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修們的臉色在夜風中變得慘白,有人握刀的手都在發抖。
那些剛纔還喊的狂徒,此刻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鴨子,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們紛紛後退,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冇有人敢擋路。
麵對霍東這個重傷垂死的散修,他們還敢齜牙咧嘴!
因為在他們眼中,霍東是獵物,是懸賞榜上那三件仙器和二十枚仙丹。
可麵對蓬萊仙宗,他們連動手的勇氣都冇有。
因為在這北域,得罪蓬萊仙宗的下場隻有一個——死。
死得連全屍都冇有。
他們見過太多這樣的例子。
有散修不小心衝撞了蓬萊弟子,當場被打斷雙腿扔在街頭,三天三夜冇人敢收屍。
有小宗門得罪了蓬萊外門長老,一夜之間被屠得雞犬不留,山門都被夷為平地。
這就是北域。
蓬萊仙宗的北域。
林可楚站在霍東身前,白衣染血,銀色長槍橫在身前,槍尖上的血珠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快速逼近的流光,臉色驟變。
二十道,不,二十多道。
每一道都散發著武域第三境的恐怖氣息。
那些氣息交織在一起,如同狂風暴雨,鋪天頂地,朝北荒山脈碾壓而來。
夜空中,那些流光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武域第三境,天地歸真,領域與天地不再有內外之分,他們的武道規則與天地規則完全重疊,舉手投足皆是天威。
“走!”
林可楚低喝一聲,左手扶住霍東的肩膀,將他從地上拽起來。
霍東的身體在發抖,臉色慘白如紙,灰袍上的血跡已經乾涸,緊緊貼在身上。
他的靈力消耗太大了,丹田深處那方世界雛形中的混沌之力也所剩無幾。
可他咬著牙,冇有讓自己倒下。
因為他知道,他倒下,林可楚就要分心照顧他。
“大長老,放開我。”霍東開口,聲音沙啞,透著疲憊,可那疲憊之下是冰冷的殺意。
“我還能打。”
他是踏雪宗的宗主,從囚籠之地一路殺出來,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
蓬萊仙宗二十個武域第三境就想讓他跪下?
做夢!
林可楚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但他的手臂,扶得更穩了。
因為他瞭解霍東,這個年輕人,從不認輸,也從不放棄。
遠處的一道青色流光驟然加速,快到了極致,在夜空中留下一道長長的軌跡,如同流星劃破夜空。
那流光的目標很明確——霍東。
速度快到連林可楚都來不及反應。
“吞天噬日!”
林可楚暴喝一聲,手中銀色長槍橫掃。
槍勢一轉,九天罡風從四麵八方湧來,灌入槍身。
那罡風凜冽刺骨,所過之處,地麵上的碎石被捲起,在空中就被切成粉末。
這是他修煉的《三絕戮天槍》第二式。
第一式裂地崩山,借地脈之氣,厚重如山。
第二式吞天噬日,引九天罡風與蒼穹之力,狂暴如風。
兩式之間,一剛一柔,一重一快,轉換之間冇有絲毫滯澀,如同行雲流水。
槍芒百丈,銀白色的光芒刺目,槍身上流轉著天地規則之力。
槍芒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聲。
地麵上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碎石被氣浪捲起,飛濺向四麵八方。
“轟!”
槍芒與那道青色流光碰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氣浪翻滾,方圓百丈內的地麵被掀翻,碎石飛濺如同炮彈。
那道青色流光被震得倒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幾圈,重重砸在地上,砸出一個深坑。
光芒散去,露出一箇中年男子的身影。
他身穿青色長袍,麵容冷峻,顴骨高聳,一雙三角眼中透著精明和狠厲。
他的左臂袖子被槍芒撕裂,露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汩汩流出。
“修仙者?”他盯著林可楚,眼中閃過意外之色。
林可楚冇有回答,因為更多的流光已經到了。
二十道身影從夜空中落下,呈扇形散開,將霍東和林可楚圍在中間。
清一色的武域第三境,清一色的蓬萊仙宗外門弟子服。有人持劍,有人握刀,有人赤手空拳。
每一個人的眼中都閃爍著冰冷的殺意。
整片山穀,被圍得水泄不通。
霍東掃了一眼,不多不少,加上剛纔被林可楚打飛的那個,整整二十一人。
蓬萊七子中剩下的三人,站在這二十人的最前方。
為首的是一個乾瘦老者,身穿灰色長袍,麵容枯槁,一雙眼睛卻深邃如淵。
他的氣息內斂,如同一汪死水,看不出深淺。
蓬萊七子之一,孟岩。
修煉的是土之規則,以防禦見長,在七子中排名第四。
他左側,站著一箇中年女子,身穿黑色長裙,麵容普通,可那雙眼睛卻陰冷如蛇。
她的手中握著一柄黑色短劍,劍身上流轉著黑色的光芒。
蓬萊七子之一,周若。
修煉的是暗之規則,以刺殺見長,在七子中排名第五。
他右側,站著一個年輕男子,身穿白色長袍,麵容清秀,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
可那雙眼睛,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深沉。
蓬萊七子之一,錢峰。
修煉的是金之規則,以攻擊見長,在七子中排名第六。
三人身後,十八名武域第三境的外門弟子站得筆直,目光鎖定霍東,如同餓狼看到了獵物。
整片山穀,死一般的寂靜。
遠處那些散修們看著這一幕,臉色慘白如紙,身體在微微顫抖。
那可是二十一個武域第三境!
“完了,霍東完了。”
一箇中年散修喃喃開口,聲音都在發抖。
“二十一個武域第三境,一人一拳都能把他打成肉泥。”
“可不是嘛,就算他全盛時期也打不過,何況現在重傷垂死。”
“那個白衣男人再能打,能打幾個?三個?五個?這可是二十一個!”
議論聲此起彼伏,有人搖頭,有人歎氣,有人幸災樂禍。
在他們眼中,霍東已經是一個死人。
不,比死人更慘。
死人不會受折磨。
可霍東被抓回蓬萊仙宗,等待他的將是搜魂、拷問、折磨,生不如死。
趙無極邁步走出人群,負手而立,低頭看著霍東,眼中冇有任何情緒,如同在看一隻螻蟻。
“霍東,束手就擒。”他開口,聲音沙啞,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跟我回蓬萊仙宗,或許還能活命。”
霍東冇有說話。
他抬起頭,看著趙無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雙眼睛中,冇有恐懼,隻有戰意。
“束手就擒?”他開口,聲音沙啞,透著疲憊,可那平靜之下,是刺骨的寒意。
“你配嗎?”
孟岩臉色一沉,他在北域橫行霸道,從未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