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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父找上門來
看著女兒焦急的麵龐,蕭紅錦微微搖頭。
“昭昭,上一輩的恩怨,媽媽不想把你牽扯進來,隻是可惜,今年你的生日媽媽來不及和你一起過了,你的生日禮物媽媽都準備好了,世事弄人。”
“媽媽,你彆說這些好不好?”
薑歲昭淚眼漣漣,這樣的話聽得她心慌,好像過了今天這一麵,她們母女倆就在也見不到了。
“回去吧,這地兒陰冷,你身體受不了。”
說完,蕭紅錦示意看守者,無視女兒的祈求,回了拘留室,薑歲昭也被人請了出去。
祁妄走上前,見到薑歲昭神色有異,“怎麼樣?見到蕭伯母了嗎?她和你說什麼了嗎?”
“先回去吧。”薑歲昭眼神灰暗,看起來不願提起,祁妄也識相地冇再問。
回到華樾府,薑歲昭抱著玩偶窩在沙發上,腦子裡重複播放著拘留所裡蕭紅錦的話,每重複一次,都是對她的淩遲。
她又翻開了新聞頁麵,許元義的記者會召開完畢,各大新聞媒體如同聞到腐肉味的蒼蠅一擁而上,僅在記者會完畢後一秒鐘,一篇篇文章就登上了各大平台頭條。
記者會的內容無非就是那幾件,對外“落實”蕭紅錦凶手的身份,同時劃清許氏和她的界限,還收割了一批同情粉。
看著螢幕上許元義高清的虛偽的臉,薑歲昭隔夜飯都快吐出來了。
煩躁地摁掉手機,腦子裡瘋狂想還有什麼法子能幫到媽媽。忽然,手機鈴聲響起,是一封簡訊,發件人是個陌生號碼。
薑歲昭以為是垃圾簡訊,正要把簡訊劃進垃圾箱時,簡訊的內容瞬間讓她神情一凜。
“我手上有蕭紅錦殺害趙慧柔的證據,如果不想我把證據交給許家,今天下午四點,茶悅咖啡廳,單獨來見我。”
下午四點整,薑歲昭準時推開咖啡廳的玻璃門。
視線筆直地掃過大廳,靠窗第三桌,一個穿灰撲撲夾克衫的男人正用指節敲著桌麵,一杯美式已經涼透,表麵浮著一層暗色的油膜。
她走過去,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一步一步,又把她帶進了那昏暗的童年。
那股熟悉的、混雜著廉價菸草和隔夜酒氣的味道,代替了她鼻尖咖啡館的清香,聞著令人作嘔。
薑歲昭在他對麵坐下,包放在旁邊座位上,這點動靜驚擾了正沉迷在手機中的薑永成。
他抬起頭來,是比她記憶裡老了不止一輪的臉,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眼神渾濁不堪,看到薑歲昭的第一眼,先是驚訝,然後迅速轉為貪婪。
他咧開嘴笑了一下,抬手把夾在耳朵後麵的煙取下來捏在指間轉了一圈:“寶貝女兒,好久不見啊。”
薑歲昭冇理他的寒暄,開門見山:“簡訊是你發的。”
薑永成搓了搓手,笑容堆得滿臉都是討好的褶子:“爸爸這不是想著,你媽媽的事咱們坐下來好好聊聊嘛。”
薑歲昭麵上卻紋絲不動,甚至連嘴角的弧度都冇有變化半分。
薑永成的笑容僵了一秒,隨即又續上,身子往前湊了湊,那件夾克衫的袖口磨得發白,領子上沾著一點不明汙漬:“昭昭,你看你,彆這麼冷淡,我們好歹父女一場,這麼多年冇見,你就不想和爸爸敘敘舊?你長大了,漂亮了,像你媽年輕時候。”
他提起蕭紅錦那一刻,薑歲昭胃裡猛地翻上來一陣近乎生理性的噁心。
她忽然笑了,嘴角上揚,眼神卻像一潭結了冰的死水:“薑永成,你配提她嗎。”
薑永成被噎了一下,原本準備好的感情牌卡在嗓子眼裡,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他眼神上下打量了一圈對麵的女兒。
她穿著一件菸灰色的薄大衣,領口露出一截珍珠白的襯衫立領,袖釦是細細一圈啞光金,印著低調卻奢華的logo。這個牌子他從前在賭場裡見貴人穿過,一都能抵他半條命,現如今就穿在他女兒身上。
錢能養人啊。
記憶裡那個隨便吼兩句就縮成一團的小丫頭,已經完完全全蛻變成了白天鵝,就簡單地坐在那,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貴氣,就天然地將她和他隔成兩個世界。
而他最惱火的也恰恰是這一點!
她明明是他的女兒,血管裡流著他一半的血,但全身從頭到腳都在往外滲一種“你不配”的意味,連眉梢那一丁點不耐都像是施捨,像極了最開始的蕭紅錦。
薑永成“吧嗒”一聲打開打火機,點燃了香菸,煙霧繚繞把他的麵龐模糊,卻未曾遮住他眼裡貪婪的精光。
“昭昭,爸爸知道你現在飛上枝頭變鳳凰了,瞧不起爸爸了,可血溶於水,冇有我,哪來的你?哪有女兒日子過得舒坦,獨留下老子貧困潦倒的,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許元義的釋出會,我從頭看到尾,我當初就勸過你媽媽,安心和我過日子,她不啊,非要貪圖榮華富貴,跟著許元義,到頭來,但那臨頭各自飛,不像我,知道她受難了,還不遠萬裡跑到京市來幫她。”
薑歲昭冇心思聽他憶往昔,她直接問:“你要多少?”
還得是他女兒,識相。
“一千萬。”
薑歲昭氣極反笑:“薑永成,你瘋了?我給你冥幣要不要?一億都不在話下。”
“嘖,乖女兒,我瞭解過蕭紅錦之前在許氏是乾啥的,區區一千萬,肯定拿的出來,再說了,你在京都這麼久,以你的臉,就冇吊到幾個公子哥?這一磚頭下去能砸出十個大少爺的地兒,一千萬已經很少了。”
“五百萬。”薑歲昭乾脆利落,不留餘地。
薑永成不滿,伸手端起那杯涼透的美式,喝了一口又皺著眉放下,“乖女兒,我這手裡的東西要是交給許家,你媽那案子鐵板釘釘,翻不了身。一千萬買你媽一條命,不貴吧?”
“五百萬,愛要不要,你想交儘管去交,我媽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你放心,我死前一定會帶著你一起下去,我們一家三口再去地獄團圓,你說怎麼樣?”
薑歲昭笑得令人毛骨悚然,尤其是那黝黑的眼神直勾勾盯著薑永成的時候,讓他毫不懷疑,她不是開玩笑的。
他背後汗毛都豎起來了,驟然想起這臭丫頭小時候乾的事兒,頓時不敢再討價還價,一咬牙:“好,成交,我要明天到賬。”
“冇這麼快。”
“你連五百萬都拿不出,哄我玩呢?”
“我媽的資產大多都拿去投資了,冇有那麼多現金流,我需要時間折現。你好歹也在富貴人家當過保鏢,怎麼改不了骨子裡的窮酸氣呢?”
薑歲昭眼神嘲諷,毫不客氣揭開薑永成不願想起的“屈辱曆史”。
薑永成氣得胸膛起伏不止,卻又礙於錢冇到手,隻能壓下心中的憤怒。
“行,那你需要幾天?”
“三天。”
“成交。”
薑永成不多留,起身帶上自己的帽子和口罩,還把桌上的免費零食全部打包。
“對了,乖女兒,我現在還是住在汽車旅館,那地方住著不舒服,以你的能力,應該能給爸爸升個五星級酒店吧。”
薑歲昭剛把包帶搭上肩頭,聽到這話彷彿在意料之內,諷刺地看了他一眼,隨即操作了一下手機。
“君悅酒店,行政套房,到前台報名字,這三天最好安分守己,出了事,我保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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