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許相逢在夢裡 073

寄生新世界21 “剛開始當人都是這樣……

DAY162

2:00

“怡靜？”周雨歆把著門框, 訝然地看著麵前的人，“你怎麼來了？”

“我，”陳怡靜深深歎出一口長氣, “我來打抱不平。”

“啊？”

“那什??麼——那什??麼趙宇不是打了呂慧麗一拳嗎？我真??是火冒三丈啊我氣得我，我睡不著一點。”陳怡靜說，“所以我想??來打聽下你們是不是也很生氣……”

她到底為什??麼要答應趙宇啊！後悔！

後悔如果有藥的話, 她將??日服10000顆。

“哇，怡靜, 你真??的好氣啊。”周雨歆說, “你居然這??麼咬牙切齒的。”

呂慧麗：“其實我沒什??麼事啦……雖然那一下子很痛，但是用了止血貼馬上就不痛了。而且明明是江亦奇的錯，也不關趙宇的事呀……雖然佳佳摁著他給我道歉了, 但看見江亦奇那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我真??是忍不住地想??打他……”

周雨歆在桌邊坐下來，頗為認同地點點頭：“他好像不是很願意共情??彆人呢，看到彆人受苦也完全不會心疼, 我確實很少遇到這??樣的人。”

“他不是不願意, 是沒那個能力。”陳怡靜拽開一把椅子坐下趴在桌上, “他很小就確診了阿斯伯格綜合征, 無法??共情??任何人，利用彆人也無法??感到任何愧疚。”

呂慧麗：“原來是這??樣呀……難怪看起來一副精神狀態有待考察的樣子……那他總是給我們取外號, 也是因為這??個嗎……？”

陳怡靜：“啊對, 他還重度臉盲，隻??能靠貼標簽取外號來記人。我估計到現??在他還沒記住你們的名字。”

“可是即便他有自閉症, 我們也不能無限度容忍他呀。”周雨歆說, “我們應該在他過度冒犯彆人的時候提醒他、糾正??他，這??纔是好朋友該做的事。而不是一味漠視他、坐視不管。”

陳怡靜張口就撇清關係：“哎，他可不是我的好朋友啊。”

“是嗎？我以為你們關係很好呢。”周雨歆稀奇道, “你們看起來很親近呀。他一出事就往你身後跑。”

呂慧麗也點頭，彎下身體趴在陳怡靜對麵，用一種充滿洞察力的神情??看她：“而且怡靜姐你對他好像總是有一種奇怪的縱容……”

陳怡靜否認：“沒有。”

呂慧麗點頭：“有。”

陳怡靜搖頭：“沒有。”

呂慧麗點頭：“有。”

陳怡靜：趙宇，你口中的本命小雛菊就是這??樣咄咄逼人的嗎。

“好吧好吧，因為一些亂七八糟的前情??提要，我比較包容他。”

周雨歆眼睛一亮：“什??麼前情??提要？和我們說說呢？”

“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嘛。”

陳怡靜擺手：“不值一提。”

“說嘛說嘛。”周雨歆抓住她的胳膊抱在懷裡直搖晃，“我好好奇。”

陳怡靜：“我跟你們這??些又??會撒野又??會撒嬌的人拚了……”

“說嘛！”

“啊反正??就是我以前答應過他我會保護他——看到了吧，年少輕狂說了大話就是這??種下場。”一句話帶過，陳怡靜就連忙轉移話題，“彆跑題了！快回到正??題上來！”

“什??麼正??題啊？”呂慧麗眨了眨眼，“我們不就是在聊八卦嗎……？”

“正??題就是聊你。”

“我？”呂慧麗不明白，“聊我什??麼呀？”

“比如聊一聊你為什??麼會有對異性的社交障礙之類的？”

“對哎，慧麗，我也一直想??問來著。”周雨歆說，“這??方便說嗎？是你的隱私嗎？”

“也沒什??麼不方便的，其實是……”呂慧麗支吾了下，“其實是因為我直到上初中的時候才意識到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另外一個性彆。”

陳怡靜：“啊？”

“我一出生，我爸就死掉了。”

周雨歆：“啊……”

“我媽去加拿大散心的時候認識了我後媽，於是她們就在那裡結婚了。”

周雨歆：“啊？”

“她們倆的想??法??比較特彆，學前和小學階段都是請家教給我上課的，所以我沒有去過學校。我這??個人天生就膽怯內向，不喜歡和人交流，也不愛外出。雖然小時候偶爾也看到過一些異性……但我的媽媽們一直和我說‘男人就和大街上的流浪狗一樣’。我以為她們的意思是‘雖然有，但不多’。”

周雨歆：“……”

“後來她們倆看我實在不適應國外生活就帶我回國定居，送我上了初中。我那個時候才終於意識到，原來異性居然是一種主流。”呂慧麗皺著臉說，“我那時候天都塌了。我完全不懂世界上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男人，他們的說話方式我也完全無法理解，就像我無法??和流浪狗交流一樣，我不懂怎麼和他們交流，更不想和他們交流。久而久之我就沒辦法??和他們交流了。”

周雨歆和陳怡靜一整個恍然大悟。

陳怡靜：“你的生活我的夢啊。不敢相信我要是在這??環境下成長，該是多麼陽光的一個小孩。”

呂慧麗：“嗯……如果我外向一點，可能會更符合媽媽的期待吧？畢竟她們也是這??樣培養我繼姐的，她現??在已經成為一個陽光的議員了。”

陳怡靜：“你現在這樣也非常非常好。”

周雨歆：“可是，課本裡不全都是男性的故事嗎？”

呂慧麗：“我的兩個媽從不給我讀那種故事。我上初中之前與男性的唯一接觸，就是每年一度給我爸掃墓。”

周雨歆：“原來是這??樣呀，難怪你很不習慣和異□□流呢。”

呂慧麗：“不過上了大學之後我也在慢慢適應，現??在已??經改了很多了……”

-

2:42

“怎麼樣學姐？！”

陳怡靜捂住耳朵：“你知??不知??道淩晨兩點人類的耳膜是很脆弱的……”

“啊不好意思，那學姐，”趙宇壓低聲音，“你打聽到什??麼了嗎？”

“嗯打聽到了很多！”

“什??麼什??麼？”

“但我決定不告訴你了。”陳怡靜雙手合十對他微微彎腰，“施主，還是你自己去問吧。”

“好學——”

“學姐學媽學奶學外婆都不行！”

“……”

-

2:49

三樓研究室的門被推開時，金懷墨正??守在那個磁力攪拌器跟前等係統的驗證結果。聽到聲響，他掀眼一看，陳怡靜耷拉著肩膀無精打采地走進來，往工學椅上一倒，烏發雜亂地散在肩頭。

金懷墨把手邊的礦泉水擰開遞過去，好笑道：“怎麼了？一副精疲力竭的樣子。”

“可不？我起碼做了三個支線任務才找到這??兒來。”陳怡靜抓過來就咕咚咕咚喝下半瓶，“怎麼樣了，殺蟲藥。”

金懷墨：“失敗了幾次，調過比例重新做了，還得等幾分鐘。”

她粗粗一看，這??裡粉碎機、提取儀、萃取器什??麼的裝置還挺齊全。其中有個機子上方浮動著一個進度條，目前已??經到了91%。

陳怡靜：“這??個藥方便量產嗎？”

金懷墨：“你需要多少？”

陳怡靜帶著點心虛向他笑笑：“這??個嘛。我答應周雨歆了，會和她一起把所有人都救回來。這??樣算來，肯定得準備好幾百份……”

金懷墨微抬下巴搭在他瓷白的手掌，懶懶看她，腔調裡帶了一些埋怨的意味：“你這??個人到處欠債。”

陳怡靜就說：“哎呀，雖然現??在隻??有你一個人能做這??個藥劑，但你放心，等明天我一定會去找彆的符合條件的手術師。到時候湊齊人手分工協作，肯定不會讓你累死的。”

金懷墨眉眼輕挑：“這??就開始給我畫餅了？”

“怎麼是畫餅呢？你相信我——呃我肯定不讓你——呃我跟你保證——呃等過兩天——”

怪了，她怎麼張口就是一個餅[流汗黃豆頭]？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這??裡當上大領導了。

金懷墨看她這??樣卻沒來由笑了一聲：“陳總，你不如直接說‘好好乾，金懷墨，我不會虧待你’好了。”

陳怡靜很聽勸：“這??可是你教我說的。你好好乾啊——”

/藥劑製作進度已??達100%，請儘快轉移至容器中。/

一邊的攪拌器驟然停止運轉。

【手術師金懷墨：你製備的藥劑原型已??完成，請驗收。】

聽到係統聲音，金懷墨起身漫向裝置，難免又??瞥她一眼：“後半句又??不肯說了。”

-

3：00

天空暈開一層灰白，正??值破曉之際。

金懷墨做出了第一管殺蟲藥原型。

8:00

疾控中心的幾個收音機陸續收到了來自卡帕執行官的廣播。

“大家好，我是卡帕。作為新人類，我們衷心地歡迎每一位舊人類加入我們、成為我們。我們將??幫助你們進化出更完美的機能與更強大的體魄。所有人類將??免於疾病的痛苦，獲得新生。”

連著聽了三遍，疾控中心裡有一些區民已??經按捺不住。

“這??是真??的嗎？”

“說不定新人類就是人類進化的方向呢。”

“是啊，你看那些早早感染了的人，也沒怎麼樣嘛。也就是開頭醜了點，現??在多少光鮮亮麗？”

“它們現??在不吃人了嗎？”

“敢不敢出去看看？”

卡帕的廣播隻??是開始，由此新人類向整個寒露開始鋪天蓋地的宣傳。

電視台所在大樓重新亮燈，吊著B級變異者標識的主播一上崗便開始不遺餘力地宣傳成為新人類的好處。商場那個巨幕大屏掛下新的橫幅標語——“進化新方向·成為新人類”。路上還能看見笑容得體的新人類在發宣傳單。

它們擅自舉辦了一場大選。

所有尚未感染的人都淪為選民，手中的選票就是自己的性命。

在“大選”期間??，所有乙蟲變異者都避門不出，隻??有擁有理智、風度翩翩的甲蟲變異者會輪番上街。它們一改往日那種見人就咬的戾氣，彷彿成了美好、光明、偉大的代表。

收音機又??發出一道廣播：“為瞭解答舊人類們可能存在的疑惑，我們將??在今日下午2點，於原長明避難所現??長明公館召開宣講會。歡迎各位蒞臨。”

/當前遊戲進度：83%。/

“這??個聲音……”周雨歆側著耳朵仔細聽過，“是明月。”

陳怡靜：“我聽著也像。看來所謂的卡帕執行官就是當初的留明月。”

“我們現??在已??經做出殺蟲藥了。”溫佳看著被掛在試管架上的那一管液體，“是不是可以用了？”

陳怡靜微微搖頭：“金懷墨說這??隻??是基於我們的推論??做出來的原型，並不是解鎖三種成份後由係統認證的殺蟲藥，所以係統沒告訴他是否有效用。我們得自己試一試。”

江亦奇：“也就是說，現??在要麼找個變異者來打一針，要麼找個自己人去感染然後打一針？”

陸登雲：“能不能用。下午去一趟宣講會就知??道了。”

沒到下午，疾控中心便有不少區民收拾好行李離開了。

變異者在寒露設定了好幾個接待處，用來接待這??些願意投誠的舊人類。

江亦奇：“這??些人也真??是夠蠢的，那些喪屍怎麼可能平白無故幫她們進化啊。我看根本就是想??吃人了就騙幾個過去。”

“那我們要不要攔一攔她們呀？”周雨歆有點憂心地望著興衝衝離去的人們。

溫佳：“你攔她們，她們倒怪你耽誤人家進化呢。”

陳怡靜打了個哈欠：“還是補個覺等下午去宣講會吧。”

/當前遊戲進度：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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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0

陳怡靜、周雨歆、江亦奇、陸登雲、呂慧麗五個人踩著點踏進長明公館。

整個場館已??經煥然一新，中央擺滿座椅，館內拉起一張醒目的紅色橫幅“新人類·新世界·新紀元”。幾個C級變異者扛著攝像機，一位B級變異者在鏡頭前笑容滿麵地說：“各位朋友們，我現??在就在長明公館，接下來為大家實時轉播這??場宣講會的全部??內容～”

“這??些蟲子人怎麼比真??人還有勁。”江亦奇撇嘴說，“它們上個班居然都能這??麼高興。”

陳怡靜：“剛開始當人都是這??樣，當久了就好了。”

陸登雲：“……”

訓練有素的B級變異者們踏著幅度一致的步伐列隊走進來，停在靠牆一週。

參加宣講會的舊人類們走入它們的包圍圈，陸續入座。

周雨歆：“你們說它們會不會突然撲上來咬我們呀？”

江亦奇：“遇到那種關頭你馬上擋在我們前麵，反正??你被咬了也沒事。”

周雨歆和他說：“雖然我不會變異，可我是會痛的。你不能完全心安理得地犧牲我。”

江亦奇：“你這??朵白蓮花不就是拿來捨己為人的嗎？”

周雨歆耐心地和他說：“沒有人是拿來捨己為人的。你不可以把我的善良當成理所當然，這??是不對的哦。”

“我不聽我不聽！”江亦奇捂住耳朵，“彆總是給我上課。”

“你倆行了，”陳怡靜扒開兩個人，坐在她們之間??，“留明月都已??經來了。”

不。不能說是留明月了。

新人類的形象代言人A級變異者卡帕執行官穿著一件改製後的軍裝，昂首闊步從幕後走到台前，它氣宇軒昂、挺拔乾練的樣貌為新人類增添了幾分公信力。

“哇，這??還是從前那食血人嗎？”

“什??麼‘食血人’啊，這??是新人類。”

“我也能變得這??麼氣派嗎？”

卡帕接過B級下屬遞來的話筒：“各位下午好，我是卡帕。現??在我宣佈，本次宣講會正??式開始。”

列隊兩側的B級變異者以一模一樣的動作開始鼓掌。坐著的舊人類們在這??種氛圍的帶動下也有一些開始跟著鼓掌。陳怡靜環顧四周，館內的位子已??經都坐滿了，這??當中絕大部??分是寒露的原區民，隻??有小部??分是還沒感染的玩家。

她小聲問係統現??在還剩下多少玩家。

【市民陳怡靜：功德值達100時可查詢該副本線上玩家人數。當前你功德值不足，無法??查詢該資訊。】

陳怡靜：“你誆我啊，我記得我早就破百了啊。”

【目前你的功德值：95。】

【功德值有起伏很正??常，放平心態，再接再厲。】

哼。還好她有積德人脈。

陳怡靜拉拉周雨歆：“你問問係統還有多少玩家。”

【……】

周雨歆：“隻??剩63個了。”

“我相信各位都有一個疑問，那就是新人類是否還存在將??舊人類視作食物??的情??況。”卡帕執行官的目光一一掃過在場的舊人類，薄唇一揚，“是。”

這??一個字像是一塊石頭投入水裡，瞬間??引起軒然大波。

“不過。”卡帕聲音一提就壓住了紛紛的議論??，“作為新人類，我們選擇摒棄從前那種茹毛飲血的進食方式。如今我們已??經可以從營養液中獲取養分，不會再與你們為敵。”

“嚇死個人了。”

“呼……”

“那就是都不用吃飯了，隻??喝營養液啊？”

“這??還不好？根本不用花錢吃飯了。”

卡帕：“好了，接下來大家有什??麼問題儘管提問吧。我給各位三次機會。”

一個男生當即站了起來。

隔著十米遠，他的目光如同箭羽般射向卡帕，沉重且執拗。

她們都知??道這??是誰。

玩家自救基地的創始人之一，裴一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