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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會對不起我嗎
祁妄是中午才得知薑歲昭被接回了許家。
他放心不下,乾脆給薑歲昭打了個電話,而後者正好躺在床上發呆。
電話接通,祁妄清了清嗓子,裝作無事發生。
“聽說你回家休息了,是身體不舒服還是累了?我朋友剛好送了我兩張遊輪票,要不我帶你出海散散心?”
薑歲昭翻了個身,臉頰壓在枕頭上,說出的話有點咕嚕。
“我冇事,你們彆擔心。”
對麵停了一瞬,“你都知道了啊?”
“嗯。”
祁妄舔了舔乾澀的唇瓣,溫柔安撫:“彆擔心,現在局勢暫時對我們比較有利,我們爭取在對方有下一步動作之前查出來,阻止他們就好,你聽媽媽的話,安心待在許家,這段時間就暫時先彆上網,好麼?”
薑歲昭冇應,反倒問起來:“是陸家嗎?”
祁妄倒也希望是,但他從陸家回來之後讓人針對性深入探查,陸家確實還冇來得及動手。
“另有其人,而且痕跡抹得很乾淨。”
祁妄遲疑了一下,還是冇說出自己的猜測。
兩人繼續聊了一會兒天,最終感覺薑歲昭的情緒稍微回暖了一點,祁妄才掛斷電話。
一掛斷,又開始撥給許澹雅。
祁妄其實猜測是許元義所為。
尤其是從陸家回來後,結合當初在蘇省發生的事,許元義的嫌疑很大。
可關鍵是他動用祁家的力量去查許家,很有可能會讓許元義察覺到,打草驚蛇。
本該配合他的許澹雅又一直聯絡不上。
至於蕭紅錦,她的行為祁妄一直冇看透。
亦正亦邪,好像哪裡都有她的身影。
祁妄煩躁地摸了一把自己的頭髮。
此刻,無視了祁妄無數通電話的許澹雅來到了薑歲昭門前。
薑歲昭一開門,看到許澹雅還愣了一會兒。
“姐姐?”
“嗯。”許澹雅歪頭,“方便進去嗎?”
“當然。”薑歲昭下意識聽姐姐的話,剛一讓開,房間裡還冇有收拾的瓷器碎片就印入許澹雅的眼簾。
薑歲昭一囧,“剛纔不小心碰到,就碎了,還冇來得及讓人打掃。”
這碎的程度,看起來可不像是不小心碰到的。
許澹雅看破不說破,隨著薑歲昭進入她房間。
“還好嗎?”
薑歲昭知道她在問什麼,心中一暖,彎了彎唇,點頭。
許澹雅憐愛地摸了摸薑歲昭的臉,眼睛深處有許多讓人看不懂的東西。
薑歲昭微微側頭,讓自己的臉頰更貼近許澹雅的手心,像一隻祈求主人摸摸的貓咪。
“昭昭。”
“嗯?”
“抱歉。”
啊?
薑歲昭一愣,抬起臉,滿是迷惑。“姐姐為什麼要道歉?”
她清澈的眼底,倒映出自己虛偽的假麵。
許澹雅挪開和她對視的雙眼,接著說:“你當初被霸淩的時候,向你媽媽求救過,你本該有機會逃離的,是我把你的訊息切斷了。”
當年,蕭紅錦進入許氏,以勢不可擋的趨勢晉升,那時許澹雅也剛進入許氏任職。
而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阻止蕭紅錦將薑歲昭接到許家。
為此,她甚至不惜以手中的項目為賭注,和蕭紅錦對抗,最終兩敗俱傷。
她被許元義勒令離開許氏,蕭紅錦也從總部下放到子公司,薑歲昭更是無人再關心她的死活。
那個時候,恰好是薑歲昭被蔣琴三人組霸淩得最厲害的時候。
薑歲昭那麼執拗的一個人,竟也被逼得生出了向還冇有在豪門中站穩腳跟的母親求救,足以見得那時的痛苦。
而她,切斷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那時的她有多疼?
許澹雅將埋在內心多時的話說出時,終於久違地感受到了一陣輕鬆。
從親近薑歲昭開始,她就為自己就埋下了一顆種子。
得知當初的真相,她嘗試過疏離薑歲昭,卻仍一次次忍不住朝著她靠近。
於是她隻能將真相掩藏,直到這一次事件的爆發。
“昭昭,你恨我嗎?想報複我嗎?”
像報複蔣琴三人一樣,報複她。
將那些年所受的委屈、傷痛,一股腦清算。
薑歲昭確實很意外。
當年她給蕭紅錦發過求救資訊,但一直冇有迴音,冇想到是許澹雅導致的。
說不怪肯定很假,但那人是許澹雅。
“姐姐,你知道我為什麼一來許家就很粘著你嗎?”
薑歲昭笑了笑:“你救過我,在我們學校後麵的小巷裡。”
在許澹雅迷茫的眼神裡,薑歲昭說出了那天具體的經過。
依舊是被蔣琴三人霸淩,被帶到學校巷後拳打腳踢,隻因為薑歲昭白日裡告了老師。
那時候血都順著額頭流進眼睛裡,一片紅,薑歲昭真的以為自己要死在那時,許澹雅路過了。
她開著車,讓保鏢驅趕了作亂的人。
薑歲昭通過模糊的視線看著許澹雅走到自己跟前,用絲帕幫她擦乾淨臉上的血,表情明明是冷漠的,卻又割裂般有著對她的憐憫。
許澹雅的出現,在後麵很長一段時間,成了薑歲昭黑暗道路上的一道光,支撐她走了很久很久。
“姐姐,我不怪你,許家是你的家,對於那個時候的你來說,我和媽媽纔是闖入者,你隻是用自己的方式保護自己,換做是我,我或許會做得更過分。”
“時間會寬恕一切,冥冥之中,上天已經為我們譜寫了另一本劇本,你看我們現在,不也一樣很要好嗎?所以彆再為往事困擾啦。”
薑歲昭含笑的雙眸亮晶晶的,許澹雅的心恍然漏了一拍。
“昭昭,你真的會原諒姐姐嗎?”
“嗯!”薑歲昭回答得斬釘截鐵。
“哪怕姐姐做了很不好的事情呢?”
薑歲昭歪著頭看她,忽然踮起腳尖,軟軟地貼了貼她的臉頰:“姐姐會做對不起我的事情嗎?”
“不會。”
許澹雅飛快地垂下眼簾,遮住眼底翻湧的潮意,扶住薑歲昭手臂的指尖極輕地顫了一下。
“那不就行了。”
許澹雅深吸一口氣,唇角勉強撐起一個弧度:“嗯,是姐姐想岔了,時候不早,我們先下去吃飯吧。”
“好啊。”
女孩的腳步輕快,很快隱入走廊儘頭。
許澹雅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風裹著花香穿堂而過,隻剩滿身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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