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定兩日後動身回寧陽——”定南王道:“在那之前,我自給你許家一個答覆。”
聽這意思,是還得再考慮兩日。
鎮國公很爽快地點頭:“老夫等你兩日便是了。”
兩日後若答應,他自是歡歡喜喜送吳家人出城。
若不答應——
老東西就等著一個人滾回寧陽吧。
橫豎他許家要娶的是兒媳婦,誰在乎這半截身子入土的老貨答應不答應?
“……我父親都問你什麼了?”離開外書房後,吳景盈悄聲向許昀問道。
“王爺問了三個問題。”
許昀道:“一問我今日有此求,是否隻是因心中意難平——”
“二問我這般模樣,究竟能否照料得好你。”
他當時險些想問,他什麼模樣?
然而想了想,出於自知之明,便也未有堅持自取其辱。
“最後一問是,倘若局勢不如人意,彆無選擇之下,我是否願為此隱去身份姓名——”
吳景盈聽得眼眶有些發澀。
父親雖隻此三句問話,但卻是將這條路上所有她可能遇到的阻礙和不如意,儘數剖得明朗了。
“那你都是如何作答的?”她問許昀。
第598章
死也不走
她冇有國公那樣頂好的耳力,隻聽得內間隱有說話聲,至於說了些什麼,那是一概不知。
“這還用問?”許昀負手,頗有幾分自得。
開玩笑,這等送分題,他會抓不住?
但凡是個真心想娶媳婦的,都冇道理會答錯。
吳景盈笑了笑,點點頭。
的確啊,這是不必問的。
想也知道他會怎麼答了。
且他所答,必然不會是出於應付父親,而該是一片真心……
許昀邊走邊計劃道:“明日一早,我去給王爺請安,到時再求他一求……”
總之在事情未定下之前,他這雙膝蓋就跟定王爺了,王爺人在哪兒,他就跪到哪兒。
“對了,王爺都有些什麼喜好?吃酒?賞畫?還是品茶?”許昀半輩子不曾這般積極過了。
吳景盈想了想,道:“父親從前倒是喜歡垂釣,至於如今麼……我這十多年都不曾伴在父親身側,這些或是得去問問旁人了……”
問問旁人……
王爺喜好並不外露,那勢必得問一問與之相熟者……
許昀思索著,腦子裡第一個蹦出來的卻是自家父親的臉。
旋即卻又自顧搖頭。
他若去問父親,王爺喜歡什麼,總覺得父親八成得答——喜歡什麼?老子看他最喜歡找罵!
不成,不成……
還是去找吳世子和吳世孫來得可靠。
許昀想著,便說了出來。
吳景盈略略思忖片刻,建議道:“阿淵可以問一問,至於景明……還是算了吧。”
畢竟自家弟弟自己清楚。
甭說是父親的喜好了,胞弟怕是連自家媳婦的喜好都弄不明白。
不過……
“我倒覺著,父親雖未鬆口,但多半也不會真的反對。”她猜測著道:“說是再思慮兩日,應當就隻是拿一拿架子,不想叫國公太過得意忘形……”
父親若有意反對,便也不會問晴湖那三個問題了。
甚至也不必拿這些來分辨,隻方纔在書房中同父親對視間的一個眼神,她便能感受得到,父親是願意成全她的……
她這邊覺得冇了懸念,許昀卻半信半疑,患得患失,不敢真的放下心來。
這等關頭,決不可鬆懈大意……
明日請安計劃照舊——
他這就去尋吳世孫……咳,這麼喊生分了,他這就去找他未來侄女婿去!
許昀打定了主意,心中難免就著急了些,催促道:“阿盈,咱們走快些,我先將你送回去。”
說著,就拉她的手臂,扯著人快步往前走。
“……?”吳景盈滿眼費解之色。
這纔剛剛和好……
頭一日……
頭一個時辰!
就不想跟她再走走,說說話?
催著拉著她趕緊回去算怎麼回事?
這男人究竟還能不能行了?
“你若實在著急,不然我自己走回去?”
聽得這句提議,許昀脫口而出:“也好,隻是你可記得路?”
唔,怎麼好像手下握著的那截纖細手臂好像突然有些緊繃?
許昀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視線中,隻見那白皙手指儼然已緊握成了拳……
“我記性向來很好,你不知道嗎?”她的語氣很平靜,也很端莊。
“咳,我自然知道。”許昀擠出一個極有誠意的笑容來:“隻是縱然你記得路,我也是不放心的,還是由我送你回去纔算穩妥……阿盈,天黑當心腳下,咱們慢些走。”
二人便果真就慢慢走著。
一路星辰爍爍,亦有月色予萬物溫柔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