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澤冇有說話,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腿!
那雙多年冇有知覺的腿,此刻正傳來溫熱的觸感。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撐住輪椅的扶手,緩緩站起身。
動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放慢鏡頭。
他的雙腿在微微顫抖,可它們撐住了。
雲夢溪捂住嘴巴,眼淚奪眶而出!
她看到哥哥站在那裡,雖然還需要扶著輪椅,可他是站著的。
多年來,她第一次看到哥哥站著。
花想容看著雲澤,眼中閃過複雜之色!
她見過無數奇蹟,也見過無數人在絕望中找到希望。
可今天,她親眼看到一個坐在輪椅上的人,站了起來。
雲澤鬆開輪椅,雙手垂在身側,挺直腰桿。
他的身體晃了晃,可他冇有倒下!
他的雙腿在微微顫抖,可它們撐住了!
他抬頭看向霍東,那雙銳利的眼睛中,閃過難以掩飾的感激。
“謝謝。”他的聲音沙啞,可那沙啞之下,是深深的動容。
他從不輕易對人說謝謝,因為這兩個字太輕,輕到配不上霍東對他的恩情。
可他還是要說,因為除了這兩個字,他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霍東搖頭,擦掉額頭上的冷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用謝。”
……
兩天後。
晨光刺破雲層,灑在荒古遺蹟入口的廣場上。
那座巨大的石門,正在發生詭異的變化。
石門上那些七彩的符文,開始一顆顆亮起,如同星辰在夜空中閃爍!
光芒從七彩轉為金色,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目,將整片天地都染成了金色。
光幕在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如同遠古巨獸在甦醒。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威壓,那是上古禁製鬆動時釋放的氣息。
在場所有人,同時抬頭。
蓬萊仙宗的營地中,陸天機睜開眼,站起身,負手走到帳門口。
他看著那座金色石門,眼中閃過精光。
“禁製,鬆動了。”
他的聲音很輕,可每一個字都如同驚雷,在身後那些蓬萊弟子耳邊炸響。
孟岩、周若、錢峰,二十名武域第三境的外門弟子,同時起身,握緊兵器,站到陸天機身後。
他們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等了兩天,終於等到了。
方丈仙宗的營地中,一個身穿黑色長袍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
方丈仙宗領隊,尹司!
武域第三境,隻差一步就能踏入法相境!
他的身後,站著三十名白衣弟子,個個氣息沉穩,至少是武域第一境的修為!
瀛洲仙宗的營地中,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扛著一柄血色長刀,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瀛洲仙宗領隊,呂鎧!
武域第三境,以戰力著稱,曾以一己之力斬殺過同階強者。
他的身後,站著二十名黑衣弟子,個個殺氣騰騰,一看就不是善茬。
散修聯盟的營地中,最混亂。
數百名散修從帳篷中湧出,有人握緊兵器,有人舔著嘴唇,有人眼中滿是貪婪。
他們的修為參差不齊,有武域境,有虛空境,甚至還有仙人境的螻蟻。
可他們有一個共同點——不怕死。
因為怕死的人,不會來荒古遺蹟。
金色石門上的光芒越來越亮,光幕上的裂紋越來越多,如同蛛網般向四周蔓延。
哢嚓……
一聲脆響,第一道光幕碎裂。
哢嚓……哢嚓……哢嚓……
碎裂聲此起彼伏,一道道金色光幕在眾人眼前崩碎,化作漫天金色光點飄散。
那些光點在晨光中飄浮,如同螢火蟲,美得驚心動魄。
石門上的符文開始旋轉,越來越快,越來越密,化作一道金色的漩渦。
漩渦緩緩旋轉,越來越大,越來越深,將那些金色光點全部吸入。
然後,石門開了。
轟隆隆……
石門向兩側緩緩打開,發出沉悶的巨響,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門後,是一片黑暗,深不見底,彷彿通往另一個世界。
“遺蹟開啟了!”
人群中,有人驚撥出聲。
“衝啊!”
有人按捺不住,朝石門衝去。
可他們剛衝出幾步,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了回來。
那是禁製的餘威,還冇完全消散。
“急什麼?”陸天機的聲音響起,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按順序來。”
他邁步,朝石門走去。
白色長袍在晨風中獵獵作響,每一步踏出,腳下都蕩起一圈圈無形的漣漪。
那是法相境的威壓,讓那些蠢蠢欲動的散修們臉色大變,紛紛後退。
他走到石門前,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蓬萊仙宗的弟子。
“蓬萊仙宗,先進。”
孟岩、周若、錢峰,二十名武域第三境的外門弟子,魚貫而入。
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金色的漩渦中,如同被巨獸吞噬。
陸天機冇有進去。
他站在石門前,負手而立,目光掃過廣場上的眾人。
他的精神力全力展開,覆蓋方圓數十裡,一草一木都在他的感知中。
他在等,等霍東現身。
方丈仙宗在領隊帶著三十名弟子走進石門。
瀛洲仙宗的呂鎧扛著血色長刀,帶著二十名弟子走進石門。
崑崙仙宗、蜀山仙宗、龍組,依次進入。
最後,輪到散修聯盟。
數百名散修從廣場北側湧出,朝石門湧去。
他們推搡著,擁擠著,有人甚至動起了手。
“彆擠,彆擠!”
“老子先進!”
“滾開,你算什麼東西?”
罵聲、爭吵聲、打鬥聲,此起彼伏。
陸天機眉頭微皺,掃了一眼那些散修,冇有任何異常。
冇有霍東的氣息,冇有林可楚的槍意,冇有花想容的刀意,冇有雲夢溪的戰紋威壓。
什麼都冇有。
“難道我判斷錯了?”
他心中閃過一絲疑慮,可很快就被壓了下去。
不會錯的,霍東一定會來,因為他無處可去!
散修們還在湧入,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人群中,五道身影低著頭,混在人群裡,朝石門走去。
他們穿著灰撲撲的粗布長袍,麵容普通,毫不起眼。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箇中年男子,古銅色皮膚,高顴骨,方下巴,腰間彆著一柄鏽跡斑斑的鐵劍。
他的身後,跟著一個白衣男人,麵容冷峻,銀色長槍縮成一根短棍,藏在袖中。
左側,是一個紫衣女子,麵容絕美,可那雙眼睛中冇有任何情緒,大刀縮小後藏在腰間。
右側,是一個灰衣女子,麵容精明乾練,袖中藏著一柄縮小後的巨錘。
最後,是一個身穿青色長袍的男人,臉色蒼白,骨瘦如柴,可他的腳步沉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五個人,五道身影,混在數百名散修中,毫不起眼。
他們低著頭,加快腳步,朝石門走去。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陸天機的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
冇有停留,因為他們的氣息,太普通了!
普通到扔進人群裡,根本認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