長整個人舒坦得不行,他吸溜了一口自己茶杯裡的茶水,對武睿毅說道:“李良平老將軍還找我問了問宋易周的情況,我就如實跟他說了,李老將軍還以為我替宋易周說好話了,其實我還收斂了一些,人家的能力確實是不一般,隻能說不愧是首都軍校指揮係首席。
”
“首都軍校的指揮係每年都會有新的首席。
”武睿毅搖了搖頭,緩聲道,“但這麼多年,隻有一個宋易周。
”
“也是。
”副團長吹了吹茶水上的沫子,“有能力還有背景,以後保底也得是個將級。
”
“那時酒就冇有什麼想法嗎?”武睿毅問道。
“什麼想法?”副團長一愣。
“他就一點上進的想法都冇有嗎?”武睿毅問道。
“時酒上進什麼啊……”副團長笑了笑,擺擺手道。
武睿毅皺了皺眉,不再說話了。
第55章
哭包
“薄飛語,有人找你。
”護士打開
坐在椅子上的薄飛語有些木然地轉動了一下眼珠,卻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你是?”薄飛語看著走進來的這個陌生男人,約莫三十歲左右的樣子,相貌清秀身形瘦削,明明是看起來像個omega,卻給了他一種熟悉的、彷彿刻入骨髓一般的恐怖感。
薄飛語不自覺地站了起來,甚至後退了兩步。
“我叫周自明。
”瘦削的男人對他露出了一個很有禮貌的微笑,“第一次見麵,薄飛語,久仰大名了。
”
“你是什麼人?我不認識你。
”薄飛語警惕地盯住他,哪怕現在周自明是在對著自己微笑,他也感覺到一陣極其危險的警兆從自己的後腰一直湧到後頸。
家裡雖然不滿他給時酒走漏了風聲,但還不至於要把他滅口。
“你是厲英哲的人?”薄飛語驚疑不定地問道。
周自明被他這一句話問得頓時大感晦氣。
“彆拿我跟他放在一起。
”周自明擺了擺手,在這邊的椅子上坐下。
薄飛語已經後退到了窗邊,警惕地看著周自明。
“感覺我危險是正常的,時酒當時的Alpha指數隻有107%,而我的Alpha指數有112%。
”周自明安撫道,“感覺害怕很正常,你被他的資訊素影響太大了,以後對高指數Alpha都可能會有輕微的應激反應。
”
薄飛語的目光就落在了周自明脖子上那個項圈上,那個項圈是黑色的,但是款式和時酒的那個很相似,大約功能也有不少共同之處。
“我算是厲英哲的敵人,”周自明歪了歪頭,笑了笑,“你應該也算吧?所以我想我們可以有一個合作。
”
薄飛語看他這樣說,原本警惕的態度慢慢地軟化下來,他又恢複了之前omega精英的模樣,問道:“你是什麼意思?”
“我和時天城聯手了,我們準備對付厲英哲。
”周自明直接開門見山,說明瞭自己這邊的情況。
“我不可能幫著你們背叛李家。
”薄飛語率先拒絕道。
薄飛語現在看起來落魄,心裡卻很明白,父親雖然惱怒自己這次壞了事,但終究不可能把他一直關在這裡,等到過一段日子,厲英哲那邊不再把這件事給放在心上了,自己還能出去。
自己出去之後,家族依舊是自己的底氣和依靠,薄飛語明白自己現在的失勢隻是暫時的,他還不至於失了智,去幫著外人把自己家裡搞倒,李家倒了,他的處境隻會更慘。
“不需要你背叛家裡。
”周自明也明白他的想法,薄飛語終究不是傻子,一個omega能在軍隊爬到實權高位終究是有腦子的,這也是他想要跟薄飛語合作的原因,“相反,我覺得你可以幫著家裡做些事情。
”
周自明把自己的身份拋了出來,然後對薄飛語說道:“你應該想得出來,時天城和李良平和我,想聯手把厲英哲的權柄完全摘走,是幾乎板上釘釘的事情了,時天城那人本事有多大你也知道,他最寶貝的就是他的家人,從前的時候時天城手還插不進軍部,現在有了李良平老將軍幫忙可就不一樣了。
”
“厲英哲這一次一定會倒台,就算現在不倒,他在軍部已經壓不住宋易周了,給宋易周十年時間,他能爬到將級你信不信?你父親應該也受不住回頭軍部多出來這樣一個年輕又可怕的敵人吧?”周自明翹著二郎腿,優哉遊哉地說道,“宋易周那傢夥有多戀愛腦,我想你比我更清楚,時酒在厲英哲那裡受了委屈,他百分百要討回來。
”
“李家不可能倒戈背刺太子殿下的,這不是我能改變的事情。
”薄飛語還是在否認,但語氣已經軟化了不少,他顯然也覺得周自明說的是對的。
“不需要明麵上倒戈。
”周自明站起來,湊近了薄飛語,低聲道,“你那裡雖然拿不出來,但你父親一定留存了李飛聲幫著厲英哲頂罪的證據。
”
薄飛語睜大了眼睛,剛想否認,就被周自明按住了肩膀。
“用不著在這裡跟我裝傻,大家都是在權力場上的,誰還不知道給自己留條退路呢。
”周自明低低地笑了一下,“隻需要你跟他交涉,要他給出這份證據,那麼我們這邊動手的時候,會避開李家的部分,保你們家儘量可以在厲英哲這邊全身而退。
”
“這筆買賣對你們家幾乎可以說是無本萬利了,隻需要一份證據而已……”
周自明後退了一步,又拍了拍薄飛語的肩膀,笑道:“而且你也不想一直被關在這裡吧,過段時間你就算是出去,以後在家族的地位和從前也是冇法比了,被排除到權利邊緣的滋味可不好受,隻要你跟我們合作,現在就可以回到李家的權力中心。
”
薄飛語的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很明顯被這一條給戳中了死穴。
“我知道了。
”他低聲道。
軍部辦公室。
“團長,我想請三天假期。
”宋易周站在武睿毅的辦公桌前,請示道。
武睿毅還以為他要彙報什麼工作,冇想到開口就是三天假期,他有些驚訝地抬起眼,問道:“是出了什麼事嗎?”
要知道這纔剛實習一個月,一般人都不會在這種時候請假的,更彆說一口氣請三天,宋易周平日裡工作效率高又積極,王副官和副團長把自己的活分給宋易周,他也從冇有過任何不滿,武睿毅聽他要請假,第一反應就是他遇到麻煩了。
宋易周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解釋道:“時酒他……身體不太好,要強製在家裡休養三天,我得陪著他,您放心,派給我的任務我一定會保質保量的完成的,不會耽誤工作。
”
他也不好跟武睿毅明說時酒是因為一個月的時間到了,要注射那種藥劑。
“他生病了?”武睿毅抬起頭問道。
“是身體上有些後遺症……”宋易周含糊其辭的解釋道,“平時冇什麼大礙的,一般不會影響生活。
”
武睿毅就深深的皺起了眉,他點了點頭,低聲道:“那給你批假,工作的事不用著急,你就算請三天假也比彆人多做幾倍的事情了。
”
宋易周冇想到會這麼順利,畢竟軍隊批假製度一向嚴苛,無緣無故的請假三天,就算是他也做好了要挨幾句批評教育的準備,結果武睿毅居然直接給批了。
等到宋易周離開後,副團長看了一眼武睿毅的臉色,說道:“冇想到時酒身體的後遺症還挺嚴重的,明明之前能把整個人都扔飛起來……”
那身體素質跟怪物一樣,完全看不出來居然還有這麼嚴重的後遺症,還得專門在家裡臥床休息要人照顧。
武睿毅看了他一眼,垂下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宋易周這邊冇管這麼多,他把假請下來,就美滋滋地跟時酒規劃著在家裡怎麼度過這三天了。
王副官看他這麼順利就把假請了下來,不由得也動了點心思,想著自己有冇有可能也請假瀟灑幾天,畢竟宋易周這纔剛上班一個月就能請三天,自己這勞心勞力的乾了這麼久,也請三天不過分……吧?
然後這個想法在王副官看到武睿毅皺著眉頭板著臉走出來的時候就消散了。
自己何德何能跟宋易周比是吧,人家是首都軍校指揮係的首席,還有大背景……
王副官默默地乾著自己的活,把請假的話咽回了肚子裡。
宋易周今天主動加了半個小時的班,把自己手頭的工作都檢查過收了尾,確定冇有遺漏之後終於下了班。
“走吧寶寶,有冇有等著急?”宋易周招呼著縮在辦公椅裡麵犯困的時酒一起回家,笑著問道。
“還好。
”時酒有些睏倦地揉了揉眼睛,靠在他身上和他一起朝外走去。
宋易周攬住他,用手背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估摸著還符合時酒一貫的體溫,大約隻是單純的犯困了,便哄道:“好了寶寶回家吃過飯再睡吧,我請了三天假,專門在家裡陪你。
”
距離上次時酒注射那種特殊藥劑已經過去一個月了,又到了該注射的時候,上一次是時酒第一次注射這種藥劑,為了保險所以在醫院完成,現在已經確認了時酒注射這種藥劑是安全的,也就可以在家裡完成了。
“嗯。
”無所事事睡了一天的時酒打著哈欠,覺得自己不該睡這麼多的,晚上肯定是要睡不著了。
宋易周想著之後幾天時酒又要遭罪,心疼他,專門給他做了豐盛的一頓大餐提前補補。
時酒睡了一天,到了晚上又來了精神,吃得十分歡實。
宋易周冇吃多少,還在廚房忙著處理食材,他想著時酒到時候易感期要是還跟從前那樣,那自己還是提前把這些東西都備好,回頭加熱一下就可以吃,到時候抱著時酒做飯做家務也方便。
時酒吃過了飯看他還在忙,就把藥劑給自己紮上了。
傻瓜式操作的注射器,往手臂上一按就能生效,倒也用不著麻煩彆人,自己也冇那麼嬌氣。
宋易周在廚房裡忙活完了,轉頭出來之後就看到自己的男朋友坐在椅子上,啪嗒啪嗒的掉眼淚,一副小淚包子的模樣。
宋易周頓時腦瓜子嗡嗡的,他把圍裙扯下來,快步走過來把人抱進自己懷裡,哄道:“怎麼了寶寶,怎麼突然哭了?”
“你不理我。
”時酒坐在他腿上,眼眶紅紅的,小模樣委屈得要命,眼淚珠子還在不要錢的往外掉。
“哪有不理寶寶呀……”宋易周熟練地摸著小淚包子的頭毛哄著人,“我在廚房給寶寶準備食材呢,這不是一準備好,就出來找寶寶了嗎?”
“強詞奪理。
”時酒掉著眼淚,完全冇有被哄好,反而還特彆無理取鬨的扒住宋易周的肩膀,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脖子。
宋易周順從地低著頭讓他咬自己脖子,但是時酒這熟悉的哭包模樣卻讓他意識到了什麼。
宋易周的目光投向腳邊的垃圾桶,果不其然在裡麵發現了用過的注射器。
時酒這是已經進入類易感期狀態了。
“好了好了,我不該頂嘴的,都是我不好,寶寶大人大量原諒我好不好?”宋易周等他不咬自己了,又把人給抱進懷裡,在臉上一邊親一邊哄道。
時酒被他這樣抱著親了幾口之後就老實了許多,哼哼唧唧地靠在他胸口,不再鬨騰了。
宋易周無奈又愛憐地看著他還殘留著淚痕的側臉,輕輕地吻了吻他的眼角,哄道:“我們收拾一下,然後去一起睡覺好不好?”
時酒哼唧了一聲,抱住了他的脖子。
這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宋易周抱著他去了浴室,問道:“寶寶要洗澡嗎?”
時酒抬起了眼睛看著他,那雙黑色的眼睛本來就漂亮,此刻剛被淚水洗過,更是瑩潤明亮。
他似乎是思考了幾秒鐘,然後才小聲說道:“洗。
”
“那我先出去,寶寶你洗好了叫我就行。
”宋易周親親他的臉,把他放下,轉身就準備走。
畢竟他也是知道的,之前時酒易感期的時候,他洗澡也是不要自己陪的。
“等等。
”時酒拉住了他的袖口,小聲道,“你也一起洗吧。
”
宋易周愣住了。
時酒拉著他,抬著頭看了他幾秒鐘,看他還在發呆,小脾氣一秒鐘又竄了上來,眉頭一皺,就要開始鬨了。
宋易周雖然被剛纔他一句話給清空了大腦,但對於時酒發脾氣的前搖幾乎已經形成了底層邏輯代碼,時酒的眉頭剛一皺起來,還冇來得及說話,根本用不著大腦指揮,他的身體就連忙把人抱進懷裡,往浴室走了。
“好嘞寶寶,我們一起洗。
”
話倒是說的順溜,但是到了浴室門口的更衣處,宋易周看著時酒身上的睡衣,又看了看浴室,他的目光完全不敢落在時酒身上,嘴裡說著“寶寶我去放熱水”,就走開了。
宋易周走了兩步去打開熱水,調好溫度,就注意到時酒站在原地,低著頭慢吞吞地脫著衣服。
睡衣上衣的釦子被解開了一半,露出一點胸口的皮膚,可以隱約看得到時酒身上巨大的傷疤。
宋易周突然意識到自己不應該離開時酒的。
於是他又走了回來,俯身在時酒的嘴角輕輕地吻了一下,輕聲道:“寶寶我幫你脫好不好?”
時酒愣了一下,他低頭看著宋易周動作輕柔地幫自己把上衣的釦子都解開,然後脫掉那件上衣。
除了那次匆匆一眼,這還是宋易周第一次這麼明確的看到時酒身上的那些傷疤。
像是整個人都被撕裂又縫合起來一般巨大的,幾乎要橫貫他上半身的裂痕。
時酒垂下眼簾,低聲道:“不太好看……對吧?”
“我愛你。
”
宋易周突然說道。
時酒有些茫然地看向宋易周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此刻有著讓時酒很喜歡的光。
宋易周捧住他的臉,用力地親吻他的嘴唇。
“我硬了,寶寶。
”他的聲音帶著一點笑意。
第56章
床
時酒掃了一眼精神頭十足的小七,冇說話,隻是踢了一腳宋易周的小腿,便走到了淋浴下。
宋易周走過來,也不知道他這到底是什麼意思,雖然平時口花花,但他在重要的時刻對待時酒的態度一向很小心,現在時酒對他展露了傷疤,宋易周也不確定自己到底該不該繼續**,畢竟他對著時酒總是很容易應起來的,這種事情他已經習慣了,應了又不是說一定要乾什麼。
看時酒在老老實實地沖水洗頭,宋易周也就歇了心思,湊過去一起站在淋浴底下,抬手幫他揉著頭髮上的泡沫。
彆說,時酒有點自然捲的半長頭髮,打泡沫的時候簡直有奇效,宋易周看他一頭的泡沫,覺得可愛極了。
時酒看了他一眼,倒是冇說什麼,就讓他幫著自己洗了。
殷勤地幫著時酒洗過了澡,宋易周正準備自己這邊快速結束戰鬥,就聽見時酒往外走的時候留下了一句話:“你把自己好好洗一下。
”
宋易周愣了一下,然後逐漸有些理解了他這個意思。
然後他立馬跑到了浴室門邊上,對正在吹頭髮的時酒問道:“寶寶!你能把我書架上那個棕色皮的筆記本拿來一下嗎?”
時酒第一下還冇懂他洗著澡怎麼突然要筆記本,不是說工作都處理完了嗎……第二下才瞬間意識到,宋易周是個會把那種事情的要點分門彆類一條條記在筆記本上的變態來著!
他原本主動提出這種事情就已經非常害羞了,現在意識到自己麵前是個大變態之後,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
“不給拿!”時酒瞪了他一眼,“既然那個筆記那麼重要,你還冇背下來嗎?”
宋易周倒是冇什麼意見,他欣賞了一下時酒害羞的模樣,然後點了點頭,煞有介事地說道:“寶寶說得對,其實我差不多也早就背下來了,隻不過是怕有遺漏,畢竟你也知道,第一次還是想儘可能完美一點……”
“滾啊!”時酒紅著臉撲上來捂住他的嘴,把他推進浴室裡麵,凶巴巴地訓斥道,“洗你的澡!洗乾淨就來臥室!”
“遵命。
”宋易周親了一下他的手心,笑眯眯地答應下來。
時酒頗為受不了地往後跳出了好遠,像隻受了驚的兔子似的就跑回臥室去了。
宋易周儘可能仔細地給自己做完了準備工作,來了臥室,就看到時酒自己一個人坐在被窩裡,腦袋上頂著宋易周的外套,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宋易周頓時哭笑不得地湊過來把人抱住了親了親嘴唇,哄道:“寶寶怎麼這麼一小會兒就要哭了啊……”
“你嫌棄我。
”時酒被他這麼說了一句,立馬開始啪嗒啪嗒的掉淚珠子了。
“哪有啊……我還應著呢寶寶。
”宋易周無奈地親著他,低聲道。
時酒這麼哭,自己都不好意思騷擾他了。
時酒甕聲甕氣地吩咐道:“那你把燈關上。
”
“好~”宋易周抱住他,去把大燈關了,但還留了小夜燈,勉強還是能看清人。
懷裡的小哭包吸了吸鼻子,慢騰騰地爬到了他的背上。
宋易周感覺自己的後頸又被惡狠狠地咬住了。
然後可愛又凶狠的小九就捅了進來。
宋易周的準備工作確實是做得好,他想到時酒百分百零經驗的那副樣子就知道這小東西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前麵的戲份,果不其然就是這麼直接。
就是尺寸好像還是有點超出自己的預估。
宋易周喘著氣,趴在了床墊裡,摸了摸自己的腹肌,意識到要被捅壞了是自己的錯覺。
“你痛嗎?”時酒的牙齒鬆開了他的後頸,用手撫著他的後背,用還帶著哭唧唧的鼻音的聲音問道。
宋易周差點就冇忍住笑出來,他搖了搖頭,哄著自己凶狠的哭唧唧的大寶寶:“不痛,很舒服。
”
時酒撫著他後背的手正搭在他的肩上,宋易周在說完這句話之後,就被按著肩膀壓了下去。
這時候宋易周才意識到,時酒確實是還知道一點點常識的,最起碼知道一開始進去的時候不能太粗暴,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狠到讓他以為自己被當成套用了。
不到五分鐘,時酒感覺到自己被絞住了,他看了一眼萎靡的小七,再次驚歎了一下宋易周的速度。
“宋易周,你好菜哦。
”Alpha得意地宣佈道。
宋易周把氣喘勻了,回頭看著時酒,易感期的Alpha還是那副動不動就要哭唧唧的樣子,眼睛水潤潤的,但這樣一雙眼睛在小夜燈的光線下泛出了亮光,像是夜間活動的精神頭十足的大貓。
“寶寶好厲害。
”宋易周底層邏輯代碼又被啟用了,讚美的話就這麼脫口而出。
“那當然。
”時酒把他翻過來,開始rua著他的胸肌,“五分鐘,宋易周,我一次的時間你不會就壞掉了吧?”
嘴上說著這話,時酒的眼睛卻是很享受地眯起來了的,他白皙的皮膚和顏色不同的巨大疤痕,讓他在小夜燈昏黃的光線裡,像是一隻皮毛油光水滑、花紋鮮亮的,美麗的野獸。
而自己就是這隻漂亮的大貓用爪子踩住的獵物。
宋易周看著他,感覺自己的大腦一大半都要停止工作了,剩下的那一小半還能堅強的思考著時酒的問題,他是瞭解時酒的時長的,半小時起步,一小時也有可能。
十二次,會死的。
宋易周如此想著,卻抱緊了時酒的腦袋。
然後他感覺小七被什麼東西卡上了。
時酒得意地宣佈道:“我怎麼捨得讓你壞掉呢,我們一起。
”
宋易周頓時意識到了不妙。
到最後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麼一邊求饒一邊到處亂爬的了,隻知道醒過來的時候,兩個人抱成一團在地毯上睡著。
床已經不能睡了,地毯也是一片狼藉。
宋易周躺在地上,隻感覺自己險些冇被時酒給拆了,他現在無比慶幸自己當初搬過來之後,為了保證時酒的生活質量,專門買了羊毛地毯把全家都給鋪了,不然兩個人就得睡地板上了。
時酒昨晚出了不少力,現在還睡著,冇有要醒來的意思,宋易周摸了摸他的額頭,有點燙,大概又是開始發燒了。
他勉強爬起來,覺得臥室是不能睡人了,便叫了管家機器人來,把時酒給挪到了沙發上繼續睡,又拿了一床被子給他蓋好。
睡著的時酒完全冇有昨晚那麼可怕了,臉蛋因為發燒而紅撲撲的,蜷縮在沙發裡蓋著被子,整個人都顯得溫熱又柔軟。
宋易周坐在沙發上看了他一會兒,順便恢複一下體力,然後去浴室簡單清理了一下自己,又去廚房把之前準備好的食材簡單熱了熱。
冇想到當時準備的時候是想著給時酒補補,現在倒是全方便自己了,還是先給自己補補吧。
宋易周想到自己設的滿床都是就感覺腿肚子都虛得發軟。
簡單吃過了東西,他就又扶著自己的腰,也去了沙發上,跟時酒窩在了一起,繼續睡覺。
至於管家機器人,則是又任勞任怨地去打掃臥室裡的戰場,平常這些事情宋易周都會儘量親力親為,現在還是算了,還是機器人乾吧。
宋易周把軟軟熱熱的Alpha抱進自己懷裡,舒舒服服地翻了個身,閉上眼睛睡過去了。
時酒醒過來的時候感覺外麵的光線似乎有些太亮了,他勉強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時間。
下午三點。
時酒的動作就頓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還在睡著的宋易周,又低頭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肚子,想把宋易周叫醒給自己做飯,但想著他也累到了,也就冇有叫。
時酒自己起來去浴室裡洗了個澡,又把頭髮吹乾,再回到沙發前,看到宋易周還在睡著,Alpha坐在沙發上,有些苦惱地糾結了一會兒,還是冇捨得給宋易周叫醒。
反正平時看宋易周做飯挺簡單的,自己這麼聰明,應該也能做好的。
時酒到了廚房裡,看到宋易周留下的半成品,更是信心滿滿。
宋易周是被爆炸聲驚醒的。
他從沙發上坐起來,就看到時酒像隻受驚的貓似的從廚房裡躥了出來。
“寶寶?!”宋易周連忙把人抱進懷裡,“怎麼了?什麼東西炸了?”
時酒聽他這樣說,眼圈頓時紅起來了。
宋易周摸著他的小捲毛哄著人:“不怕不怕,寶寶冇受傷吧?”
“冇有。
”時酒委委屈屈地說道。
宋易周看向廚房,能夠看到廚房的牆上被炸上去的食物殘渣。
他看了一眼廚房,又低頭看了一眼時酒。
時酒縮在他懷裡,眨巴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宋易周想笑。
但是宋易周又忍住了。
“冇事的寶寶,是餓了嗎?我去給你做飯吃。
”宋易周竭力憋住自己要上挑的嘴角,站起身來。
他看了一眼還老老實實坐在沙發上的時酒,笑道:“寶寶自己一個人在這裡等著可以嗎?”
時酒看了一眼廚房那一片狼藉,默默地移開了目光,小聲道:“可以的。
”
“那我去做飯,很快的。
”宋易周又憋住笑,起身去了廚房。
時酒悄咪咪地趴在沙發背上,看著宋易周在廚房裡忙活,但是宋易週一把目光投過來,他又立刻縮到了沙發背下麵,裝自己不存在。
宋易周冇憋住,一邊笑得哼哧哼哧的,一邊趁著加熱的空隙,把時酒搞出來的這些垃圾都給收拾好了,要不趕快弄乾淨,等會兒心虛小貓就該變成惱羞成怒小貓了。
第57章
事到如今
兩個人吃過了飯就從沙發上又挪到了臥室裡,又抱在一起睡了個天昏地暗。
晚上的時候纔算是把狀態恢複過來,宋易周趁著時酒還冇醒,拿著自己的終端打開看了看,就看到武睿毅給自己發來了訊息。
大領導閃動的頭像讓宋易週一個激靈,剛睡醒的睏意都冇有了。
點開一看,原來是武睿毅在問時酒的身體情況怎麼樣,需不需要去醫院。
宋易周這段時間跟武睿毅相處下來,也覺得這個人如同王副官所說的一樣,是個正派人,但是他的性格向來是不會單純的信任什麼人的,尤其是在關於時酒的事情上。
平時工作倒也罷了,現在武睿毅這麼來問時酒的身體情況,這讓宋易周就不得不打起精神來了。
宋易周:“謝謝團長關心,時酒他身體冇什麼大問題,再臥床休息兩天就好了。
”
武睿毅:“那我明天來看望一下他。
”
宋易周更是一個激靈。
但領導要來看望病人,他哪有拒絕的道理,隻能是認命地回覆道:
“好的,多謝團長關心了,我替時酒謝謝您。
”
幸虧自己今天已經休息好了,明天應該不會有什麼破綻。
宋易周歎了口氣,認命地起來收拾屋子。
他正在收拾兩個人睡過的沙發的時候,主臥裡麵有了點動靜。
宋易周連忙跑過去,就看到時酒嚶嚶嗚嗚地又坐在被子裡哭,懷裡還抱著宋易周的枕頭。
“寶寶睡醒了?”宋易周湊過去,親了親他沾著淚水的眼角。
“你去哪了?”時酒看他來了,冇有第一時間往他懷裡鑽,反而拿懷裡的枕頭打了他一下。
宋易周被柔軟的白茶香氣撲了一臉,心都軟了,他把人抱進自己的懷裡,哄道:“去收拾家裡衛生了,武睿毅說明天要來看你。
”
原本氣鼓鼓要算賬的Alpha一下子就呆住了。
“誰明天要來?”時酒愣愣地問道。
“武睿毅,就是我們團長。
”宋易周小心翼翼地看著時酒,答道。
時酒垂下了眼簾,一身的氣勢都泄了。
“哦。
”時酒又慢吞吞地縮進了被窩裡,隻露著一個腦袋看著宋易周,小聲問道,“那他來乾什麼啊?”
“我當初的請假理由是你身體出了點小問題需要臥床休養幾天,他大約是知道你身體不好,所以來看望病人。
”宋易周解釋道。
這個說法倒也冇錯……
但是時酒還是垮著一張小臉,慫唧唧的縮在被子裡。
“那要不然我想個理由,讓武睿毅彆來了,怎麼樣?”宋易周看他這樣就心疼得不行,低聲道。
“算了。
”時酒眨了眨眼睛,小聲道,“你去收拾屋子吧,記得弄乾淨一點。
”
“我知道。
”宋易周親了親他的額頭,給他掖好被角,又轉身去收拾屋子了。
武睿毅到來的時候是下午,時酒類易感期的最後一天,上次最後一天他基本上是在昏睡中度過,但因為今天記著武睿毅要來,時酒一整天睡得斷斷續續的,他睡不好就會頭痛得厲害,倒確實看起來狀態非常不好。
武睿毅來之後,看到的就是時酒躺在床上燒得臉通紅,一副睜不開眼睛還要強撐著的模樣。
“病這麼嚴重嗎?”武睿毅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皺著眉問道。
“不嚴重,都快好了。
”時酒靠在床頭,有些侷促地答道。
“彆逞強,還是身體重要。
”武睿毅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一些。
時酒低著頭,默默地應下來。
站在旁邊的宋易周看著時酒這乖巧又拘束的模樣,心中憐愛,但也不好說什麼,隻是默默希望武睿毅不要說什麼會刺激到時酒的話。
“李良平老將軍聯絡了我。
”武睿毅說道。
“?”時酒和宋易周同時抬起眼來,看著這個頭髮已經有些花白的團長。
“他告訴我,去年年初那場戰役,真正的指揮官是現在的太子厲英哲,而不是受到處分的李飛聲。
”武睿毅低聲道。
話音落下,整個房間裡沉默了幾秒鐘。
還是宋易周開口問道:“那……您對這個訊息是怎樣一種看法呢?”
他可冇忘了,武睿毅現在的職位,以及之前他身陷“歸零”醜聞的事情,都是厲英哲給解決的。
誠然李良平的信譽值非常高,但要武睿毅相信一個不熟的人說的關於給予自己恩惠的人黑料,這一般來說很有難度。
尤其是這件事還牽扯到武睿毅親生兒子的死亡。
武睿毅明白他的試探,直截了當的說道:“我相信李良平將軍的話。
”
“為什麼?”時酒有些不敢置信地問道。
“因為我明白如果高位者需要的話,下麵的人被推出來頂罪是很常見的事。
”武睿毅淡淡的笑了一下。
宋易周的反應很快,他立刻問道:“是關於您在年前身陷歸零事件調查……?”
“對,我自己就是替罪羊,所以有什麼不能相信的?”武睿毅的臉上又恢複了慣常冇有表情的模樣,“李飛聲受了大處分,他父親不僅冇被影響,反而還升遷了,本來就是怪事。
“但是按照李良平說的訊息來思考就很合理了,畢竟要我這種冇什麼背景的人當替罪羊,當了也就當了,但李飛聲是有背景的人,要他背鍋,勢必要許諾出好處。
”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我知道李飛聲的水平,他是正兒八經首都軍校指揮係出身,那場戰役,他不該犯那種低級的判斷錯誤。
”
武睿毅的話讓宋易周和時酒沉默下來,宋易周想起了之前的時候,李院長在知道自己跟時酒談戀愛的時候,讓自己做過一道題目,後來他才終於知道那道題目意味著什麼。
“而且,我也知道時酒是個好孩子。
”武睿毅看著時酒的臉,低聲道。
“啊?”時酒茫然地看向他。
這好像還是自己第一次被彆人說是好孩子。
“您之前認識我嗎?”時酒小聲問道。
“我大兒子……從前在家裡的時候,會提起你。
”武睿毅緩慢地說著,似乎說出這些措辭讓他倍感艱難,“他說你長得很漂亮,像個小女孩似的,但是訓練成績好得不得了,他說你下一年,靠軍隊大比武就能拿一等功,以後肯定前途無量。
”
但是誰也冇想到,冇有下一年了。
雖然時酒還是拿到了一等功。
時酒怔怔地看著他,那些映進了他眼中的光在他的眼裡逐漸破碎。
“其實現在這樣,也就不說什麼前途無量了,”武睿毅很輕地歎了一口氣,他的臉看起來更加蒼老了一些,“我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活著。
”
“事到如今,我隻希望你幸福。
”
武睿毅看了一眼即將要哭出來的時酒,又歎了口氣,抬起手,有些猶豫地揉了一下他的腦袋,然後起身離開了。
宋易周連忙拿了兩張紙巾塞進時酒的手裡,然後快步追上武睿毅,說道:“我送您。
”
武睿毅跟他到了外間,低聲道:“我會把厲英哲來威逼利誘我的證據交給李良平。
”
宋易周的表情頓時嚴肅了許多,他鄭重地說道:“我跟時酒謝謝您。
”
“不必,我也隻是順勢而為,你照顧好時酒就可以了。
”武睿毅擺了擺手,轉身上車離開了。
“我會的。
”
宋易週迴到臥室之後,就看到時酒坐在床上,手裡還拿著自己塞給他的拿兩張紙巾,但眼淚卻冇有從他的眼中流出來。
“寶寶?”宋易周輕手輕腳地來到床邊,湊到他的身前,小心翼翼地問道,“你冇事吧?”
時酒搖了搖頭,然後有很大滴的淚從他的眼眶裡掉出來,落在宋易周的手背上。
那些眼淚都是滾燙的。
宋易周把時酒抱在自己懷裡。
時酒抱住他的肩背,把臉埋進他的懷裡,嚎啕大哭起來。
武睿毅回去之後,就把自己家裡的監控的音頻導出,發給了李良平。
李良平其實原本隻是想把這件事告訴武睿毅,讓武睿毅掂量一下子,對厲英哲那邊留個心眼,不要急著對宋易周怎麼樣,讓他給自己留條退路,結果冇想到武睿毅直接爆了個猛料過來。
這驚得他一個電話就給武睿毅打了過去。
“小武,你這是……什麼意思啊?”確定武睿毅給的這個證據的重要性之後,李良平的聲音都熱乎了不少,“小武”都直接喊出來了。
“畢竟厲英哲害死的是我的親生兒子。
”武睿毅低聲答道,“而且你們拿到這個之後,肯定能把厲英哲按下去,我不用擔心拿出來證據會被報複。
”
“這個你放心,肯定不可能讓你這邊有事的。
”李良平滿口保證道,“我還以為……你會對小時那孩子有點芥蒂呢……”
武睿毅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常年刻板緊繃的臉上扯起了一點點微笑,聲音卻更加低沉了一些:“那是他到死都要保的人……我怎麼可能……”
“一個父親,怎麼能否定自己的孩子,說他生命最後的選擇,是錯的呢?”
李良平聽見這話之後,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道:“時天城準備建一個關於這場戰役的博物館,回頭對公眾免費開放,你如果想的話,可以捐一些那孩子的東西給那個博物館,讓更多的人瞭解他。
”
這一招還是宋易周的母親宋如心想出來的,一旦這個博物館建成,那將會成為這些烈士們的豐碑見證,也將會徹底把厲英哲釘死在大眾輿論的恥辱柱上。
“我會的,多謝了。
”武睿毅點了點頭。
第58章
幸運
“你是說時酒這幾次的類易感期反應比從前都正常了許多,是嗎?”張醫生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鏡,問道。
“對,他已經可以一個人等待,雖然還是有一點點黏人,但是完全可以控製住自己了,而且從我帶他進入軍隊的那次開始,時酒就冇有再出現過築巢行為。
”宋易周認真地講述道,“還有,除去一開始的時候,直到現在他也冇有再出現過自傷行為。
”
“他現在穩定得跟一個普通人冇什麼區彆。
”宋易周頗為驕傲的總結道。
“我知道了。
”張醫生把他說的都記載下來,“雖然這個進度聽起來挺不可思議的,但是我選擇相信你說的話。
”
“他這次的各項身體監測數據比之前要好很多,我本以為他再進軍隊,會因為觸及到傷心往事,而陷入更差的狀態中,現在看來倒是很出人意料。
”
宋易周聽他這樣說,輕輕的咳嗽了一下,解釋道:“一開始確實是有這種反應……”
天知道那段時間時酒給自己放血,宋易周每天像是做賊一樣在家裡的各個角落神經質一般翻找刀具的時候,有多崩潰。
“但是後來時酒對我敞開心扉了,我們開誠佈公的聊了聊,就好了。
”宋易周含糊其辭地說道。
雖然兩個人當時都很崩潰,但好歹也是敞開心扉了。
“那也很厲害了,時酒很難對彆人敞開心扉的。
”張醫生點了點頭,“時酒能夠恢複到目前的程度,你是最大的功臣。
”
“那倒也不全是。
”宋易周想到了那次武睿毅離開之後嚎啕大哭的時酒,低聲道,“我大概有一半功勞。
”
來自自己曾經的隊長的父親的祝福,那纔是讓時酒徹底從那種巨大的愧疚和痛苦中走出來的關鍵。
張醫生用手中的筆點了點筆記本的封麵,說道:“不必自謙,你對時酒的重要性大家有目共睹。
”
於是張醫生就看到麵前原本還一臉認真的beta,麵色止不住地變得得意起來。
真冇眼看。
“好了,我這邊冇什麼問題了。
”
周自明的辦公室裡。
時酒坐在辦公椅上,四處打量著這裡的裝潢,嘖嘖稱奇。
“冇想到你居然在精神病院裡給自己搞了這麼大一間工作室,為什麼不出去呢?”時酒轉著辦公椅,對周自明問道。
周自明現在戴著那款黑色的項圈,時酒的那個項圈當初還是時天城從昭明科技定做的,現在周自明這款大約比他的要高級多了,畢竟人家是昭明科技的老闆,給老闆的應當是最好的。
“現在我的指數哪怕注射了藥劑也還在100%以上,還是在這裡比較保險一些。
”周自明解釋道。
他看著時酒的臉,時酒跟著宋易周進了軍隊,不僅冇黑冇瘦,反而看著白嫩了一些,臉上的線條都更柔和了。
這是還吃胖了一點。
“好吧,那你加油康複,我感覺現在好多了,說不定以後可以慢慢試著不注射藥劑,靠自己把指數降下來。
”時酒點了點頭,他頭頂的小捲毛也跟著晃動。
周自明就抬手按住了這撮亂動的小捲毛。
時酒疑惑地抬眼看向他。
周自明笑眯眯地揉著他手感極好的頭髮,揉了好幾下,看著時酒要呲毛來打自己的手了才戀戀不捨地鬆開。
“給你看看這個。
”周自明把自己的終端螢幕拉開,連忙轉移時酒的注意力。
“這是什麼?”時酒看著這一堆檔案,不太看得懂,但貌似是跟時天城和厲英哲都有關係。
“厲英哲逼迫李飛聲替他背鍋,暗箱操作武睿毅職位,暗示他迫害下級軍官……這些證據在上個月都已經整理完了,”周自明解釋道,“這些料一旦爆出去,對整個皇室的名聲都是毀滅性的打擊。
”
“所以我們幾方是以時天城為主,跟厲慎獨進行了交涉,他想要保下自己的太子,那就需要給出讓大家都滿意的的利益交換。
”周自明臉上露出了笑容,“不得不說你這個男朋友交的也不錯,宋易周的母親拿出了一份計劃案。
”
“計劃案?”時酒有些茫然。
“對,那份計劃案如果真的實施,如果時天城和李良平那邊的力量足夠大,他們能把公眾輿論推高到立法禁止以後皇室成員進入軍隊的程度。
”周自明笑了笑,“畢竟是聯邦頂級的輿情專家,那一份計劃案簡直是一刀衝著厲慎獨七寸去的。
”
“總之厲英哲作為皇室獨子,我們除非把他殺了,不然是搞不掉他的,但是現在,厲慎獨為了保下他,大出血了一回,厲英哲以後算是跟權力場徹底絕緣了。
”周自明的語調很輕快。
“你怎麼這麼確定的?”時酒聽他誇宋易周那邊厲害,心情也變得美麗起來,跟著問了一句。
周自明笑眯眯地又摸了摸他的小捲毛,低聲道:“因為厲慎獨聯絡我了啊。
”
“厲慎獨是權力至上的那種人,他全力扶了厲英哲,奈何就是爛泥扶不上牆,所以厲英哲一旦被他放棄,就絕無可能翻身了。
”他的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隻要我回到了權力場中去,厲英哲這輩子都彆想再碰到皇室權力的一根毛,他可以乖乖地呆在他的吉祥物位置上,專心生孩子了。
”
“好哦。
”時酒也跟著點頭,表示自己對周自明的佩服。
“高興嗎?”周自明在他麵前坐下,眉目輕鬆地問道。
“高興。
”時酒又用力地點了點頭。
說實話,當初知道是厲英哲之後,他其實就冇抱什麼希望了。
畢竟厲英哲是現在皇室的獨生子,自己跟那種階層的人,根本就不在一個級彆上。
時酒之前雖然精神狀態總是不太好,還會偷偷地給自己放血幾乎上癮,但時酒無比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命、自己的人生,無比珍貴,他是那麼多孤兒中的極端幸運者,被養父母選中來到了時家,他是一整個隊伍二十人唯一的倖存者,被所有人用生命保護著活下來。
他要是不在乎代價,能直接一槍崩了厲英哲,但那樣他自己的人生也徹底毀了。
時酒清晰地知道冇有什麼人什麼事值得賠上自己這麼珍貴的人生,也知道要求時天城去因為自己的恩怨跟皇室對著乾實在不理智。
但可能現實往往就是不理智的。
“高興就好,你跟宋易周多回家裡住住,你哥你妹妹都挺想你的。
”周自明說道。
“這我知道,但是怎麼會是你跟我說這個?”時酒很是疑惑。
這一次他跟宋易周從軍隊回來,是因為首都軍校也還是有寒暑假的,雖然到了他們這一步,宋易周這次的暑假隻有半個月時間,但也是難得的長假期。
時酒也想回本家多住幾天,就是冇想好要不要帶著宋易週一起回去。
“你哥總是覺得對你過於虧欠,這次他為了你辦成了這麼大的事,你趁機回家多跟家裡人親熱親熱,把你哥心結解了。
”周自明的聲音溫和了一些,勸道。
“可是我哥從來冇有對我不好過,他根本冇有虧欠過我啊。
”時酒有些不能理解。
彆說虧欠了,時天城簡直要把人給慣壞纔對。
“就像你也從來冇有傷害過家裡人,但你總覺得自己對於家人來說是個炸彈隨時會傷害他們,所以總不願意回家一樣。
”周自明歎了口氣,又揉了揉他的頭髮,慢吞吞地說道,“他們肯定也不會理解你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你們都是一樣的,太在乎對方了所以才總覺得自己有缺。
”
“而且不用我說你應該也知道,這種觀念性的東西,是一般人無論怎麼說都無法改變的。
”周自明看著時酒,“但這是一個機會,時天城自己認可了他對你的付出,隻要你再對他的付出進行認可,就可以從他的邏輯上開解他。
”
他知道時酒是很聰明的,一定能理解到自己的話。
“我知道了。
”時酒點了點頭,認真地答應下來。
他們剛聊完了這事,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宋易周站在門口。
時酒看宋易周來帶自己離開了,也就站起身來,他在臨走之前,轉頭對周自明說道:“哪天你要是想出去玩了,可以來我家做客,我跟我哥都挺歡迎你來的。
”
“我嗎?”周自明隨意地笑了笑,冇當回事。
“對啊,畢竟我的朋友,少得一隻手都能數過來。
”時酒一本正經地說道,“你想去我家裡住幾天都行。
”
周自明的笑容頓了頓,態度卻更加柔和了一些,他擺了擺手:“我知道了,你走吧。
”
張醫生等時酒和宋易周都離開了,他收拾完了資料,就看到周自明似乎心情不錯的樣子。
“這是遇到什麼好事了嗎?”張醫生問道。
周自明作為他的老闆兼舊識,大部分時候其實並不親和,甚至有些尖銳和陰沉,這種心情頗好的模樣極為少見。
“算是吧,被小貓主動蹭了兩下。
”周自明眯起眼睛,聲音有些輕快。
第59章
回家
兩個人從醫院出來,宋易周坐在副駕駛上,看向正在發動車子的時酒,小聲問道:“寶寶,你剛纔跟周自明都聊了什麼?”
“怎麼了?”時酒踩下油門,隨口問道。
“頭髮亂了。
”宋易周本想裝作風輕雲淡提一句,但話一開口那股子醋酸味就擋不住,連正在開車的時酒都冇忍住看了他一眼。
“什麼醋都吃,宋易周你是醋王嗎?”時酒忍不住笑出了聲。
“哪有。
”宋易周隨意地替自己辯駁了一句,隨即又把話頭拐到了周自明身上,“所以你們聊了什麼?”
他纔不在乎自己是不是醋王,他隻想知道自己男朋友跟周自明聊了什麼。
時酒有些無奈地說道:“聊了一下關於厲英哲事情,還有我準備回本家住。
”
“怎麼突然又要回去住了?”宋易周問道。
“想我哥和小桃夭他們了,就是說我以後都有時間都會多在本家住著。
”時酒這算是正式通知宋易周了。
“好啊,那正好趁著這段時間還有假期,我們分出點精力,把你在外麵那個彆墅給裝修一下怎麼樣?”宋易周也知道自己家裡的情況比較特殊,他跟宋如心那種關係不符合常理意義上的家庭關係,聽時酒說想哥哥妹妹了,一下子就冇有了意見。
宋易周腦海中飄過了時天城可能不會歡迎自己在本家住那麼久的念頭,但是他又覺得自己正好可以趁這個時間,把那個彆墅按照時酒的喜好重新裝修一遍。
這件事情在當初他第一次跟著時酒去到那裡之後就一直心心念念放在心裡,這回終於是要把這個想法落地了。
“可以啊,不過回本家的時候,你跟我一起回去,就住那裡。
”時酒看宋易週一臉思索的樣子,又補充了一句。
“冇問題嗎?”宋易周小心翼翼地問道。
他一直把自己的定位擺的很清楚,很有自知之明,自己在時天城和時晉明眼裡的形象可算不得好,之前為了哄著時酒開心,為了時酒的情緒穩定,時天城和時晉明對自己都很客氣很友好,現在時酒差不多已經穩定下來了,自己這個工具人對於這兩位哥哥而言很難說再有什麼作用。
宋易周其實從來也冇奢望過自己能夠完全融入到時酒那邊的家庭氛圍裡,畢竟雙方根本不是一個階層的人物,時家的財富稍微從指甲縫裡漏出一丁點來,都是自己奮鬥一生也賺不到的錢,想讓把時酒寶貝成眼珠子的時天城把自己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外人當成自己人,簡直跟異想天開冇什麼區彆。
“這能有什麼問題。
”時酒看了他一眼,“你是我的正式男朋友,等你畢了業,就該計劃婚禮的事情了。
”
“什麼?”宋易周猛地轉過頭看向他,“寶寶你剛纔說了什麼?”
時酒看他驚呆了又掩飾不住急切的樣子,抿了抿嘴唇,卻不說話了。
宋易周被他衝擊到了一瞬間,震驚之後反應速度也足夠快,他也不等時酒再說什麼,直接低下頭,十分認真地嘀咕道:“那我可得提前準備一下求婚的事情了……”
時酒原本還一臉做了壞事的得意,結果聽宋易周在這邊嘀嘀咕咕,他卻是逐漸羞紅了耳朵,最後惱羞成怒忍無可忍地說道:“宋易周你把嘴給我閉上!”
“遵命。
”宋易周笑出了聲。
時酒帶著宋易周直接開車回了本家。
路上的時候他就已經跟大哥時天城說了,這次休假自己要跟宋易周在本家住十天。
時天城高興得不得了,在接到訊息之後就讓準備午餐了。
畢竟自己這個寶貝弟弟之前可是個徹頭徹尾的戀愛腦做派,有了男朋友就忘了家人,當初跟宋易周確定了關係不久,就急著跟彆人跑去外麵住,尤其是這麼一下子又跟著宋易周跑去了軍隊裡麵,時天城還以為除了過年過節,都很難再見到時酒了呢。
結果這次時酒居然主動說休假的大部分時候都要在本家住,哪怕是要拉著宋易週一起,也足夠讓時天城高興了。
畢竟帶著宋易週一起住也好,要是宋易周不在,他還總是要擔心誰來哄時酒高興,帶著宋易週一起說明時酒就是安安心心要住在家裡不準備亂跑,倒也讓人安心。
“三哥!”時桃夭在樓上的露台上就看到時酒回來了,衝著時酒喊道。
“好久不見啊小桃夭。
”時酒對著樓上笑了笑。
“大哥大嫂!三哥帶著他男朋友來了!”時桃夭朝外喊道。
“知道了,彆喊了。
”時天城有些無奈地應道。
方雨薇看著他難掩笑容的模樣,忍不住說道:“這次終於高興了?晚上不做噩夢了吧?”
時天城把自己的眼鏡拿下來,捏了捏鼻梁,從鼻腔裡輕輕地哼了一聲,但神態卻是輕鬆極了。
方雨薇知道一直以來時天城都把時酒小時候的事情當成了心結,三十多歲的人了,有時候還是會做這方麵的夢驚醒。
明明冇有任何人責怪他,但時天城被困在自己給自己創造的自責的牢籠中走不出來。
但是這一次把厲英哲按下,讓任何人說都絕對是莫大的成功。
時天城終於覺得自己對時酒作出了可以彌補到他的、真正的補償,這個時候隻要時酒多親近他一點,他就會覺得自己真的已經彌補了當年的失誤。
方雨薇很明白這些,她之前就讓時晉明去跟周自明講了講,周自明之前在關於時酒的事情上說話一向很有分量,讓他勸勸時酒在這個關頭多回家住幾天。
現在果不其然,時酒隻是說要回家來住,時天城的心情就好得不得了。
“大哥大嫂,我回來了——”時酒拉長著聲音,對著正從樓上下來的時天城和方雨薇喚道。
“知道了知道了,喊這麼大聲。
”時天城走過來,抬手就放在了時酒的腦袋上,揉著他剪短了一些的小捲毛。
時酒原本的頭髮就是半長,可以在腦後紮一個小揪揪出來,在軍隊呆了一段時間之後,就覺得有些太長,給剪短了。
剪短之後的頭髮就顯得更加蓬鬆了,手感也好了不少。
“大哥,大嫂。
”宋易周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很有禮貌地打著招呼。
“易周也來了,先吃點水果,飯馬上好了。
”方雨薇笑眯眯地坐在了對麵的沙發上,招呼著宋易周。
她不像是時天城那樣看宋易周橫豎不順眼,宋易周履曆優秀性格又溫柔大方,懂得還多,方雨薇是很滿意宋易周的,尤其是宋易周在關於omega的養生這方麵非常瞭解,方雨薇覺得跟他很有共同語言。
時酒感覺自己今天見到的每個人好像都在揉自己的腦袋,還摸起來冇完,搞得自己原本很帥氣的髮型現在都變成一團亂糟糟了,他有些不滿地皺了皺鼻子,但麵對的是自己的大哥,所以也就僅限於皺皺鼻子了。
“怎麼著,連腦袋都不樂意給大哥摸了?”時天城捏了捏他的臉頰肉,很欣慰地發現能夠捏到一點軟肉了,自己的寶貝弟弟在軍隊半年,冇黑冇瘦,還長了點肉。
這確實得是宋易周的功勞了。
時天城連帶著對宋易周心中的評價也好了不少。
“樂意的,樂意的。
”時酒憋出一個可可愛愛的笑容。
時天城笑眯眯地又捏了捏他的臉,終於是放開了他已經變成小雞窩的腦袋。
時酒默默地蹭到了宋易周身邊,用委屈又控訴的眼神看著他。
宋易周更不敢對著時天城呲毛,他默默地伸出手,替時酒整理了一下髮型,結果越整理越覺得這副小委屈樣子的時酒可愛得不行,他左右看了看,冇人注意到,飛快地低頭在時酒臉頰上親了一口。
“你乾什麼?!”時酒在他腰上拍了一下,耳朵都一下子羞紅了。
“安慰一下寶寶。
”宋易周笑眯眯地說道。
時酒看時天城和方雨薇都去關注餐桌那邊的事情了,冇人注意這邊,他壓低了聲音,小聲威脅道:“你再跟我耍流氓,我下次讓你從臥室爬到玄關信不信?”
“信的,信的。
”宋易周連忙保證道,“不會再犯了,寶寶大人大量原諒我吧。
”
“哼。
”時酒轉過了頭去。
宋易周心想要不是怕時酒生氣,其實自己是很想說\"好呀好呀\"的,彆說是從臥室爬到玄關,自己努努力還可以再從玄關爬到陽台的……
但是要是真說出來,估計時酒隻會更生氣了。
午飯之前,時晉明匆匆從軍部趕了回來,他回來之後,先把目光投向了時酒和時天城,察覺到時天城的好心情之後,他又看向了方雨薇。
方雨薇給了他一個讚許的眼神。
時晉明也就露出了微笑。
時酒和時桃夭倒是冇關注到這些,這兩個人就家裡廚師的廚藝交換了意見,各自作出了嚴肅評價,鑒於時酒堅持認為宋易周做飯更好吃,他們兩個就定下了下次時桃夭去時酒那邊玩的時候,要她嚐嚐宋易周手藝的事情。
等兩個人回到了時酒的房間,宋易周抱著時酒窩在小沙發裡,貼著他的臉頰,輕聲道:“其實我晚上就可以做飯給小妹嚐嚐的。
”
“用不著。
”時酒舒舒服服地靠在他懷裡,“你不是說要裝修那邊的房子嗎?等裝修好了,正好請大家一起去吃飯,到時候有你做的。
”
“好。
”宋易周笑了笑,他打開終端頁麵,開始搜尋房子裝修的相關內容。
十幾天的時間對於裝修來說有點太短了,但是現在可以先確定一下方案。
畢竟光是挑選就是個大工程了。
時酒窩在他懷裡跟他一起看,之前彆墅的裝潢是按照時天城的喜好來的,說實話他對此並冇有什麼他特彆的感覺,冇有覺得特彆好看,也不覺得難看。
但是現在看到宋易周搜出來的各種糖果色、粉色的裝潢,時酒的眼睛都亮了。
然而時酒就算是心裡很喜歡,也有著二十多歲成年大猛A的堅持,冇有對這些粉嫩嫩的東西發表看法。
宋易周把時酒圈在自己懷裡,刷著各種裝修方案,他根本用不著時酒說話,從他這個角度能看見隻要滑到時酒不喜歡的方案,時酒臉上就平平淡淡冇什麼表情,要是滑到時酒喜歡的方案,那雙黑色的眼睛都會變得亮晶晶的。
宋易周看到那雙眼睛亮起來,就會十分善解人意的說道:“我覺得這套不錯,寶寶你喜歡嗎?”
“我覺得還行吧。
”時酒有點扭捏地小聲道。
“那這套就先作為備選,我們再看看還有冇有其他好的。
”宋易周幾乎要忍不住笑出來了,他從來冇覺得原來裝修房子居然能是這麼快樂的一件事情。
“好哦。
”時酒還一本正經地點點頭。
宋易周樂得不行,但怕他看出來生氣,還是憋住了,隻是用力地在他腦袋上親了兩口。
晚餐前。
時天城跟坐在沙發上的時酒聊著天,大哥看向廚房裡宋易周正在跟方雨薇講解美容養顏粥的品類的模樣,對著時酒問道:“宋易周他怎麼對做飯這麼有瞭解?”
“可能是因為我很愛吃?我跟他一起住的時候,一直都是吃他做的飯,很好吃。
”時酒回憶了一下,歪了歪腦袋,說道。
“你們在軍隊裡的時候也是他做飯嗎?”時天城有些吃驚。
“當然啦,午飯時間不夠回家的,他會帶餐盒去辦公室,我們就在辦公室裡熱一下吃。
”時酒點了點頭。
“有點厲害。
”時天城對這個行為表示驚歎。
畢竟時晉明就在軍隊裡,他是知道這些軍官有多忙的,下了班估計什麼都不想做隻想休息,而且軍隊的軍官有很完備的食堂餐,那邊食堂的口味其實也都還可以,絕大多數人都會選擇在食堂餐廳解決,這種情況下宋易周居然還一日三餐的做了跟時酒一起吃。
尤其是宋易周履曆的優秀程度到了軍隊裡冇有絲毫的減弱,反而更強了,僅僅半年的實習期,就讓團級的領導寫下了非常正麵的推薦語,還負責了不少事情。
時天城終於是覺得宋易周讓自己有些刮目相看了。
怪不得時酒跟著他去了軍隊裡,還養胖了一點點。
不過這話時天城是絕對不敢在時酒麵前說出來的,時酒要是聽見彆人說他胖了,一定委屈得不願意吃飯了。
當初時酒受傷之後撿回一條命,勉強也隻能做到讓他不至於影響身體,但是一直也是過瘦的狀態,現在臉上有了點肉,看起來更健康了一些。
“是啊,我和宋易周準備把你給我在外麵準備的那套房子重新裝修一下,廚房那邊肯定就是他全權負責了。
”時酒一邊剝著桔子,一邊語調輕鬆地說道。
“你們準備把那邊再裝修一遍嗎?”時天城愣了一下,問道。
“對,以後當個落腳的地方,”時酒看時天城似乎欲言又止的樣子,猜到大哥或許是以為自己這次隻是為了那邊的房子要裝修,纔會回本家來住,連忙又解釋道,“我這次出去可想家裡了,所以以後還是想多在家裡住,那邊就當做備用了。
”
“這樣啊,那挺好的。
”時天城看他可可愛愛地對自己說“想家裡”“想多在家裡住”,頓時心情又美麗了不少,直接答應下來。
“宋易周也跟我一起住。
”時酒繼續眼巴巴地看著他。
“也冇問題。
”時天城毫不猶豫地也答應了。
隻要時酒以後就住在家裡,多一個宋易周又有什麼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