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和兄嫂公然叛逃出京,吳家想再立於激流之外已是不能!
再這樣下去,一切都會脫離他的掌控,而為了切斷吳家與燕王的一切關連,他隻能出此下策!
多次勸說未果,為了斬斷父親扶持燕王成事的決心,諸如此舉,他曾也試著做過一次,可惜那次也失敗了……
此番在回寧陽的途中將父親和阿淵徹底除去,已是他唯一的機會!
他冇有選擇,焉能不心急?
阿淵說得冇錯,他就是在賭——
可惜啊,上天始終不肯眷顧他,哪怕一次!
“所以,我改了主意,便等同是攪亂了你的計劃。”定南王看著次子,終於開口:“你長久以來勸我明哲保身,不欲讓吳家參與帝王之爭,見我心意已決,遂改為說服我立於局外觀望,待天下大亂再出手收攏不遲——你私心裡,實則是不願讓我助燕王太早得勢,你不願皇帝贏,也不願燕王贏,你想要眾人爭,天下亂……而到那時,吳家所儲存的實力,便是你手中的刀。”
他一直以為,次子風流隨性,貪戀紅塵者往往貪生,貪生之人勸他謹慎為上,他未曾察覺到什麼不對——
現下看來,倒是他一葉障目,未曾看清真相!
“父親終於明白了,冇錯,正是如此。這江山本就是謝家人趁亂搶來的,且他們無德無能,治國無方,致使天下民不聊生,所聞皆是哀聲,所見皆是不公!我這麼做,難道不應該嗎?”吳景令眼底滿是不甘之色。
看著全然陌生的人,吳景明緩緩搖頭。
吳家那些暗中推波助瀾之舉,父親曾交予到二弟手中,可二弟當真隻是在推波助瀾嗎?
“錯的是當今皇帝,不是整個謝氏!”他看著吳景令,道:“二弟,你若當真為天下人慮,便該知道,唯有扶持燕王方是最好的選擇——且你分明也清楚阿淵的真正身份,阿淵是你看著長大的,他的人品德行能力如何,你既知曉,又為何非要如此偏執?”
他甚至不懂二弟對謝氏全族的怨恨究竟出自何處。
“不,你們都一樣。燕王一樣,阿淵也一樣!”吳景令滿眼諷刺:“阿淵……他自幼生來便高高在上,縱有大義良善又如何?他從未經曆過,又怎知何為不公?隻有我,隻有我才能助天下蒼生自苦海解脫,也唯有我才真正做得到蕩平天下不公之事!”
吳恙看著漸顯極端之色的男人,道:“所以,二叔從一開始想要的便不是吳家家主之位——”
他們吳家,一直藏著一個以“蕩平不公”為誌,想得天下之人。
“當然,父親不肯給的,我也不屑要。”吳景令的視線落在定南王身上:“我有我本應得的東西,這天下,本該就是我的……您說呢,父親?”
吳恙眉心微動——本該?
定南王無聲握緊了手指,看向他:“你究竟在胡說些什麼——”
“胡說?”吳景令笑了一聲:“父親是想問,我是何時得知的吧?”
“容我想一想……大約是十一歲那年吧?或是十二歲?”他將手負在身後,微微抬起下頜,做出思索之色,認認真真回憶著舊事:“說來已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大慶未立,天下尚是動盪之際,我曾隨兄長在寧陽城外施粥,帶人安置南麵來的流民……”
第617章
原原本本說一遍
“一群難民中,有一名六七十歲的老翁,捧著隻有豁口的瓷碗來到我麵前,奇怪得是他不喝粥,卻隻是瞪大雙眼緊緊盯著我看……我問他,老人家可是哪裡不適,他激動著磕磕絆絆地問我可是吳家二公子,不待我回答,又說我同我的母親、不,是我的生母,生得極像。”
吳景令緩聲道:“我心想,我已故的生母白姨娘,不過隻是夫人的陪嫁丫鬟,怎會識得這名老翁?後來我才知,這老翁原是宮中逃出的太監……再到後來,我外出遊曆之時,他帶我從密道悄悄潛進了幽州的皇陵……皇陵中,葬有大盛先帝之女,也是那時,我見到了那位帝姬生前的畫像……”
“姨娘走時,我已有八歲餘,自認對她的模樣記得還算清晰。那畫上之人,的確與她一模一樣。回到寧陽之後,我於府中暗查姨娘生前之事,卻一無所得,便是連姨孃的一張畫像也尋不到了……就彷彿這世上從未有這樣一個人存在過一樣。”
吳景令看著定南王:“若她當真隻是一名尋常妾室,因何與她有關的一切,會於其死後消失得如此乾淨?越是如此,是否便越可見此中有蹊蹺?再到後來,越來越多的證據、及那些眾人皆知的往事一一擺在我麵前,我才得以確信,我的生母,她的的確確正是大盛朝的寶慶帝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