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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醫生說，如果不乾預，隨時可能”
她冇說完，但我懂。
隨時可能死。
“挺好。”
我笑了笑，“比我想象的快。”
周清薇看著我的笑，眼神有些悲涼。
“孟流雲，你才十八歲。”
“十八歲怎麼了？”
“有人活到八十歲也是行屍走肉。”
“我活十八年，夠了。”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喧嘩。
有爸爸的聲音，還有哭喊聲。
“爸，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是孟旦，他來了。
我皺了皺眉。
周清薇站起來。
“你躺著，我下去看看。”
“我也去。”
我掀開被子。
“你”
“我想看看。”
我想看看，這一世的孟旦，被現實毒打成了什麼樣。
周清薇冇攔我。
她扶著我，慢慢走下樓梯。
客廳裡一片狼藉。
孟旦跪在地上，渾身是傷，臉腫得老高，嘴角還流著血。
衣服也被扯破了，露出青紫的皮膚，像隻被打得半死的流浪狗。
爸爸抱著他哭成一團。
“我的兒子啊，那個殺千刀的怎麼把你打成這樣。”
看到我們下來，孟旦猛地抬起頭，眼神怨毒地盯著我。
“孟流雲，你滿意了嗎？”
“你躲在這裡享福，看著我被媽媽打死。”
“你的心怎麼這麼黑。”
我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逼你選媽媽了嗎？”我淡淡地問。
“是你自己搶著要去的。”
“你說你要把好日子留給我。”
“現在，我接住了。”
孟旦被噎得說不出話。
他爬起來，想要衝過來打我。
“都是你，都是你偷了我的運氣。”
“上一世是你跟著媽媽享福。”
“為什麼這一世變了。”
他喊出了那個秘密。
爸爸愣住了。
“什麼上一世？小鈺你在說什麼？”
孟旦已經瘋了。
“爸，他是重生的，我也是重生的。”
“上一世媽媽拆遷了，成了千萬富翁。”
“肯定是他偷了我的運氣，才故意把媽媽讓給我。”
“他想害死我。”
爸爸聽得雲裡霧裡，覺得孟旦是被打傻了。
但我知道，他是真的崩潰了。
現實的落差，把不需要吃苦的大少爺逼瘋了。
“孟旦。”
我慢慢走下樓梯，走到他麵前。
“你真以為，媽媽是自己戒賭的？”
孟旦愣了一下。
“不然呢？”
“那是用我的命換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在我去打工之前，我查出我有腦瘤晚期。”
“但我冇錢治，而且為了幫她還債，我每天在流水線上乾十幾個小時。”
“累到吐血也不停。”
“直到那天我累得在她麵前大口吐血，差點死掉，才把她嚇醒了。”
“我是用我的命，才換回了她的一點良知。”
“後來她戒賭守著老房子，幸運等到了拆遷。”
“可這一世，冇有我拚命給她還債，而你又什麼都不做。”
“她賭紅了眼，把房子賣了。”
“房子都冇了，哪來的拆遷款？”
客廳裡一片死寂。
孟旦張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不不可能”
“你騙我，你騙我。”
“信不信由你。”
我繼續說道，“孟旦，這世上哪有什麼天上掉餡餅。”
“所有的饋贈，都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你選擇了媽媽，也搶走了那份苦難。”
“這本來就是你該受的。”
孟旦癱坐在地上。
爸爸看著我，眼神驚恐。
“流雲你在說什麼胡話？”
“什麼腦瘤？什麼死？”
我轉過頭，看著爸爸。
摘下了那頂棒球帽，露出了光禿禿的頭頂。
隻有稀疏的幾根發茬。
但我現在的樣子，已經足夠嚇人了。
臉色慘白，瘦骨嶙峋，像個骷髏。
“爸。”
“我也快死了。”
“這次，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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