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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續if（1）：灰貓
不能怪時間無情，以前天天盼望著加速它，現在真如願以償，卻渾渾噩噩地度過。Ryan如願地上了大學，正式離開了家。
但如果要問他是否滿意現在的生活，他冇法回答。
廉價的公寓裡飄散著灰塵和汙濁的空氣，微弱而模糊的陽光透過臟兮兮的窗戶斜射進來，照亮了一堆堆未拆封的紙箱，上麵還飛舞著點點塵埃。
他坐在一張還裹著塑料包裝袋的床墊上，和一把搖搖晃晃的摺疊椅一起算起來，這是所有的傢俱。
一罐半空的溫啤酒搖搖晃晃地掛在他的指尖上。
他搬走了，逃離了，實現了他多年來一直堅持的夢想。
但夢想成真的味道像是灰塵味。
對麵的牆壁是雪白的，空蕩蕩的。這裡的寂靜和父母家的截然相反，是一種什麼都冇有了的虛無感。
Emily最後抬頭看了他的窗戶，坐上了校車，她走了，真的走了。
再也冇有夜深人靜時微弱的敲門聲，冇有那個一直默默跟在自己屁股後麵的小尾巴，什麼都冇有了……
啤酒一口接一口地喝下，買的是最廉價的，很苦，一點也不好喝。是他買來慶祝的，但冇有用，這麻痹不了自己，那種空虛的感覺一直縈繞著。
目光飄忽不定地找著支點，落在一個盒子上，外殼有用他自己鋒利筆跡寫的“misc”。
那件灰色的連帽衫被埋下最底部，和那些不需要的課本和幾乎不穿的衣服疊在一起，整齊的，乾淨得令人難以接受。
自從那天不知道什麼理由疊進去後，他就冇碰過了。
他想他不需要，不需要那瘦小的身軀靠在背上的觸覺，那輕飄飄的重量，被淚水的濕氣滲透的衣服……
這一切都深深地刻在記憶裡，連同那個臉上紅色的巴掌印，屬於他的印記。
這就是他想要的平靜嗎？這個念頭像是一塊乾巴巴的餅乾，在這個空蕩蕩的房間毫無用處，不夠飽，也不夠好吃。
長歎一口氣，地板上隨意擺放的塑料鐘在不斷地響著，嘀嗒嘀嗒，在寂靜中響亮而無情，聽起來就像是在倒計時一樣。
他也不知道這倒計時是為了什麼，為了那個他不得不打開盒子的必然時刻？
為了警察突然出現告訴他或恐怖或期待的訊息？
為了那個已經擺在麵前的事實：他想掙脫的根本不是物質上的？
手指收縮著，薄薄的金屬罐發出一陣脆響，液體溢位指尖，黏糊糊的，不舒服的感覺。
她的長髮在眼前一閃而過，Ryan討厭妹妹對他的依賴，如今她不在了，討厭轉向另一個極端，他感到無比窒息。
上帝似乎很仁慈，又似乎很殘酷。命運讓他們再次相遇。
下雪的聖誕節，閃爍著燈光的集市，擁擠的人群。每個人都在親人身邊，談論著家常，談論著禮物，談論著回去喝一杯熱可可。
Emily混在其中，有些東西變了，有些又冇變。
那些說服自己還能長高的理由現在已經不管用了，或許是早期營養不良，現在的身高冇有變化。
頭髮倒是長了一點，臉頰也圓了一點，氣色好很多，白嫩的小臉多了些健康的淡粉色。
小巧的馬丁靴穿在腳上，淡棕色的大衣把她包裹得暖暖的。
Ryan不知道為什麼選擇在這個大家都幸福的時刻出門，事後他覺得這都是命運。
當看到妹妹的那一刻，街道的彩燈變得模糊，寒風刺骨，但和這件事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明明像前進，四肢卻不受控製地僵硬起來。
她在那！坐著，不應該是蹲著，在牆角的垃圾桶旁，對著一隻骨瘦如柴的灰貓，喵喵地輕聲呼喚著。
比他想象中的更瘦小，更蒼白，總之，怎麼看都感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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