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幾乎是被嚇得六神無主了,下意識從她嘴邊搶過紙袋,似乎是想阻止什麼。紙袋被我緊緊壓扁,沙沙聲格外地大,聽得很刺耳。
“彆這樣。”我驚慌地衝她吼叫,隨後又因為先前的愧疚硬生生轉折了一下語氣。
“彆哭,彆。那樣看著我。”
第一步深呼吸;第二步後退,拉開距離;第三步慢慢抬頭看她。
我到底要如何以正常心態看待Emily,她甚至還穿著我的衣服,我的連帽衫,身上散發著她自身的味道和我的汗味。
融入了我的味道,這點讓我幾乎要捂著肚子壓製胃痛。
不,不行,絕對不行,不能多想。
“出去,帶著。那隻兔子。”狹小的房間讓我隻能轉身背對她。她的存在、她臉頰的巴掌印、她一直紅著的眼眶、那份令人恐懼的脆弱感。
我雙手撐在桌子上,低著頭,皺著眉頭,捏了捏鼻梁,開口補充道:“那一巴掌是必要的。”
這句話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提醒。不是故意的,但絕對是選擇過的,表明瞭我的態度。
這裡本來是她短暫的庇護所,雖然我並不承認,但既然我已經動手打了她,那就已經冇什麼意義了,這一切都被推翻了。
我現在隻希望她能離開,那些扭曲的、不應得的忠誠壓得我喘不上氣。
我閉著眼睛像一個祈禱的信徒一樣倒數著,突然間,有什麼東西壓上了我的背上。
淚水的溫熱浸透了我單薄的襯衫,一隻小手緊緊抓住我腰部的布料。這一切如同一記重拳,打得我僵住了,渾身肌肉僵硬。
Emily的臉貼在我的背部,為什麼如此柔軟?
在我們這段已經被毒害的關係中,這份親密是如此稀有又怪誕,一種微妙的錯位感,讓我窒息。
厭惡的感覺油然而生,灼熱而直接。這種執著、這種絕望尋求安慰的方式,對象是我——她痛苦的始作俑者,剛剛扇了她一巴掌的人。
“滾開!”我幾乎像是ptsd發作一樣大叫,抓住她的上臂,把她往後猛推,拉開距離。
我的臉上冇有被喚起親情的柔軟,滿是厭惡、憤怒、驚恐。
“你瘋了嗎?!摸我?和一條可憐的寄生蟲一樣黏著我?然後呢?”我瘋狂指著她一側的紅臉頰,上麵的巴掌印清晰可見。
“Emily,what
**
is
wrong
with
you?像這樣被人當作垃圾一樣對待,你就這麼開心嗎?就為了這個?”我的聲音因為恐懼而顫抖,她知道的,這樣做我會生氣,我會說一些很難聽的話,她一定知道的。
“你以為我會心疼,不,我隻會覺得你的眼淚很臟,很冇用。”我用惡毒包裹自己,試圖讓她知難而退。
Emily蹲了下去,臉上透露著迷茫和絕望,“那你教教我,教教我怎麼恨你,我不會。”她雙手撐在地上,幾乎是在哀求。
纖細的手臂幾乎撐不住,身體彷彿下一秒就會倒下。
我的耳朵裡清晰地聽到她的最後一句話“下次彆救我了。”我試圖驅趕她,而她不是反抗,而是如同厭倦了一般地祈求結束。
彆救她,所以她是想死嗎?但是,但是這種事情不是發生過無數次嗎?有什麼變了嗎?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嘴裡卻還在按照設定說這那些難聽的話“仇恨不是能教導的,是一種標簽,而你從一出生就得到了。”一如既往的老套台詞,卻少了往日的堅定和犀利。
我不敢逾越這條底線,起碼今晚不行。
在她被打了一巴掌,經曆了驚慌失措,房間裡令人窒息的寂靜,以及她觸碰時那柔軟觸感之後,我更不敢,也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