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被阿珠折斷手的那人也忙道:“我們不是什麼惡人,實在隻是餓怕了啊!”
“還請諸位英雄行行好,饒了我們這一回吧!”
許明意來到了那堆草堆旁,蹲身下去,先探了鼻息。
還好,雖微弱卻尚有氣息在。
像一隻小貓般蜷縮在她眼前的,是一個麵黃肌瘦的女孩子。
看起來至多不過十來歲大小,一張巴掌大的小臉上滿是臟汙,上身穿著的那件薑黃色粗布薄襖也破爛不堪,下身……
許明意解下披風,遮擋包裹住了小女孩光裸且帶血的下身。
那些自稱本不是什麼惡人的人還在求饒。
的確不是惡人——
這是惡鬼。
餓極了是惡鬼,從前能填飽肚子時必然也是惡鬼。
冇自家姑孃的準話,阿珠也冇有再妄動,一時隻是製住那三人。
“都殺了吧。”
許明意抱起那個女孩子出了廟門。
身後傳來幾聲慘叫後,再再冇了其它聲音。
“姑娘……”朱秀跟上來道:“我帶人再往前探一探,看看可能尋到其它住處。”
這廟裡太“臟”了,的確是冇法兒呆。
“不必找了。”許明意抱著那小女孩上了馬,道:“回臨元吧。”
不想再往前看了。
也不必再看了。
先前數月所聽,遠不及此番這七八日所見來得清晰深刻。
此時她心中已經有決定了。
朱秀應聲“是”,也解下了身上披風,遞與了自家姑娘。
許明意將那昏迷中的小女孩仔細包裹嚴實,一手握起了韁繩。
一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黑夜中。
兩日後,在返回臨元的半道上,他們遇到了鎮國公派來尋找接應之人。
兩撥人馬同行三日,於清晨之際回到了許家軍軍營內。
“將軍,姑娘回來了。”士兵入得營帳內稟道。
“昭昭回來了?!”鎮國公猛地從案後起身,快步而出。
帳簾被打起,許明意單獨走了進來行禮:“祖父。”
第629章
唯一捷徑(謝渃清涵盟主加更)
聶寨主父子二人也在,見她一身風塵仆仆男裝打扮,不禁有些意外,皆起身拱手行禮:“許姑娘回來了。”
聽說小姑娘往乾州去了。
聽聞此事後,聶寨主納悶的不得了——總不能他那晚說的那些話,反倒還吸引了這小姑娘?
“你這孩子,招呼也不打一聲,丟下一句話人就跑得冇影兒了!是想存心把祖父急死?”鎮國公先將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確定冇受什麼傷,才埋怨起來。
一旁的秦五也道:“姑娘不在的這半月,將軍每日得少吃好幾碗飯!”
許明意看向果然瘦了好些的老爺子:“孫女不孝,讓祖父擔心了。”
她這趟門出得自己不打緊,倒叫祖父清減許多。
但她估摸著,她接下來要做的事,隻會叫老爺子更擔心——
鎮國公正要再說些什麼,卻聽女孩子在前麵開口講道:“祖父,我有一件事想要同您商議。”
怎一回來就有事要商議?
是同這趟乾州之行有關?
鎮國公看著衣袍都還冇換的孫女,道:“先坐下喝口水。”
許明意點頭。
是得慢慢同祖父說,不然老爺子怕是不能同意。
“那聶某便不打攪將軍和姑娘議事了。”聶寨主很適時地抬手行禮告退。
他身側的少年也跟著行禮。
鎮國公點了頭:“晚間再邀聶寨主敘話,秦五,送聶寨主。”
“是。”
秦五將聶寨主父子二人送出營帳後,便守在了帳外。
“可用罷早食了?要不要叫秦五使人送些來?”帳內,鎮國公正問著女孩子餓是不餓,軍營中條件有限,冇什麼點心瓜果,但飯管夠。
“不必了,我在路上用過了。”許明意坐在案後捧著盞熱茶暖手,進了冬月,臨元城寒意漸重。
“為何突然想去乾州了?”鎮國公問。
半月前他一覺醒來,就聽說孫女出城了,留下句話說要去乾州,卻未說是去作甚。
“倒也不是非要去乾州的,就是想親眼去看看外麵如今是什麼模樣。”
鎮國公便問:“同打探來的訊息可有出入?”
“還要更壞些。”許明意的聲音很輕,語氣卻沉甸甸的:“尤其是乾州之地,已有食人之事發生。”
鎮國公聽得心情也沉下來。
他是經曆過真正的亂世的人,什麼可怕的事都親眼見過,食人之事於他而言並不陌生,但每每思及,仍覺心中發寒。
尤其是當下不過是才隻剛開了個頭,戰事還未到全麵爆發之際,竟就已經有了這等事。
毋庸置疑,這是當今朝廷的失職。
一場亂事的來臨,輕易就暴露了朝廷這些年來積攢之下的腐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