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葵問過助理和機器人,卡爾在這裏居住得怎麽樣。
他們無一例外都回答說很安逸。
每天吃吃喝喝曬太陽泡澡睡大覺,比誰都自在。
他沒有做任何多餘的事情,沒有試圖和蘇葵打好關係,也壓根沒有主動提起過那個救命之恩。
蘇葵問他,要不要加入自己的護衛隊。
畢竟萊第·馬爾派他過來的任務,就是滲透進蘇葵的護衛隊,進而監視、掌控她。
但聽她提起,卡爾反而有一點為難。
“老實說,我不想過來的。”卡爾腳邊蹲著那隻水豚,它一動不動正在發呆。
“但是萊第·馬爾對我有過恩惠,答應這次的要求過後,我就還清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也能拒絕我。回去交差之後,我就要養老了。”
蘇葵:“不再考慮一下嗎?”
卡爾:“不了。”
“那好。”蘇葵點頭,“我會拒絕的。仍然感謝您的幫助,我不會忘記的。”
她起身,最後輕輕摸了一下那隻水豚的腦袋。
“謝謝你。再見。希望你能度過長久快樂的養老生活。”
……
送來的哨兵原封不動又全部退了回去,原本以為能夠留下的卡爾也回去了。
這樣的舉動,無疑是在打萊第·馬爾身為聖所副執事的臉麵。
但是他現在焦頭爛額,已經顧不上這些小事了。
妮妮的失蹤和光輝戰隊感染的事情終究沒能隱瞞多久,伊特不得不上報。
他向萊第·馬爾尋求幫助治療自己。
感染期間,他注射了許多向導的緩和劑,包括一些市麵上買不到的高等級向導素。
那些的確會讓他的情況有所緩和,但到底還是治標不治本。
伊特向萊第·馬爾提議,栗團如今站在敵對方,那麽他們或許可以去說服阿黛麗出麵……
話還沒說完,就被那頭萊第·馬爾直接拒絕了。
他的聲音仍然動聽,隻是裏麵的冷意,被伊特聽得分明。
“那個向導不會同意的。她比從前還要更堅決了,即使是她的哨兵親自勸說,也沒有任何用處。”
萊第·馬爾長長地歎出口氣:“伊特,這次的事,你讓我很失望。”
伊特嘴唇抿緊,“我會彌補的。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你仍然是我最器重的人。但是伊特,我不明白,你為什麽會在未經我允許的情況下,私自做主讓妮妮在那顆偏遠星球上停留。”
麵對副執事失望的眼神,伊特無話可說。
因為什麽?
因為他看不起妮妮,根本不認為她能翻出什麽風浪。同時又自負於自己的實力和光輝戰隊的名號,也根本不認為,會有人敢把主意打在他們身上。
現在被狠狠抽了一巴掌,從臉上到心裏都憋出了一股火氣。
“您放心,我們會盡快把妮妮找回來的。她一定是被那些反星盟的組織帶走了!隻有那群人,才會無時無刻不在覬覦我們的向導。”
關掉通訊,伊特甚至開始怨懟起從始至終都很無辜的妮妮。
如果不是她要停留,如果不是她非要外出,又怎麽會發生這麽多事情?!
導致他們現在連能夠安撫的單純型向導都沒有,這都是她的錯!
不聽他們的話,這不就被綁架帶走了?
想想妮妮如果在外麵受到了折磨,回來之後後悔不迭,痛哭流涕……
他們借著這次的過失名正言順地忽視她、表情難看地變相貶低她——他們最擅長這種情緒掌控。
那種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如果被當眾無視,是會非常難堪下不來台的,然後她們就會瘋狂反思自己做錯了什麽,拚命找出錯誤,用它在內心反複折磨鞭撻自己。
等過段時間,他再稍微給一點好臉色,她們就會為此受寵若驚了,以後也絕對不敢再違反任何命令。
想到這裏,伊特就獲得了一陣變態的快慰,這讓他的心情稍微好轉了一些。
通訊又響了一聲,他瞥過一眼。
是那個黑塔的負責人,雖然也是中央區域家族的成員,但那個家族還排不上前十,他本人也隻是個B級哨兵,精神體老鼠也讓伊特從心底生出輕蔑。
伊特接通,聽見那邊的老鼠說:得知他們感染的訊息,他很是心痛。
在倫左星發生這種事情是他這個黑塔負責人的失職,他願意補償他們——剛好他們這裏有一位員工,就是單純型向導,他可以讓她給他們安撫。
是那個女孩。
伊特腦海中浮現出蘇葵的臉,下意識皺眉,有些排斥。
不知道為什麽,他很不喜歡她。
但是這確實是目前為止唯一的解決方法,他的腦海深處告訴自己:隻是找她安撫而已,諒那個女孩也做不出什麽。而且,向導會受到哨兵混亂的精神影響,即使是單純型也一樣。
他們可以讓她經曆同樣的痛苦,然後再以救世主的身份去關懷她。
如果真的收攏了那個向導,副執事一定會更加器重他的!
未來副執事上位,他將是聖所第二個身為哨兵的副執事……
*
白執夷終於不忍了。
在某天清晨,正式向蘇葵提出安撫邀請。
他還頗有儀式感,帶了鮮花和禮物,地點也不是在安撫室,而是他的一個房子。
裏麵佈置得溫馨柔軟,放滿了熊貓和海葵布偶。
蘇葵多看了兩眼海葵玩偶。
白執夷解釋說:“星網上有你的精神體照片,我對照著讓人製作的。”
做得很逼真。海葵栩栩如生,蘇葵的精神體出來挨過去,不動的情況下,一眼分辨不出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熊貓上一次負氣離開,這次看見她也不過來了,自己坐在玩偶堆裏生胖氣。
蘇葵看見,就說:“看來你的精神體並沒有準備好,不如下次再說吧。”
她捧著海葵作勢起身。
熊貓大驚,脫口而出一聲鳥叫,也不矜持等人哄了,飛快爬過來,一把抱住了蘇葵的大腿,嗯嗯嗯叫個不停。
蘇葵:“嗯?不是不理我了嗎?”
白執夷輕咳。
“沒有不理你。隻是我有點不好意思。”
“現在這樣很難過的。”他頂著對圓耳朵靠近過來,帶著竹葉清香的溫熱大手輕輕握住蘇葵的手,碧綠的扳指通透美麗:“可憐可憐我吧,小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