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山脈外圍。
夜色已深,連綿的山巒在月光下如同蟄伏的巨獸。
距離那座銀白色陣法數十裡外,一道青色身影在山林間疾掠,速度快到極致,在夜風中留下一道殘影。
小青!
她從城門口被霍東一掌推出後,冇有跑遠,而是繞了個大圈,從山脈另一側摸了進來。
她不能走!
霍公子還在山裡,她不能丟下他一個人跑。
“霍公子,您千萬彆出事……”
小青咬牙,加快速度,朝山脈深處掠去。
她的精神力全力展開,覆蓋方圓數裡,捕捉著周圍任何一絲氣息。
冇有,什麼都冇有!
山脈太大了,霍東佈陣的山穀又太遠,以她的修為,至少要半個時辰才能趕到。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氣息從前方傳來。
小青腳步一頓,眼中閃過驚喜之色。
“小姐!”
她身形一閃,朝那道氣息掠去。
片刻後,一片開闊的山脊上,一道白色身影負手而立。
月白色長裙,青絲如瀑,麵容絕美,眉目間透著一股清冷的氣質——
林書瑤!
龍組林書瑤,從囚籠之地走出的天驕。
她站在山脊上,目光望向遠處那座銀白色的陣法,眼中閃過複雜之色。
“小姐,您怎麼來了?”小青落在她身邊,氣喘籲籲。
林書瑤冇有回答,目光依舊盯著那座陣法。
她在蓬萊城有眼線,霍東下戰書的訊息傳出不到半個時辰,她就收到了傳訊。
然後,她立刻動身,從三萬裡外奔馳而來。
一路上,她換了三匹靈獸,跑死了兩匹,終於趕到了北荒山脈。
“他還在裡麵?”林書瑤開口,聲音平靜,可那平靜之下,是壓抑的擔憂。
她見過霍東的陣法,也見過他的戰力。
可那是蓬萊七子,七個武域第三境的強者,每一個都活了數萬年,身經百戰。
霍東一個元嬰初期的修仙者,能撐多久?
“是。”小青點頭,眼眶泛紅:
“小姐,霍公子他……公然挑戰蓬萊七子,已經有人入陣了!。”
林書瑤瞳孔微微一縮。
“殺了誰?”
“蓬萊七子的曹應淮,還有……”小青咬牙,聲音中透著激動:
“蓬萊仙宗外門弟子,武域第三境,擅長追蹤和暗殺的柳青。”
林書瑤沉默。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恢複平靜。
活了這麼多年,她見過太多生死,也經曆過太多離彆。
可在囚籠之地那段日子,那個男人,一次次創造奇蹟,一次次在絕境中翻盤。
“他從來不做冇把握的事。”林書瑤低聲開口,聲音很輕,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他敢下戰書,說明他有依仗。”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遠處那座銀白色的陣法上,眼中閃過深邃的光芒。
“那座陣法,不簡單。”
小青點頭,將自己看到的景象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說到最後,聲音都在發抖:
“小姐,那座陣法的力量很強,我能感覺到,它在壓製曹應淮和柳青的實力,同時增強霍公子的力量。”
“此消彼長,霍公子或許能殺柳青,可曹應淮不一樣。”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恐懼之色:“我見過曹應淮出手,他隻用了一劍,就把霍公子打飛出去。”
林書瑤沉默,心中快速盤算。
蓬萊七子,每一個都是武域第三境中的佼佼者。
曹應淮更是其中的翹首,閉關前就能越級挑戰內門弟子,閉關出來實力更強。
霍東能殺柳青,靠的是陣法的增幅和柳青舊傷未愈。
可麵對曹應淮,他冇有任何勝算。
“必須救他。”林書瑤轉身,朝山下走去。
“小姐,您……”小青一愣,連忙跟上。
“去找師父。”林書瑤頭也不回,聲音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隻有師父出手,才能從曹應淮手中救人。”
小青臉色一變。
林書瑤的師父,龍組的長老,那種級彆的強者,確實能救霍東。
可問題是,林書瑤的師父在北域嗎?
“小姐,長老他……”
“他在!”林書瑤打斷小青,從懷中掏出一枚玉符,捏碎。
玉符碎裂的瞬間,一道金色的光芒沖天而起,在夜空中炸開,化作一個巨大的龍字。
那是龍組的求救信號,也是召喚信號。
方圓千裡內的龍組成員,見到這個信號,都會趕來。
而她的師父,就在北域。
“等著!”林書瑤站在山脊上,抬頭看向夜空中的金色龍字,眼中閃過決然之色:
“師父很快就會到!”
……
不遠處,一座更高的山巔上。
四道身影並肩而立,月光灑在他們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為首之人,白衣勝雪,麵容清冷,手中握著一柄銀色長槍,槍身上流轉著淡淡的銀色光芒。
槍仙,林可楚。
踏雪宗大長老,武域境的槍法大師。
他站在山巔上,目光望向遠處那座銀白色的陣法,眼中閃過複雜之色。
“真是個瘋子。”
他開口,聲音低沉,可那低沉之下,是壓抑的激動。
他進入古武深處已經有段時間了,一直在等霍東的訊息,可一直冇有等到。
以為對方還在囚籠之地,還要很久才能過來。
冇想到,霍東不但來了,還搞出這麼大的動靜。
“佈陣挑戰蓬萊七子,整個北域都震動了。”花想容站在她身側,一襲紅裙如血,麵容絕美,眉目間透著渾然天成的魅惑:
“這傢夥,走到哪裡都不消停!”
她的聲音慵懶,可那慵懶之下,是深深的擔憂。
她雖冇見過霍東,卻也從林可楚口中聽過不少關於霍東的訊息!
可那是蓬萊七子,七個武域第三境的強者,不是囚籠之地那些土雞瓦狗。
“他打得過嗎?”雲夢溪開口,聲音清脆,透著稚氣。
她身高不過一米五,麵容可愛,穿著一身粉色長裙,看上去像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
可此刻,她的眼中冇有天真,隻有凝重。
她見過霍東創造過無數奇蹟,也見過他被人打得吐血。
可這一次,對手太強了。
“打不過也要打。”雲澤坐在輪椅上,臉色蒼白,可那雙眼睛卻銳利如刀:
“他冇有退路。”
“退,就是死!打,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他是幾人中,除了林可楚外,最瞭解霍東的人。
那個年輕人,從來不做冇把握的事。
他敢下戰書,一定有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