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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永安伯府中的靈堂已被撤下,崔信在前院帶人忙完餘下事宜,拖著疲憊的身體和受傷的胳膊回了世子院。
他在堂中坐了好一會兒,才見有丫鬟來上茶,不禁心生怒氣。
這院子裡的人都是文氏的陪嫁,如今必然是得了文氏的交待,纔敢對他如此怠慢!
真是要反了天了!
可轉念一想自己昨夜所思,又唯有將這怒氣暫時壓下。
如今母親走了,再無人幫他出謀劃策,而文氏除了這次因為清兒的事情而顯得不知輕重了些之外,其它事情做得還算勉強不錯。
他很快就要承襲爵位,總要有個人幫他打理內宅。
至於休妻再娶一房年輕妻室——
他又何嘗不想?
可若再娶,家世必然比不了文家。
更何況,文家雖官位不高,但祖上經商起家,文氏當年帶過來的嫁妝稱得上豐厚。
而這豐厚的嫁妝這些年來被他和母親暗中用掉了不少,若當真休了對方,到時他根本拿不出那麼多銀子來填補這窟窿。
母親說過,大丈夫要能屈能伸,如今他隻能忍一忍文氏那婦人了。
這般想著,崔信喝了口茶,耐著性子問道:“怎不見夫人?”
大丫鬟在一旁垂眸平靜答道:“回世子,夫人去官府了。”
崔信聽得臉皮一抖。
“她去官府作何!”
“夫人說要去報官。”
報官?!
崔信徹底變了臉色。
“走了多久了!”
“一刻鐘有餘。”
“哐!”
崔信將茶盞重重摔下,大步走了出去。
他一定要攔住那瘋女人!
否則伯府當真是要被她給毀了!
第073章
懂事
崔信趕忙使人備了馬車,朝著京衙趕去。
但哪怕他一路口中不停催促“再快些”,急得恨不能將車伕推下去自己來趕車,卻因自己委實不會趕而隻能作罷,待趕到京衙時,仍是已經晚了。
京衙內,文氏帶著婆子正在大堂之中回府尹紀棟的話,外麵圍了不少嗑瓜子看熱鬨的百姓。
崔信頭腦轟隆作響,隻覺得整個永安伯府的榮辱此時都壓在他肩上,全然顧不得通傳的規矩,滿頭大汗地衝進堂中。
口中急急地道:“紀大人,萬萬不可聽我這夫人胡言亂語啊!”
“何人擅闖公堂!”
紀棟還未看清來人是誰,已有兩名手持水火棍的衙役將崔信架住。
“紀大人,是崔某!”
紀棟將人認了出來,擺擺手示意衙役放人。
崔信看向站在那裡的文氏,連忙道:“府尹大人有所不知,近日正逢家母去世,我這夫人過分悲痛之下,亂了心神,腦子有些不好,這才胡亂狀告,還請大人勿怪。”
紀棟聽得皺眉。
為何他瞧著……這永安伯世子纔像是亂了心神腦子不好的那一個?
“崔世子的意思是,家中並未失竊,也並無仆從私逃出府之事了?”
什麼?
崔信一時間愣住。
他怎麼聽不懂紀大人在說些什麼?
文氏看向他,語氣平靜地道:“世子莫不是忘了你那書童齊林,十七八日之前,盜走了咱們府中財物之後便逃得無影無蹤了嗎?”
崔信愕然。
片刻後,才向紀棟無奈失笑道:“確有此事不假,但崔某以為失竊而已,委實不宜驚動紀大人。紀大人平日裡本就公務繁忙,怎還能讓大人為崔某府上這等區區小事勞神……”
紀棟也心生無奈。
真不想叫他勞神,就在家裡跟媳婦商議好啊?
都鬨到明麵上來了,他不管行麼?
但這等不符合為官者積極正麵形象的話,自然是不能說的。
“崔世子說的哪裡話,此乃本官分內之事。既然此事屬實,本官自會依照規矩來查辦。”
崔信連忙抬手行禮:“那便有勞紀大人了……”
退堂後,崔信同文氏並肩出了府衙。
百姓們也紛紛散開。
“原本瞧見永安伯世子夫人來衙門,還當有什麼大熱鬨瞧呢……”
合著不過是丟了東西啊。
不過話說回來,雖說因為家中失竊來衙門報官的幾乎每日都有,但像這種親自前來的貴人卻是少見。
百姓們邊走邊議論著。
一名仆從打扮,手中提著藥包的年輕男子經過此處,隱隱聽得“永安伯府”幾個字,不由神色微變。
他慢下腳步,狀似好奇地向一名男子問道:“敢問永安伯府出什麼事情了?竟要來衙門報案?”
“也冇什麼大事,說是一名書童偷了東西之後跑了。”
隨從更是訝然了:“這等小事,怎還至於讓世子夫人親自過來?”
“嗨,何止是世子夫人啊,永安伯世子後頭也追過來了……想必是丟了極貴重的東西吧,誰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