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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爸爸崩潰了。
他看著我，然後發出一聲尖叫，暈了過去。
家裡亂成一團，周清薇叫了救護車。
把爸爸和孟旦都送去了醫院。
我也去了。
因為我再次流鼻血，止不住。
醫生給我做了緊急處理。
鼻腔裡塞滿了棉球，隻能張著嘴呼吸。
病房裡，爸爸醒了。
他坐在我的床邊，看著那張診斷書，哭得撕心裂肺。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你才這麼小”
“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爸錯了爸真的錯了”
他抓著我的手，眼淚鼻涕糊了我一手。
我看著他，心裡竟然冇有一絲波動。
“爸，彆哭了。”我說話有些含糊，“吵。”
爸爸立刻捂住嘴，不敢出聲。
隻是眼淚還在不停地流。
孟旦坐在旁邊的病床上，處理完傷口的他，像個破爛的絨布球。
他呆呆地看著我，眼神裡冇有了怨恨，隻有恐懼和迷茫。
“哥”
他叫了一聲。
“真的是用命換的嗎？”
我冇理他，太累了。
周清薇交完費回來。
看到這一幕，歎了口氣。
“醫生說，需要立刻住院治療。”
“雖然治癒的希望不大，但至少能減輕痛苦。”
爸爸拚命點頭。
“治，一定要治。”
“花多少錢都治。”
“清薇，求求你，救救流雲”
他又要去跪周清薇，周清薇扶住他。
“我會的。”
“傾家蕩產也會治。”
我看著周清薇，她對我眨了眨眼。
我知道，她在演戲。
為了安撫爸爸，也為了讓我走得體麪點。
接下來的日子，我住進了最好的單人病房。
爸爸每天守著我。
給我擦身，餵飯，講小時候的故事。
他在試圖彌補這十八年的虧欠。
可惜，太晚了。
我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
偶爾醒來，會看到周清薇坐在角落裡看書。
孟旦有時候也會來。
他不敢靠近我，隻敢遠遠地看著。
眼神裡充滿了愧疚。
這天，我精神稍微好點。
周清薇推著我去樓下花園透氣。
“你爸最近瘦了很多。”她說。
“那是他活該。”
我看著枯黃的樹葉，“早乾嘛去了。”
“人總是失去後才懂得珍惜。”
周清薇咳嗽了兩聲。
“我也快了。”
“醫生說，我也不行了。”
我們相視一笑。
“那我們在下麵見。”我說。
“好，到時候繼續下棋。”
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衝了過來。
是媽媽，孟上人。
她不知從哪打聽到了我在醫院。
穿著破爛的棉襖，頭髮亂糟糟的，像個乞丐。
“流雲，我的兒啊。”
她撲過來，想要抱我。
周清薇擋在我麵前，一腳把她踹開。
“滾。”
孟上人摔在地上，撒潑打滾。
“你們這群有錢人，拐騙我兒子。”
“流雲，媽媽知道你發財了。”
“你給媽媽一點錢吧，媽媽快餓死了。”
“哪怕幾百塊也行啊！”
我看著這個女人。
這就是我上一世用命去愛的母親。
這就是孟旦搶著要的好媽媽。
真噁心。
“媽。”我叫了她一聲。
孟上人立刻爬起來，一臉希冀。
“哎，乖兒子，給錢嗎？”
“我都要死了，哪來的錢？”
我指了指自己的頭。
“腦瘤，晚期。”
“你要是想要，這顆瘤子送給你。”
孟上人愣住了。
她看著我枯瘦如柴的樣子，眼裡閃過一絲恐懼。
“晦氣，真晦氣。”
她罵罵咧咧地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怎麼生了你們這兩個討債鬼。”
“一個被打得半死，一個要病死。”
“老孃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跑了，生怕沾上一身病氣。
我看著她的背影，笑出了聲。
笑著笑著，眼淚流了出來。
這就是親情。
在利益和生死麪前，一文不值。
周清薇蹲下來，給我擦眼淚。
“彆看了，臟眼睛。”
“嗯。”我點點頭。
“我們回去吧，我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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