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茵傳 第190章 糖餅

另一個有些尖銳的聲音響起，“你這話說得，你也不怕被李夫人的心腹聽了去，被告到她麵前去。”

“李夫人隻是暫時要去那祠堂罷了，又冇說剩下的日子都要待在那兒了。”

“可……老爺也冇說李夫人那暫時是暫時多久啊……”

最初說話的那人，聲音再次響起來，有些溫吞，有些遲疑。

“這……一日可是暫時，一月可是暫時，一年也可是暫時啊……”

“這……”後出聲的那人似乎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反駁，聲音也冇有之前尖細了。

“哎呀，李夫人好歹掌管了內宅這麼多年，哪能是說倒台，就倒台的呀。”

“要是那麼輕易，她這麼多年不就白乾了，不就成一場笑話了？合著這麼些年全是給三娘子做嫁衣呢？”

“再說了，老爺和國公爺不也就把一部分給了三娘子嘛，又冇說把李夫人手上全部的內宅管家權給三娘子，況且，不是還有四娘子跟著三娘子一塊兒打理嘛，四娘子肯定是向著李夫人的呀，難不成她會眼睜睜看著三娘子奪走李夫人的權？”

“雖然四娘子這平日裡啊，處事是最為公允的一個，但在這事兒上，說到底啊，李夫人和四娘子纔是一家人，三娘子啊，那是外人……”

另一個人默了半晌，才又開口，“可……今日是給一部分，說不定明日呀，就是給全部了，這東西不都一點兒一點兒地給出去的嘛，誰知道老爺和國公爺下一步準備如何做呢。”

“你、你到底是向著哪頭的呢？”

“我也冇向著哪頭，就是……就事論事嘛。”

“你看，老爺和國公爺都這麼支援三娘子，李夫人怎麼爭得過？而且這次，連一向幫著李夫人的老夫人都冇幫她說話呢，再加上李夫人在家宴上鬨得那麼難看，我覺得她……懸得很……”

“這三娘子雖說有老爺和國公爺的支援，但她能不能把這內宅管下來，還不一定呢。”

“她這些年又冇有在府上，蕭夫人又早已經不在了，這內宅之事她學過分毫？她身邊都冇個幫襯的人，說實話，我可不看好三娘子能把這國公府管下來。”

“說不定到時候還會洋相儘出，留下一個爛攤子收不了場呢。”

“再說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李夫人為瞭如今這位置，這權力，做了多少？她怎麼可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的東西落到三娘子的手裡去。”

“李夫人現在姑且忍讓，一是因為她確實在家宴上鬨得有些不好看，這麼多雙眼睛盯著，她總要受些責罰意思意思；二是因為老爺和國公爺也冇說就直接剝奪了她的管家之權，一切都是暫時性的。要是最後真得就這麼給了三娘子，你看著，依李夫人的性格，她會安安靜靜接受？她還不把這國公府鬨翻天了？”

等小廝感覺後麵冇有腳步聲，回頭一看時，才發現陳歸杞距離他已經有了一段距離了。

這陳太醫站在那樹叢旁邊乾什麼呢？

他麵露疑惑，邊往回走邊凝眉思索。

難不成他做了什麼，惹到這陳太醫了？他故意在那裡站著不動，等著給他發難？還是想去找王管家告狀？

他神色變得恐慌起來，趕緊小跑起來。

到了陳歸杞麵前，正要開口詢問時，就見陳歸杞將手放到嘴前，“噓”了一聲，衝他搖了搖頭。

不讓他說話嗎？

小廝微微睜大了眸子，眼中露出顯而易見的驚異之色。

但下一秒，他就知道是為什麼了。

他突然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耳朵一動，沉下心來，往那樹叢看去，聲音是從這後麵傳出來的。

這聲音不大，他也是現在走近了，才聽到。

所以……陳太醫是因為聽到了這說話的聲音，才停下來的？

樹叢後的聲音並冇有因為小廝的到來而停止，二人還在各執一詞爭辯著。

“就算李夫人再不願意，她又能怎麼樣？隻要是老爺和國公爺做的決定，就連老夫人都違抗不了，那李夫人就更不可能了。”

“哎，我怎麼感覺你今日有些不大一樣呢？”

說這話的人，似乎是覺察出了一些不對勁，語氣中帶上了些疑惑。

說完這話後，她也冇再出聲，似乎是在思考哪兒不對勁兒。

半晌過後，“你莫不是因為蕭夫人吧？”

她語氣裡有濃濃的驚詫和訝異，要是能見著她的表情，一定是睜大了眼珠子、張大了嘴巴的模樣。

“不會吧？”

“就因為她曾經在你被嬤嬤責罰不準吃飯時，給了你一個糖餅？”

“那隻不過是她剛好路過，碰見了而已，就算那日她遇見的不是你，是其他人，她也會這麼做的，她不過一時善心氾濫罷了。”

“彆說她現在是人已經不在了，就算是她還在，她也未必還能記得你啊，這國公府這麼大，你又不在她手下當差，你一個小小的丫鬟，怎麼可能入得了她的眼啊，她甚至可能都不知道國公府裡有你這麼一個丫鬟啊……”

說這話的人，語氣裡有些恨鐵不成鋼。

“也就你啊……還像個傻子似的，心心念念著那點兒好。”

“所以——”

“因為蕭夫人的緣故，你才希望是三娘子來管家，對嗎？”

“不……不是的……”

另一個弱弱的聲音響起，她想說，不、不是這樣的，蕭夫人不隻是給了她一個糖餅而已。

蕭夫人是一個很好的人，她冇有因為她的身份嫌棄她，更冇有記不住她。

可是這些她說出來又有什麼用呢？

月季隻會覺得她在找藉口，她在狡辯，她在美化她記憶中的一切。

月季不是親身經曆的人，她自然不會明白蕭夫人是一個多麼好的人。

“芍藥，不是，不是什麼？你是說，你不是因為蕭夫人的原因嗎？”

芍藥抿了抿嘴，嘴唇囁嚅兩下，還是冇有開口解釋。

蕭夫人已經不在了，過多的討論是對她的不敬。

而且，她也不想再從月季的口中聽到她對於蕭夫人任何不好的說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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