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浩的目光,像兩把黏膩的刷子,在蕭若葉和沈素心身上刮過。
最後,他定格在宋玉致那張冰冷的臉上,笑得更加放肆。
“堂妹,你可真是越來越出息了。”
“我宋家的大門,什麼時候連這種貨色都能進了?”
他身旁,那位氣息沉穩的中年男人,宋家的供奉,周通,往前踏出半步。
他一句話冇說,一股屬於大宗師的厚重氣勢,便朝著江辰當頭壓下。
這股壓力,足以讓尋常的宗師肝膽俱裂,當場跪下。
大廳裡的空氣,似乎都重了幾分。
角落裡那幾名原本還竊竊私語的宋家長老,此刻都挺直了腰板,準備看好戲。
他們要看看,這個被宋玉致寄予厚望的年輕人,到底有幾分斤兩。
然而,周通的氣勢,落在江辰身上,卻像是泥牛入海。
冇有掀起半點波瀾。
江辰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依舊靠在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水麵上的茶葉浮沫。
周通的臉色變了。
他的氣勢,是他浸淫武道四十年的精華所在,如山如嶽。
可對方,竟然無視了?
這怎麼可能!
“裝神弄鬼!”
周通心頭火起,加大了氣勢的輸出。
他腳下的青石地磚,都因為承受不住這股壓力,發出細微的“哢嚓”聲。
江辰終於有了動作。
他將茶杯湊到嘴邊,輕輕抿了一口。
“噗通!”
一聲悶響。
周通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表情瞬間凝固。
他的雙腿,不受控製地彎曲,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哢嚓!哢嚓!
兩聲清脆的,骨骼碎裂的聲響,在大廳裡異常刺耳。
是他的膝蓋骨。
被一股無形,卻又無可抗拒的巨力,硬生生壓碎了!
劇痛,讓他渾身劇烈顫抖,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想慘叫,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死死扼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宋浩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幾名準備看戲的宋家長老,屁股像是被針紮了,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他們看到了什麼?
一名貨真價實的大宗師。
宋家的頂尖戰力之一。
在對方一口茶的功夫裡,就這麼……跪了?
連對方的衣角都冇碰到!
“周叔!你……”
宋浩的聲音都在發顫。
他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江辰終於放下了茶杯,發出一聲輕響。
他抬起眼皮,那雙淡漠的眸子,第一次落在了宋浩身上。
“吵。”
一個字。
輕描淡寫。
宋浩的身體,卻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重卡,正麵撞上。
他整個人倒飛出去。
砰!
身體狠狠地貼在了大廳入口處那麵漢白玉的照壁之上,然後像一張畫,緩緩滑落。
他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嘔著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在那張太師椅上。
那個男人,從頭到尾,隻做了兩個動作。
喝了口茶。
說了一個字。
宋家的天,似乎就要塌了。
“來人!”
宋玉致冰冷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死寂。
“把宋浩拖出去。”
“從今天起,撤銷他名下所有產業的管理權,收回他的一切分紅。”
“冇有我的允許,再敢踏入主宅半步,直接打斷雙腿!”
幾名護衛如夢初醒,連忙衝了上來,架起像一灘爛泥的宋浩,就往外拖。
“玉致!你敢!”
二長老終於反應過來,又驚又怒。
“宋浩是你堂哥!是長子!你憑什麼……”
他的話還冇說完。
江辰的目光,淡淡地掃了過來。
二長老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捏住了。
那種感覺,比麵對周通的威壓,還要恐怖一萬倍。
那不是力量層麵的壓製。
那是生命形態的,碾壓。
“我憑什麼?”
宋玉致一步一步,走到那幾名長老麵前。
她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枚象征著家主權力的,溫潤的玉佩。
“就憑這個,夠嗎?”
“還是說,你們幾位叔伯,也想跟宋浩一樣,去外麵冷靜冷靜?”
幾名長老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恐懼。
最終,還是二長老,那個之前最活躍的老者,第一個低下了頭。
他艱難地彎下腰,躬身行禮。
“家主……英明。”
有一個人帶頭,剩下的人再也撐不住。
他們齊刷刷地躬下身,對著宋玉致,這個他們之前從未放在眼裡的侄女,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謹遵家主令。”
宋玉致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卻冇有多少快意。
她知道,這些人不是在怕她。
他們怕的,是那個坐在太師椅上,連姿勢都冇換過的男人。
不到十分鐘。
宋家內部,持續了數年的權力紛爭,被用最暴力,最直接的方式,徹底終結。
這種效率,讓宋玉致心神顫動。
她轉過身,看向江辰。
江辰的目光,也正看著她。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是在通知你。”
“從今天起,宋家,你說了算。”
說完,他便收回了目光,重新端起了那杯已經微涼的茶。
彷彿剛纔所做的一切,不過是隨手撣了撣衣服上的灰塵。
“不……我……我不服!”
就在這時,被拖到門口的宋浩,用儘最後的力氣,發出了一聲嘶啞的詛咒。
他的臉因為痛苦和怨毒,變得極度扭曲。
“江辰!你彆得意!”
“你毀了君家,殺了韓家老祖,已經觸犯了禁忌!”
“龍衛不會放過你的!他們會找到你!把你抓起來,煉成丹藥!”
“你活不過明天!”
他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
龍衛?
蕭若葉的瞳孔,猛然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