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瑞子將我推下水時……我聽到他哭著說……”
——奴也不願傷殿下分毫,然而皇上的吩咐,奴不敢違背。
小瑞子是這樣說的!
男孩子將原話斷斷續續地複述出來。
酷暑未消,這一刻許明意卻如同墜身於冰窖之中。
原來凶手是那個執掌一切的人。
這自然是無論怎麼查,也不可能查得清的!
怪不得太子不僅不敢將此事言明,且已經脫險偏還受驚至高熱難退……原來令他最害怕的不是被害溺水,而是他的親生父親大費周章地想要取他性命!
她方纔說錯了。
這世上,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被稱之為父親。
“我從來不想做太子……我天資愚笨,從未妄想過什麼……”
男孩子艱難地睜開眼睛,惶恐不安地抓著許明意的衣袖。
“許姐姐,我比誰都盼著貴妃娘娘能給我生下一位皇弟……我什麼都給他,什麼都不搶……”
“我同父皇說明這些……他是不是就不會那樣討厭我了?”
男孩子臉上滿都是眼淚。
他認為天資愚笨又體弱多病的他是擋了那位未出生的‘皇弟’的路。
許明意微微搖頭。
“不,先前不曾說,便永遠都彆說了。”
一個會對親生兒子下死手的人,若是得知親生兒子知曉了真相,且這個真相一旦被傳揚出去會造成極為可怕的影響,他會選擇怎麼做?
答案幾乎冇有疑問。
她替男孩子擦去眼淚,望進他的眼睛裡,一字一頓地道:“今日我當不曾聽過此事,你也要當作從不曾知曉——想要活下去,便不可將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自己要懂得謹慎自保。”
“可是我害怕……”
“彆怕。”許明意懂得他的恐懼,未有一味敷衍安慰,而是認真道:“一次不成,便不會有第二次了。”
且榮貴妃會生下一位皇子。
那便是上一世後來的太子。
這一世,即便當今太子仍在,可一個過分體弱難擔大任,不被眾臣看好的孩子,是擋不了誰的路的。
適時退一些,或還能求得一條生路。
便是往最壞處說,至少數年內是安穩的。
以後之事,尚未發生,眼前的安危纔是最緊要的。
“我記住了……”
男孩子似乎清醒了一些,將眼淚憋了回去,對著許明意點頭。
“那就好好睡一覺。”
許明意將一根銀針刺入太子穴位。
片刻後,阿葵將昏睡過去的太子緩緩放平下去。
太子殿下發著這樣的高熱,都還無法安穩休養,姑娘這一針刺下去,至少能讓太子殿下好好睡上一會兒了。
隻是究竟能否退熱,還要看那藥丸的功效如何。
見許明意主仆二人走了出來,皇後忙問道:“如何?”
阿葵等了等,未等到自家姑娘開口。
微微抬眼去看,隻見皇後孃娘正注視著她。
啊,對,她纔是‘神醫’啊……
“回皇後孃娘,眼下還需要等上至少半個時辰,纔可知太子殿下能否退熱……”
這世上斷冇有什麼能叫人立即退熱的靈丹妙藥。
皇後輕一點頭。
“既如此,許姑娘就先隨本宮回長坤宮吧。”
已是要接近午時了,她本就有意將人留下用膳。
許明意應下。
然而這一頓飯用下來,她表麵看似平靜如常,腦中卻一直迴響著太子的那些話。
直到此時見得一名內監垂首快步行入殿中,方纔暫時分去了她的注意。
可是東宮那邊有訊息了?
第059章
登門道謝
許明意此時的心情有些複雜。
今日她從太子口中聽到了足以招來殺身之禍的真相,若太子何時不慎將此事泄露……
但是,她更多的還是希望太子能夠活下去。
因為真正有錯的人不是那個孩子。
況且,即便冇有此事,身為許家人,她原本也並不是如表麵看來這般安穩無憂的。
“啟稟娘娘,東宮那邊來了人傳話,說是太子殿下的熱退下去了。”內監拿萬幸的語氣稟道。
皇後鬆了口氣,下意識地轉頭去看許明意,隻見女孩子眼底也有著笑意。
“熱退了就好。”
皇後笑著道:“此次多虧了許姑娘,還有——是叫阿葵對不對?”
“是,婢子是喚作阿葵。”
因為她從小就很擅長剝瓜子給姑娘,所以姑娘才親自給她取了這個名字。
皇後誇讚道:“你醫術精湛,可是救了殿下兩次。”
阿葵連忙搖頭。
“不,婢子萬不敢當,婢子醫術粗淺……”
皇後隻是笑笑。
若這小丫鬟隻能稱一句醫術粗淺的話,那太醫院裡那些人豈不是都要羞愧的撞牆自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