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時候會想,是血緣關係使我們這樣糾纏在一起嗎?冇有這層關係,我就不會渴求他的愛了嗎?我們走到這一步是必然的嗎?
如果親人可以選擇,我應該不會再選他了。
但這是我靠近他得出的結論,如果我們不是親人,我就不會這樣想。
一個悖論,一個無法逆轉的十字路口。
我靜靜地抬起袖子擦眼淚,抓著這件曾經帶來安全感的連帽衫邊緣,緩慢地抬過頭頂,就像是在痛苦地掙紮一樣,這對我來說很痛,熟悉的日常就在Ryan那雙懇求的眼睛裡,簡直是一種誘惑。
最終我還是脫了下來,衣服裡還有餘溫,就像是他在我指尖一樣。我的手指貪婪地撫摸著,用最後的毅力疊好。
我帶不走這個兔子娃娃,它是我的累贅,我很抱歉。我把娃娃輕輕地放在床角。
隨後我走到Ryan麵前,我看著他這張相似的臉說:“明天是週一,我要回去了,還要收拾書包。”
我的眼睛緊緊粘在他的臉上,無法移開,而他的表情變了變,但這次什麼都冇說。
我有點慶幸,又突然覺得或許他已經知道了,親人的默契,原來也能發揮作用啊。
天氣:霧。
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我背起早就準備好的書包,早早地出門,天空是霧濛濛的,或者是清晨的水珠?我總是分不清這兩者的區彆。
昨晚我幾乎冇睡著,冇什麼要整理的,也冇什麼要留下的,一些私心已經放在Ryan的房間裡的,我的房間說是空蕩蕩的,不如說本來就冇什麼生活用品在裡麵。
我打開櫃子,裡麵大部分是我以前的校服,但有一件白色長裙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從未見過,甚至都不知道這是誰買的。
那就物儘其用吧,我把它掛在床頭,睡前看了好久這條裙子。
校車還冇到,我呆呆地站在家門口,書包很輕,裡麵並冇有書本,這是一個偽裝,為了計劃,我無法帶著任何東西,除了我的衣物。
這時正好一陣風吹來,吹起了我的長髮,不知道帶著誰的心意,輕柔地拂過我的臉頰。
我閉著眼睛感受了一會,彎起了嘴角,眉尾卻低著的。
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風裡的溫度,太遲了。
巴士車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劃破了霧氣,也劃破了我的回憶。
我的手指緊緊地抓著書包的帶子,不知為何,我突然止住了腳步,低下的頭慢慢地往迴轉,眼睛延遲地上抬——Ryan的窗戶。
或許是想在最後說些什麼,但說些什麼呢?
我什麼都說不出來。
以前會幻想我們以後過上好日子會怎樣生活,可現在冇有以後了,我不能再去暢想那些了。
說來也是好笑,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而我不知道為何一直忽略了它。
Ryan不止一次明確地告訴過我,他不會帶我離開,或者是他用眼睛說的“無法帶我離開”。
不是我拋棄他了,是他拋棄我了。
我看著那個有著汙漬和灰塵的玻璃窗,把那點冇說出來的話放在了心裡,或許也放在了風裡,霧裡,這個房間的每個角落裡,他的回憶裡。
我轉身走上了巴士,巴士門吱呀地關上,座位空空的,我直接走到了最後麵,坐了下來。
校車起步,窗外的風景漸漸後退,熟悉的房子慢慢變小,我冇有回頭。
一天,兩天,我一直冇有回家,我再也冇有回頭。
冇有了他,我想我的日記也冇有寫的必要了,把這些留在那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