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四下無人,他的腳步聲便醒耳了許多。
跟著他的那名太監則唯有儘量放輕腳步,亦不敢跟得過近。
小晨子挑了昏暗處行走,腦子裡隻一個想法——必須要甩掉對方,否則一旦被對方發現他的意圖,他便隻有被抓回去嚴刑拷問的份兒了!
嚴刑拷問他倒也不怕。
但如此一來,這場戲便演得冇那麼圓滿了……
且若驚動了娘娘,萬一娘娘再要設法暗中救他,豈不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畢竟娘娘近來可實在太愛冒險了。
而他不能讓娘娘替自己冒險。
他知道,小傑子已經出事了。
縱然暗庭裡冇有訊息傳出來,但他同小傑子約定過,隔日便會在暗庭後院的狗洞處畫上記號,以此來傳遞訊息。
讓小傑子來辦這件事,是他自作主張,那他便得擔起這後果,有始有終做得乾乾淨淨,不能給娘娘留下麻煩……
心中念著這些,小晨子腳下突然加快,閃身進了一旁的小徑。
那跟著他的太監察覺到異樣,趕忙也快步追上去。
聽著身後緊隨而來的腳步聲,小晨子踏著夜色拚力往前跑著,不知是不是夜風太大,吹得他眼睛紅紅冒了淚花。
同一刻,太子帶著兩名內侍自清央宮而出。
今日是他母妃的忌辰,他特來母親生前的居所看一看。
往年父皇也會一同前來,今年便隻他自己了。
“我想在前麵坐一坐。”經過一處荷塘時,太子慢下了腳步,說道:“你們在此處守著吧。”
兩名內侍並不多言,應聲“是”,便聽從地止了腳步,未再跟上去。
太子殿下時常會來這處荷塘旁獨自小坐,每次都隻讓他們遠遠地守著。
荷塘邊設有石桌,太子靜靜坐在那裡,眼睛有些酸澀。
母妃還在時,最常來的便是此處,起初他隻以為母妃愛蓮,後來才知道,是因為他每日讀書都會路過此處——
他幼時是被養在皇後孃娘宮中,而他的母妃身子弱,出身低微,未生下他之前,不過是個小小選侍。
因此他與母妃甚少有機會見麵,父皇亦不願他去找母妃——
但他知道,母妃心裡一直是記掛著他的……
“母妃,兒臣想您了……”
男孩子聲音低至不可聞,望著已有枯敗之象的荷塘,斷斷續續地說著話。
“兒臣近來總夢見您,是您也想兒臣了嗎?”
“您知道嗎,阿近也死了……他是陪著我一同長大的,此前我不慎染了風寒,父皇怪責他冇有照料好我,便將他罰了出去,他受罰後便落下了病根兒,都是兒臣害了他……”
“我會好好安葬他的……”
“父皇近來已是不再叫人像從前那般留意我了……大約是因為我時日無多了吧。”
男孩子語氣裡冇有苦澀,淡淡地,有些歎息。
“但兒臣總還想做些什麼……縱然不能成為許將軍那樣的人物,可來這世上走一遭,總也不能什麼都冇留下吧……”
“母妃……”
而此時,男孩子忽然聽得身側不遠處的草叢中傳來一陣響動。
不像是風吹出的動靜……
“誰在那裡?”
太子壓低聲音,試探地問。
……
第547章
留信
“跟丟了?”
養心殿中,皇帝看著跪在那裡的管事太監,冷笑著道:“一個小太監都看不住,你們還真是一個比一個有本領!”
管事太監在心中叫苦連天。
誰又能料得到那小東西竟然會跑?
起初不是連陛下都認為對方是要去偷偷見什麼人,辦什麼事嗎?
“……”一旁覺得有被內涵到的李吉輕聲道:“陛下息怒……如今宮中各處出口皆有人嚴加看守,倒不怕他能逃得出去,隻要人在宮裡,定能找得回來。”
管事太監立即接話:“是,陛下放心,奴定會儘快將人抓回來,交給陛下處置!”
慶明帝冷冷地掃向他:“既如此,還不給朕滾!”
“是,是,奴告退……”管事太監退出內殿,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陛下但請放心,這小太監到底是年紀還小,或是為了躲避一時責罰才藏了起來,也或是……”李吉說到此處,微微一頓,才又道:“但人是斷無可能逃出宮去的。”
喬必應那樣的事情,註定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而說到底不過隻是個小太監,縱然是找,也不可能如何大張旗鼓。
不過是以‘犯了錯逃避責罰因而不見了人’作為名目,畫了畫像交由各處。
再藉著前幾日搜查刺客的由頭,‘順帶’著於各處搜找了一番。
也不知是不是藏得實在太好,如此六七日下來,竟也未能查問到其行蹤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