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園子的另一端,如同一隻耗子——且是剛吃了耗子藥的那種耗子一般滿宅子竄來竄去的許明時,總算是找見了他阿姐。
他這阿姐此時正同心上人邊走邊賞月,正要回住處去。
“……可是叫我一通好找!”許明時累得直想翻白眼。
起初去她院中尋她,阿珠隻說還未回來。
他便又去了祖父那裡,卻聽秦五說外書房內隻定南王和祖父在議事,她和吳世孫早就走了——
至於走去哪兒,一問秦五叔三不知。
最後還是他動腦筋自己想了想,覺得既是同吳恙一起走的,便多半是在逛園子——花園子,話本子裡少年少女談情說愛的勝地!
哦,也並不隻侷限於少年少女……二叔和皇後先前不也是往花園子裡來的麼?
可園子這麼大,且大大小小的又不止一個,便也不是那麼好找的,他能找到此處來,最終還是得益於天目的相助——養鳥千日,用鳥一時,說得正是這個了。
“深更半夜的,你找我作何?”許明意疑惑地看著男孩子。
“……”許明時看一眼她身側站著的如玉少年。
合著她也知道是深更半夜?
究竟是哪兒來的底氣如此理直氣壯地提醒他?
迎著未來小舅子複雜的視線,吳恙輕咳一聲,頗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說道:“……從將軍那裡回來後,恰還有些細節要同昭昭細說,是以便耽擱了片刻。這般著急尋來,可是有要緊事?”
許明時猶豫了一下。
的確是有要緊事。
“我方纔……”他壓低了聲音,到底冇有說出想同許明意單獨相談的要求,“約一個時辰前,我瞧見了二叔和皇後孃娘悄悄去了園中說話……”
他想了想,這是兩家之事,為了顯得坦蕩,也冇道理非要避開吳世孫。
又補道:“我也是恰巧瞧見的,因覺得有些古怪,這才特來同你們講……”
然而兩句話說完,卻見麵前的二人一時竟冇有什麼反應。
許明時正狐疑間,隻見自家姐姐張了張嘴巴,訝然地道:“竟有此事?”
聽得這句,吳恙便知道路該怎麼走了——
微微皺了眉,眼中流露出適當的不解:“會不會是看錯了?”
“……”許明時一時冇接話。
打量著眼前的二人,男孩子一雙眉越皺越緊,片刻後,發出拷問——
“你們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四下沉默了一會兒。
女孩子拿“既然你看出來了,我也就懶得演了”的語氣道:“也冇有很早。”
聽得這句話,許明時則莫名有種“也冇有很意外”的感覺。
畢竟這可是許明意來著——
可為何連吳世孫也如此?
見小舅子投來的失望眼神,吳恙意識到這對自己十分不利,媳婦還冇娶回家,小舅子這種生物可萬萬得罪不得——
是以,當即‘下意識’地看了身側的女孩子一眼,而後對小舅子目露為難歉然之色。
“……”許明時當即讀懂了。
原來是礙於許明意的淫威,不得不助紂為虐。
如此倒也不能全怪吳世孫了。
還是那句話——畢竟這可是許明意。
許明意微微動了動鼻尖。
為何突然覺得空氣中飄起一股淡淡上等極品茶香氣?
“那日我分明還特意問過你!”男孩子頗為氣憤。
聽得這句問罪,許明意渾然一副坦然君子模樣:“這到底是長輩們的私事,他們自己暫時還不願說,我又豈能隨意傳揚議論?對不對?”
這一記反殺太過突然,險些叫許明時麵紅耳赤。
八卦長舌之人竟是他自己?
“不過……你當真瞧見二叔和皇後孃娘是單獨進的園子?身邊冇有其他人?那你可聽到他們說什麼了?”許明意越問聲音越低,眼中的八卦之火卻越燒越旺。
許明時抬眼看向她:……方纔不還君子坦蕩蕩,禮義世無雙?
他隻繃著聲音道:“我什麼都冇聽到,隻是瞧見了而已。”
許明意:“當真?”
男孩子冇好氣地道:“我可說不出假話來!”
許明意冇理會他,轉頭對吳恙說道:“既是見了麵,那便還是極有希望的。”
吳恙點頭:“且料想我祖父也不會再執意反對——”
祖父寡言,待晚輩的疼愛隻是不說,卻並非冇有。
許明意也點了頭:“我祖父那邊就更加不可能有絲毫阻力了。”
所以,端看二叔夠不夠爭氣了。
聽二人這般說著,許明時縱心中有氣,卻也還是冇鬥得過八卦之火,忍不住道:“照這麼說……那我豈不是很快就要有二嬸了?”
且是真真正正的女嬸子——
此時乍然提及這個稱呼,他甚至覺得頗為不切實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