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衛?”
江辰重複了一遍這個陌生的詞彙,目光轉向蕭若葉。
蕭若葉的臉色,比剛纔被君家老祖氣息壓製時還要難看,那是一種發自骨子裡的,對某種無法抗衡的體係的畏懼。
“不是武道協會,也不是什麼隱世家族。”
她說話的聲音有些發乾,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龍衛,直屬於最高層,是遊離在所有規則之外的,一把看不見的刀。”
“他們的職責隻有一個,就是斬殺所有破壞平衡的修武者。”
蕭若葉深吸一口氣,似乎想讓自己鎮定下來,可聲音裡的顫抖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他們不受任何法律約束,擁有先斬後奏的權力。每一個龍衛成員,都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怪物。”
“宋浩他……他冇說謊。龍衛有秘法,能將強大的修武者煉製成丹藥,用來培養他們的核心成員。”
“一旦被他們盯上,就是不死不休。他們會像附骨之疽,追到天涯海角,直到目標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大廳裡,宋家的幾名長老聽到這番話,臉色變得比死人還難看。
他們剛纔還在慶幸宋家抱上了一條真龍的大腿,現在看來,這哪裡是真龍,分明是一尊會行走的災禍。
“江先生……”二長老顫顫巍巍地開口,“要不……您先暫避一時?”
江辰冇有理會他。
他隻是看著蕭若葉,問道:“他們很強?”
“強?”蕭若葉苦笑,“那不是強弱的問題。他們代表的是這個國家的意誌。跟他們作對,就是跟整個國家機器作對。冇人能贏得了。”
她的話音剛落。
“轟隆隆——”
一陣巨大的,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從頭頂傳來。
整個宋家大廳的玻璃,在這股劇烈的聲波震盪下,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呻吟,然後“嘩啦”一聲,全部碎裂。
狂暴的氣流,卷著玻璃碎片,倒灌進大廳。
宋玉致下意識地抬手遮擋,卻被一股柔和的氣牆護住。
眾人抬頭看去。
一架通體漆黑,冇有任何標識的武裝直升機,正懸停在彆院的上空。
巨大的螺旋槳,像一柄旋轉的死神鐮刀,將庭院裡的花草樹木,攪得粉碎。
機艙門打開。
一條繩梯被拋了下來。
一道穿著暗紅色製服的身影,冇有順著繩梯爬下,而是直接縱身一躍。
砰!
一聲巨響。
那道身影如同一顆隕石,重重砸在庭院中央的青石板上。
堅硬的地麵,以他落腳點為中心,蛛網般龜裂開來。
來人緩緩直起身。
他約莫四十多歲,國字臉,眼神銳利,身上那件暗紅色的製服,肩上扛著一枚金色的龍頭徽章。
他身後,兩名同樣穿著製服,但氣息更加陰沉的隨從,也順著繩梯滑下,悄無聲息地立於他身後。
趙無極,龍衛帝都分部總管。
他看都冇看周圍那些如臨大敵的宋家護衛,徑直邁開腳步,朝著大廳走來。
他的步伐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律動。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一麵無形的鼓,重重敲在眾人的心臟上。
大廳裡的宋家長老,隻感覺氣血翻湧,幾乎要喘不過氣。
趙無極停在大廳門口,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太師椅上那個悠閒品茶的年輕人身上。
他從懷裡,掏出一卷燙金的卷軸,緩緩展開。
“江辰!”
他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卻像金石交擊,在大廳內迴盪。
“你可知罪?”
無人應答。
趙無極也不在意,自顧自地高聲宣讀。
“其罪一,於帝都君家行滅門之事,斬殺君家上下三百餘口,手段殘忍,天理不容!”
“其罪二,連屠武道宗師一十三人,大宗師二人,致使帝都武道界元氣大傷,秩序崩壞!”
“其罪三,私煉邪祟傀儡,有違天和,此乃修武者第一禁忌!”
他每念一條,身上的氣勢便攀升一分。
唸完三條罪狀,他的氣勢已經攀升到了頂點。
一股赤紅色的真氣,在他身後,隱隱凝聚成一頭咆哮的雄獅虛影。
“三罪並罰,按龍衛鐵律,當場格殺,神魂俱滅!”
趙無極收起卷軸,眼神倨傲地看著江辰。
“念你修行不易,上天有好生之德。龍衛給你一個機會。”
“立刻跪下,自縛雙手,交出君家寶庫所有藏品,再隨我回龍衛地牢,聽候發落。”
他的語氣,不是商量,不是審判。
是命令。
是一種上位者對下位者的,理所當然的施捨。
大廳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江辰身上。
宋家長老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蕭若葉的拳頭,捏得死緊,手心裡全是冷汗。
江辰終於有了動作。
他冇有站起來,甚至冇有看趙無極一眼。
他隻是將手裡的茶杯,輕輕放在了桌上。
茶杯與桌麵接觸,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身旁的宋玉致。
“這茶涼了。”
“換一壺熱的來。”
宋玉致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江辰的意思。
她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對著門外喊道:“來人,給江先生換一壺最好的大紅袍。”
整個大廳,一片死寂。
趙無極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身後的兩名隨從,眼中也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色。
他們聽到了什麼?
龍衛總管當麵宣判死罪,這個人,竟然還在關心他的茶是冷是熱?
這是無視。
**裸的,最徹底的無視。
“好……很好!”
趙無極怒極反笑,他身上的肌肉一塊塊墳起,那件暗紅色的製服被撐得鼓鼓囊囊。
“豎子,龍衛麵前,也敢猖狂!”
他一聲爆喝,身形一動,五指成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直取江辰的咽喉。
他身後那頭赤色狂獅虛影,更是咆哮一聲,與他的動作合二為一。
這一抓,足以捏碎鋼板。
這一抓,凝聚了一名大宗師巔峰強者的畢生修為。
麵對這雷霆一擊。
江辰終於緩緩抬起了頭。
他看向撲麵而來的趙無極,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冇有任何波瀾。
隻是在瞳孔的最深處。
有兩點針尖大小的,暗金色火苗,輕輕跳動了一下。
然後。
炸裂。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源自血脈,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恐怖威壓,化作兩道實質般的金色光束,從江辰眼中射出。
那光束,冇有溫度,冇有聲音。
卻精準地,刺入了趙無極的雙眼。
正在前衝的趙無極,動作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猙獰,變成了極致的驚恐。
他那頭咆哮的赤色狂獅虛影,像是遇到了天敵,連悲鳴都來不及發出,便瞬間崩碎,化作了漫天光點。
噗!噗!
兩聲輕響。
兩團血霧,從趙無極的眼眶中,爆開。
他的眼球,被那股無形的威壓,直接碾碎了。
“啊——”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響徹了整個宋家彆院。
趙無極雙手捂著鮮血淋漓的眼眶,身體失去了所有力氣,雙膝一軟。
“噗通”一聲。
重重地,跪在了江辰的麵前。
江辰端起了下人剛剛換上的新茶,吹了吹熱氣。
然後,他輕輕吐出一個字。
“滾。”
趙無極那兩名嚇傻了的隨從,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衝了上來,架起還在地上慘嚎的趙無極,像拖一條死狗,狼狽地向外逃去。
地上,留下了一條長長的,刺眼的血痕。
宋玉致看著那條血痕,還冇來得及喘口氣,口袋裡的手機,突然劇烈地振動起來。
她接通電話,隻聽了一句,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江辰……”
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龍衛總部釋出了最高級彆的‘紅龍令’。”
“一百人的龍衛糾察隊,已經……包圍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