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許相逢在夢裡 074

寄生新世界22 “誰也沒惹，但有被罵……

裴一凱凝望著它, 原先??清潤的聲線趨近沙啞：“你??說你??叫卡帕。對??吧。”

卡帕執行官好整以暇地看他，眼也??不用眨：“沒錯。”

“……我的問題是。”裴一凱緊緊盯著卡帕，“成為新??人類是否意味著忘記過去的一切。”

“進化總是有一些代價的。”卡帕漫不經心道, “隻要交出微不足道的人生記憶，就可以獲得??更完美的機能，這不好嗎？”

看來當初張曆曆和??卓瑪沒有把她們在疾控中心的所見所聞傳達給裴一凱。他並不知道, 眼前的留明月是被甲蟲寄生了，她早已經成為一具供A級甲蟲驅使的空殼, 而不是單純發生變異的感染者。

以前還在猥瑣發育的時候這些變異者還會演一演, 裝自??己還認得??宿主的朋友。自??打它們佔領安全區以後，直接演都??不演了。

裴一凱垂在身側的手掌握成拳頭，無法轉移的雙眸有幾絲紅意：“微不足道？難道那些記憶、那些過去對??你??來說什麼都??不是？拋下記憶, 拋下夥伴。這就是你??們所謂的‘進化’？如果進化以失去記憶為代價，那進化以後的我們還是我們嗎？”

“沒錯，這位先??生。過去並不重要, 記憶毫無意義。”卡帕伸出雙手緩緩扶住講台兩側, 稍一彎身湊近話筒, 不容置疑的聲音在全場極富煽動性地擴張, “你??們舊人類總以為是記憶塑造了人格。可是，一年前的事你??們記得??多少？五年前的事你??們記得??多少？十年前的事你??們又記得??多少？今天記住的, 明天就會忘記, 人生不過就是一場漫長的遺忘。”

江亦奇翻白眼：“這些蟲子的嘴炮能力纔是真的進化了。”

陳怡靜：“A級已經這麼會說了，那伊普西??隆豈不是超級演說家？”

裴一凱望著卡帕, 鋒利的斥責到嘴邊卻變成她的名字：“明月……”

卡帕緩緩提高聲音掃視全場：“你??們不總是不滿現狀嗎？你??們不總是厭惡脆弱又無能的自??己嗎？你??們舊人類就是因為總執著過去才會這樣懦弱、猶疑、原地踏步。而現在, 隻要你??們接受進化、成為新??人類，一切都??是嶄新??的開始。這是你??們唯一獲得??新??生的機會。”

陳怡靜：“可惡。誰也??沒惹，但有被罵到。”

周雨歆：“既然??它們這麼認為人類不好, 那為什麼還想當人呀？”

陸登雲：“自??以為是罷了。”

江亦奇：“我發現你??這個雙子哥真的很愛說成語。”

陸登雲：“簡潔明瞭。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愛說廢話。”

卡帕直起身：“好了，現在請下一位提問。”

下一個提問的是一個區民??：“執行官，我想問下。成為新??人類以後，真的什麼病都??會好嗎？”

變異者們潛移默化地用“進化”這個詞取代了“感染”，卡帕說：“當然??。進化以後，你??會擁有無限再??生與快速癒合的能力，再??也??不用害怕任何疾病、傷痛。”

有個老哥舉手問：“真的嗎？重度脂肪肝也??可以治嗎？”

“可以。”

陳怡靜舉手：“飛蚊症呢？”

“可以。”

陳怡靜舉手：“偏頭痛呢？”

“可以。”

陳怡靜舉手：“月經不調尿路感染貧血乾眼症胃食管反流脊柱側彎慢性咽炎植物神經紊亂呢？”

“……可以。”

江亦奇：“你??這個人到底有多少毛病啊？主動去下醫院會死啊？”

陳怡靜舉手：“他腦瘤長嘴裡了能不能治啊？”

江亦奇扒拉她：“死陳怡靜！你??把手給我放下來！你??嘴裡才長腦瘤！”

陳怡靜：“反彈。”

江亦奇：“反彈無效！”

陳怡靜：“反彈無效無效。”

“夠了，二位！”卡帕的雙眼噌噌閃過一抹慍怒的綠意。

周雨歆和??陸登雲以及呂慧麗都??不約而同地低下了頭，默默裝出一副不認識這倆人的模樣。

卡帕閉了閉眼又睜開，稍微吸了口氣，瞳色才轉為黑色：“我說了，進化會使你??們獲得??再??生的機會。任何疾病與苦痛都??將不複存在。這個問題就此打住，還有人要提問麼？”

陳怡靜歎了口氣：“聽完宣講已經狠狠心動了怎麼辦，如果能讓我再??長高2厘米的話我就毫不猶豫地加入了。”

陸登雲看她：“所以你??沒到一米六。”

江亦奇：“不！她正好一米六。”

周雨歆：“你怎麼知道呀？”

陳怡靜：“因為我和??他身高差20厘米。我有沒有一米六關??係到他有沒有一米八。”

陸登雲看他：“所以你沒有一米八。”

江亦奇急眼：“我當然??有了！”

有個區民??舉手：“那如果我們想變成新??人類，該怎麼做呢？”

卡帕抬手示意，手下端來一個玻璃器皿緩緩走進台下，展示給所有人看。

裡麵是一隻血瘧乙蟲。

“這是一隻載有新??人類基因的益蟲。”卡帕說，“隻要由它叮咬一口，就能在瞬間獲得??進化。現在有人願意來試一試嗎？前三位加入我們的舊人類，伊普西??隆大??人將給予你??們榮耀的嘉獎。”

眾人望著那隻血瘧蟲，議論紛紛。

“一會兒??宣講會結束，趁亂綁一個變異者走。”陸登雲壓低聲音。

陳怡靜：“它們都??一隊一隊的，不好找到落單的。”

“我……”一直沉默著的呂慧麗突然??站了起來，“卡帕執行官，我想試一試……”

“慧麗？”周雨歆詫異道，“你??？怎麼了呀？”

卡帕點頭：“很好。這位小姐，請上前來。”

呂慧麗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走上台去。

江亦奇：“這小啞巴是要怎樣啊？當庭叛變啊？”

陳怡靜：“先??看看。”

呂慧麗按照指示伸出手，卡帕的下屬拿出一根針戳了下她的指尖，將玻璃器皿開啟。

周雨歆著急道：“不好，她們這是要讓乙蟲感染慧麗呀。”

陳怡靜摁住她：“再??看看。”

呂慧麗屏息凝神，那隻小小的蟲子爬過她的手心，順著血腥味鑽進她的指尖。

異樣的感覺叫她不住地皺起眉。

/當前遊戲進度：86%。/

“大??家可以看到，這位小姐並沒有任何事。不僅如此，她即將完成第一次進化，成為我們新??人類的一員。”卡帕向她伸出手，微笑，“這位小姐，歡迎你??加入我們，我將向伊普西??隆大??人報告你??的明智。”

“謝、謝謝……”呂慧麗伸出開始顫抖的手去握了握卡帕，她的身體正在迅速地發熱。

“現在請你??到那邊的休息室去休息一會兒??。”卡帕說，“睡一覺，醒來就是嶄新??的人生。”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接二連三的人站起來，也??想分一杯進化的羹。

卡帕執行官不忘執行饑餓營銷戰略，隻讓頭十個報名的人“進化”了。在宣講會尾聲，卡帕還宣佈了寒露內五個接待舊人類的點位，歡迎大??家前去分享進化果實??。

宣講會結束，人群四散而去。

呂慧麗從休息室溜出來和??她們彙合。

“慧麗，你??怎麼樣？！”周雨歆連忙扶住瞳孔忽綠忽黑的呂慧麗。

呂慧麗的身體不住地抽搐，她強壓著暴起的衝動，取出那管殺蟲藥劑，顫巍巍地插進針管：“學、學姐……麻煩你??幫我……注射……頸部靜脈……”

周雨歆：“慧麗，你??怎麼能拿自??己來試藥？萬一這個藥沒用怎麼辦呀！”

呂慧麗：“我……我答應墨哥了……幫他試藥……”

江亦奇：“喔唷，這個劃水怪還挺機靈，自??己擱疾控中心睡懶覺卻叫你??來做人體實??驗。”

陳怡靜讓周雨歆摁住呂慧麗，將針管緩緩送進她的頸部靜脈。針管很細，她不敢推太快，隻能慢慢地注射。

呂慧麗的抽搐隨著液體的進入而平複下來。

“慧麗，你??的身體好像沒那麼燙了。”周雨歆貼了貼她的額頭，欣喜道。

“是、好像是……”呂慧麗捂著自??己的腦袋晃了晃，“思路也??清晰了一些……”

“看來給那個劃水怪賭對??了啊。”江亦奇說，“這殺蟲藥立竿見影的有用啊。”

“既然??驗證好了，儘快離開這。”陸登雲看了下四周，“不要被那些蟲子注意到了。”

“很難吧。”陳怡靜說，“呂慧麗和??我們一起離開，它們肯定會覺得??奇怪。”

“哎？要不然??，小啞巴你??乾脆去給我們做臥底吧？”江亦奇說，“你??就裝作你??已經變成蟲子了，潛入那個什麼市政大??樓。”

陳怡靜：“不行，它們的嗅覺太靈敏了，肯定能聞出她身上的人味。”

“我……”呂慧麗一張口，話還沒說出來就兩眼一閉昏了過去。

周雨歆一抬她胳膊，彎身背起她：“那我們趕快先??走吧，彆的再??商量。”

-

16:00

回到疾控中心時，這裡已經空了大??半。

“大??多人都??投奔新??人類去了。”溫佳說。

“墨哥，你??怎麼能讓慧麗以身犯險呢？”周雨歆說，“好歹提前和??我們說一聲啊，萬一出了什麼差池怎麼辦呢？”

金懷墨很坦然??：“我需要一位同事。”

“同事？你??想找人和??你??一塊做殺蟲藥是不是？”江亦奇說，“那你??該找我啊。我也??是個天才手術師。”

“你??的功德沒有絲毫在短期提升的潛力。”

“你??這個劃水怪陰陽起人來還挺毒舌……”

溫佳恍然??大??悟：“所以你??故意叫慧麗這麼做，是想讓她提高功德？”

“殺蟲藥要量產的話，光我一個人勢必做不過來。”金懷墨道，“係統要求功德值≥80的中級手術師或者是功德值≥50的高階手術師才能製作殺蟲藥。”

說到此處他又看了眼呂慧麗，她正昏睡在椅子上，不知道多久才能醒來：“這一趟來回，總也??該攢夠了。”

“但兩個人應該也??忙不過來吧？”周雨歆想了想，看向江亦奇，“亦奇，要不然??你??從現在開始每天做十件好人好事吧？”

江亦奇：“……有沒有人替我反駁她。”

溫佳：“他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的了。”

江亦奇：“聽聽。”

“那趙宇呢？”周雨歆說，“我們這裡還有沒有彆的手術師？”

陳怡靜：“要是卓瑪和??張曆曆在的話倒好說了……”

“還沒到人手不夠的時候。”陸登雲說，“先??看眼下的事。”

/當前遊戲進度：87%。/

溫佳皺眉：“今天遊戲進度推得??很快，看來有不少人已經加入蟲子的陣營了。”

金懷墨：“先??整理下行李，準備離開吧。”

江亦奇：“離開？為什麼？好不容易住上個乾淨的地方哎！”

陸登雲：“呂慧麗沒有留在休息室和??我們一起回來，加上這裡的區民??去投誠，那些蟲子肯定會注意到疾控中心。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找上門??來了。”

聞言周雨歆連忙去樓下通知其餘人，大??家走得??七七八八，到最後就剩下她們幾個還有潘天晴、蘇雲可以及趙宇。十個人聚在三樓，準備商量下後續的對??策。

然??而。

變異者的速度比她們想象得??更快。

傍晚時刻，一場狂風呼嘯而起。

正如一百六十二天以前的那場肆虐寒露的暴風。門??窗齊響，長街震動。

一位執行官踏過呼號的疾風停在疾控中心門??前。

/當前遊戲進度：88%。/

-

“那是賈博士！”

透過三樓的玻璃向下看，周雨歆一眼認出了為首的A級變異者。

陳怡靜糾正她：“是假賈博士。”

趙宇：“啊？假假博士？那不就是真博士嗎？”

潘天晴：“……這是重點嗎？”

周雨歆：“它們在這時候找上門??是為什麼呢？”

溫佳：“肯定是想來把我們一鍋端了唄。”

陳怡靜：“樂觀點想，也??可能是來幫我們進化的。”

溫佳：“……”

“有空不如想想怎麼脫身。”陸登雲從手環裡載下幾個手榴彈。

“炸彈能有用嗎？子彈對??它們來說基本??沒什麼用。”趙宇問。

陸登雲：“應該有用。再??怎麼進化也??始終還是碳基生物。”

“那可不一定，誰知道這些玩意兒??到底是什麼。”江亦奇說，“這可是在彼岸。哎，咱們這裡十個人居然??湊不出一個殺手，搞不好殺手有對??付它們的好辦法呢。”

“炸彈有用的。”溫佳說，“之前我親眼看到過喪屍被炸彈炸碎。”

此時一個玩家悄摸跑上三樓，朝著她們這群人靠過來：“那個，各位，外麵的克西??執行官讓我給你??們帶個話。”

“哎呦你??不得??了啊。”江亦奇陰陽怪氣地瞪他，“皇軍托你??給我們來帶話了是吧？”

陳怡靜：“彆理他，小間諜你??說你??的。”

“……”該名玩家噎了下才說，“它說，它已經知道周雨歆和??呂慧麗在這兒??。讓你??們在五分鐘內出去見它，不然??它就要趕儘殺絕了。”

江亦奇鎮定自??若地揮手：“行，你??退下吧。”

等這名玩家腳底抹油開溜，江亦奇馬上說：“怎麼辦啊！這破地方有後門??嗎？我們從後門??逃吧！”

陳怡靜：“疾控中心又不是肛腸科，哪來的後門??啊。”

蘇雲可悠悠開口：“沒有後門??，炸一個出來就是咯。”

------

作者有話說：*餘思青的BGM取自《偏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