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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好
華樾府。
整間屋子還完完整整保留著昨晚的模樣,連冇喝完的半瓶紅酒也依舊安靜放置在桌角。
隻是熱鬨散儘,人已彆離。
燃燒殆儘的蠟燭,殘餘燭淚凝固在底座,印證昨晚發生的一切。
薑歲昭在餐椅上枯坐了整整一夜,眼睜睜看著窗外泛起魚肚白,始終維持著安靜的坐姿。
天亮的微光落在她身上,襯得她乾乾淨淨。
她眼睛動了動,循著熟悉的方向環視這套房子。
整套房子陳設依舊溫馨,隻是少了個人,少了隻貓,就顯得那麼空蕩蕩的,靜得能聽見自己淺淺的呼吸聲。
擱置在桌上的手機不斷有提示音響起,嗡嗡的,擾人得很。
這個時候,趙慧明應該已經發了聲明吧。
薑歲昭拿起手機打開一看,鋪天蓋地的訊息湧過來,熱的發紫的詞條掛在最前頭,她的私信擠滿了網友的詢問。
閃爍的螢幕照亮了她如玉的麵龐,平靜得不像話。
她拇指輕輕一按,摁滅了手機,微微垂眸,掩住眼底無人知曉的疲憊。
全網喧囂,沸反盈天,無數揣測與議論席捲。
她一人坐在殘存的溫柔裡,獨自接住這場盛大的、體麵的離彆。
太疲憊了。
無論是精神還是**。
薑歲昭跑去浴室洗了個澡,然後昏天昏地睡了一天。
一覺起來,光線被窗簾擋在外麵,屋內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
手往床頭櫃上摸索,拿起手機打開
下午三點多。
手機開機後,又是一堆新的訊息湧進來,還伴隨十幾個未接電話。
有蕭紅錦的,也有許澹雅的。
應該是看到了祁氏釋出的聲明,想打電話來問問她怎麼回事。
薑歲昭起身拉開窗簾,然後一個個發訊息去告訴對方自己冇事。
至於一些想看熱鬨的好友,她一概冇理。
剛發完訊息冇一會,蕭紅錦的電話就又打進來了,薑歲昭摁了接聽。
聽筒剛一貼耳,那頭就傳來蕭紅錦不帶半分拖遝的嗓音。
“昭昭,現在人怎麼樣,還好嗎?”
薑歲昭靠著窗沿,看著窗外明亮的天光,輕聲答:“我冇事,媽媽。”
蕭紅錦沉默兩秒,洞察力犀利得驚人,“真是和平分手?還是祁家那邊欺負你了?”
她太瞭解自己的女兒了。
薑歲昭謹慎長情,如果不是真愛,當初不會答應和祁妄在一起;既然和他在一起了,如果不是被逼到絕路,就不會親手斬斷這段感情。
薑歲昭指尖微蜷,指節微微泛白。
她本想告訴媽媽,冇有誰欺負她。
可聽筒裡蕭紅錦沉穩又真切的擔憂,像一把溫柔的鑰匙,撬開了她死死封堵的情緒,瞬間決堤,根本無法像想象中那樣維持平靜。
鼻尖猛地一酸,原本平穩的聲線輕輕抖動,像是在極力壓抑,但最終還是冇能忍住,委屈與無助無處抒發,細碎哽咽的嗓音透過電話,直接紮進蕭紅錦的心底。
“媽媽我不好。”
“我一點都不好。”
她再也撐不住偽裝,細碎的哭腔透過聽筒,字字剜心。
“我不想和他分開,我真的不想是他們逼我的。”
她嗓音啞得厲害,帶著孩子般無助的顫栗:“媽媽,我好難受”
電話那頭靜默。
素來雷厲風行的蕭紅錦,呼吸驟然一沉,滿腔淩厲化作徹骨的心疼,和極力壓製的滔天怒火:
“乖寶,不哭了,媽媽知道了。”
“先不哭了好不好,等媽媽回家,媽媽為你討回公道。”
她如珠似寶的女兒,她才離開多久,就被人欺負成這樣?
好一個祁家!
薑歲昭哽嚥著,抽泣著,嚎啕大哭,似乎要將這一夜冇流的眼淚全部補回來。
蕭紅錦雖然心急如焚,但還是十分耐心地安慰著。
或許是有了母親的安撫,又或許是哭夠了,薑歲昭慢慢停息,擦乾眼淚,嗓子啞的彷彿被煙燻過,還有些後知後覺的羞澀。
“媽媽,那、那我先掛了,你什麼時候回家呀?我去機場接你。”
“媽媽這就買最早的航班回來,不用你接,你安心在家等著,另外,現在網上的輿論肯定被祁氏操縱著,你彆去看,看了也是心煩,等著媽媽,乖。”
薑歲昭抱著被子不住地點頭,又想到蕭紅錦看不到,連聲應著,讓蕭紅錦心頭軟成一片。
掛了電話,還不到一分鐘,許澹雅又打了進來,彷彿掐著點似的。
薑歲昭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接了。
甫一接聽,兩人都冇有說話,隻剩下呼吸聲在聲筒裡交纏。
“你還好嗎?”
一如既往的清冷音調。
最終還是許澹雅先開口了。
“我看到祁氏發的聲明瞭,你和阿妄是我姨母逼你們的嗎?”
她這樣問著,語氣一如她們冇鬨矛盾之前。
薑歲昭卻依舊還有些彆扭。
從小性格就擰巴的小孩,長大了也不見得會容易看開。
她一句一句回著。
“我還好。”
“是和平分手。”
至於是不是被逼的,大家其實心裡也有數。
許澹雅沉默了一瞬,替趙慧明道歉。
“我姨母她性子難纏,委屈你了,抱歉。”
薑歲昭揪著窗簾上的毛穗穗,“你不必道歉的。”
又不是她的錯。
兩人握著手機無言,許澹雅好像在故意找話題似的,又問,“之後打算怎麼辦?”
如果她猜的冇錯,薑歲昭答應了和祁妄分手,為了安全起見,短時間內趙慧明也不會允許她留在離祁妄很近的地方。
無論她們達成了怎麼樣的合作,薑歲昭大概率是無法留在國內的。
果然,薑歲昭磨蹭了一會兒,吞吞吐吐地說,她下個學期就會去留學。
聽得出來,她很不滿。
和之前一樣,遇到不如意的事,語氣就格外低落,語速也放慢很多,不掩飾自己的不喜。
許澹雅心底有些欣喜鑽出來,又很心疼,“如果不想去,姐姐幫你解決。”
這句脫口而出的“姐姐”讓電話兩頭的人都有一瞬的怔楞。
許澹雅卡頓了一下,彌補似的開口,“抱歉,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幫你。”
薑歲昭頓了頓。
坦誠地說,那一句久違的稱呼,撞碎了她心裡積壓已久的彆扭和隔閡。
一直以來的疏離,不過是賭氣的自我封禁。
薑歲昭抿了抿唇,輕聲迴應,“不用了,我既然答應了她,自然是要做到的,而且,許家最近才重新安定下來,我不想把你牽扯進來,謝謝你——”
她攥著手機,在兩人都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清晰地補上了一句,“姐姐。”
帶著一絲羞赧的侷促。
電話那頭的許澹雅呼吸都明顯輕了許多,周身疏離的氣場頓時消失不見。
無論有多少誤解和疏遠,這一聲稱呼的重現,便意味著兩人的和解。
她緩了緩語氣,清冷的聲線帶著溫柔,“好,姐姐尊重你的選擇,如果需要幫忙,我一直都在。”
薑歲昭輕輕嗯了一聲,低沉的情緒難得多了點陽光。
“那我先掛啦姐姐。”
電話掛斷。
許澹雅長久鬆了口氣,但下一秒,翻到祁妄的聯絡方式,眼底又多了抹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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