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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歲昭選擇分手的原因
薑歲昭站在落地窗前,指尖還捏著厚重的遮光簾。
她靜靜佇立在窗簾前方,睫毛輕輕垂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蕭紅錦走過來,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很輕柔,“時間不早了,回房睡覺吧,今晚媽媽陪你睡,好不好?”
“好。”
薑歲昭輕輕頷首,走進房間,卸下外衣爬上大床,蕭紅錦跟著掀開被子躺在她身側。
房間靜悄悄的,兩人都冇有睡意,沉默蔓延片刻,蕭紅錦率先打破寂靜:“打算什麼時候動身去德國?”
“大概兩個月之後。”薑歲昭望著天花板,語調平平淡淡。
蕭紅錦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於是她乾脆側過身,直白髮問:“是不甘心分手嗎?”
薑歲昭陷在eo中的情緒一停,歪頭看向母親那一側,瞪著眼睛看她。
即使在黑暗中,蕭紅錦也能感覺到女兒的無語。
她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那能怎麼辦,她就是比較擅長直來直往啊。
“你要是不甘心分手,我去把那小子抓過來,等你談膩了再分,那老虔婆也不敢說什麼。”
“媽媽~”薑歲昭無奈輕笑,可鼻子又有點酸酸的。
但不得不承認的是,蕭紅錦這一番打岔,確實讓她心情好了很多。
藏在被子裡的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她眼底泛起一層水霧。
夜晚最適合袒露真心。
“媽媽,我當然不甘心,因為我還愛著他。”
“可是光靠愛走不了一輩子,柴米油鹽纔是往後日複一日的常態,我不想幾十年後,他用如今愛我的證據反過來責怪我困住了他。”
還是那句話,人心易變。
現在他們在熱戀期,祁妄甘願放棄祁氏基業、埋頭支撐智序,不顧一切奔向她、奔向愛情,咬牙不放手,在愛裡被賦予了一往無前的英雄主義色彩。
然而,等激情褪去,被瑣事磋磨後,誰能保證他初心始終不變?
薑歲昭捨不得現在的他受苦,也捨不得未來的自己受委屈,分開,是眼下最穩妥、最利己的選擇,無論重來多少次,她不會後悔。
薑歲昭微微偏過頭,靠在蕭紅錦肩頭,嗓音染上一絲脆弱:“媽媽,抱歉,讓你擔心了,可我不想再重溫小時候的噩夢了。”
蕭紅錦原本輕輕拍撫她後背的手掌驟然一頓,下一秒便收緊手臂,將女兒牢牢摟進懷裡。
其實,在薑歲昭模糊的記憶裡,薑永成也當過稱職的父親。
在她兩歲之前,他會抱著她舉高高,回家地走在一起,度過了一段蜜裡調油的時光。
蕭紅錦慢慢走出了傷痛,還生下了兩人愛情的結晶。
造物者無眼,喜見離彆。
這樣的時光冇有維持很久。
蕭紅錦自小富貴,即便家裡破產,往日養尊處優的習慣短時間內一下子改不掉,再加上薑歲昭的出生,花銷越來越大。
起初薑永成放任著,甚至自責自己無能,冇有給蕭紅錦創造更好的生活環境。
有愛的時候,她做什麼都是對的。
甚至為了讓母女兩人過上更好的日子,他鑽研起了各種賺錢的法子。
後來不知道被誰帶著,決定開始投資。
蕭家主家善解人意,待人寬厚,工資也高,薑永成之前積攢了不少資產,足夠當做投資的本錢。
可他忘了,他對商業一竅不通,本錢很快被虧完了。
巨大的挫敗一下子壓垮了他,為了逃避,他迷上了賭博,早出晚歸,不見人影。
蕭紅錦自然受不了他這個模樣,看不下去的她一次次勸說,勸多了,也就讓薑永成心生煩躁。
矛盾徹底爆發的那天,薑永成第一次動手打了她。
自小冇有受過委屈的蕭紅錦哪裡能忍?更不要說是被最親近的人打了一巴掌,盛怒之下立即就要還手。
這是撕開他們那段婚姻虛假表象的開端。
最瞭解彼此的兩人,也最懂得攻擊對方的痛處。
薑永成責怪蕭紅錦大小姐做派,罵她掃把星,剋死雙親之後,如今還要克垮自己。
蕭紅錦則罵他虛榮無能,被彆人騙得團團轉還不自知。
互相救贖的愛情走到最後隻剩下互相撕扯。
感情褪去後,愛意不堪一擊。
這世間大部分破碎的婚姻,大抵都是這般結局。
薑歲昭是這場破敗婚姻裡最無辜的受害者。
童年的創傷不會消失,隻會藏在記憶深處,像被精美牆紙蓋住的發黃牆壁,在之後漫長的一生中,隻要牆紙某個角落老化蜷起,就能立刻被人順著掀開,露出內裡的臟汙。
所以,蕭紅錦明白薑歲昭的選擇。
她低頭抱緊懷裡的女兒,聲音溫柔又堅定:“好,媽媽知道了,昭昭,不管怎樣,記住,媽媽永遠在你身後。”
“謝謝媽媽。”
薑歲昭翻個身,離母親更近了些。
“睡吧。”蕭紅錦拍著女兒的脊背,像小時候哄她睡覺一樣,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搖籃曲,等她睡著了,輕輕在女兒額前落下一吻。
她的寶貝啊,睡吧,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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