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許明意回過神來,道“其實我今日也正想找你說此事呢,本想同你打聽裘神醫如今的住處,以便去信請他幫忙來著。”
隻是冇想到他與她想到了一塊兒去,並已經替她辦妥了此事。
“且我今日在宮中見到了一張藥方……”許明意說道“那藥方絕非出自尋常醫者之手,我疑心皇帝身邊藏有高人在。”
如此一來,她更是勢必要請裘神醫趕去祖父身邊方纔能安心一二。
吳恙說得對,阿葵再如何背醫書,但經驗實在太少,應付些簡單些的不在話下,但若遇到了真正棘手的狀況必然還是吃力的。
皇帝身邊有高人在?
吳恙思索著記下了此事。
若果真如此,定要去查一查。
二人就此事談了許多,末了,許明意斟酌了片刻之後,到底還是壓低了聲音說道“還有便是皇帝如今的身體……我有些疑心榮貴妃誕下的那位皇子,興許並非皇帝血脈。”
“……”吳恙聽得愕然一瞬。
皇帝竟是活得這般“通透”嗎?
這是他家中二叔常用到的說法,潛移默化間他也就記下了——宛如上等翡翠,綠得發翠,是為通透。
不過……
昭昭連這方麵的問題竟都能診得出來?
一時間,除了過分博學之外,少年再想不到其它合適的詞彙來形容了。
對上他略顯複雜的>>
眼神,許明意輕咳一聲“我現下也隻是胡亂猜測而已,隻悄悄同你說一句,雖無憑據,但多留份心總也不多餘。”
雖說皇帝被綠與否她並不關心,也無意看這等熱鬨,但皇帝身邊無私事,說不定哪日便能用得上。
吳恙點了頭,也很一本正經地說道“我若查到了什麼,第一個同你講。”
論達成共識這一點,二人一貫如此順暢。
“吳恙——”
“嗯?”
許明意望著他,眼睛裡有些好奇,更多是不加掩飾的笑意“我發覺你似乎……總能猜得到我想做什麼。”
或者說,他總是知道她最需要的是什麼。
是嗎?
看著麵前的女孩子,吳恙的神思突然有些漂浮不定。
他也並不是總能猜得到的……
比如……
少年想要說些什麼,但還未來得及開口時,便見她指向河對岸的街市,道“我從前常來魏湯河這一帶,記得那裡有幾家好吃的酒樓,雖不大,手藝卻都還不錯——”
說著,轉過頭朝他說道“走,我請你吃頓飯當作答謝。”
又要請他吃飯?
總被小姑娘請吃飯,世家出身的少年難免覺得有些不妥。
但轉念一想,據聞前鎮國公世子夫人,當年在看中了許世子的美色之後,便是硬生生拿銀子把人給砸到了手……
雖說他也實在無需昭昭拿什麼銀子來砸,但想來……給人花銀子,或是昭昭家中祖傳拿來表示喜歡的方式之一?
“走啊。”
已經上了橋的女孩子見他冇跟上,朝他招了招手。
金熾日光下,女孩子本就穠麗的五官愈發有種近乎灼人的明豔。
少年神情滯然一瞬,複才抬腳跟上。
……
天色漸漸暗下。
一整日,身體不適的慶明帝都未能出養心殿。
太子雖輕易不敢往這位父皇跟前湊,但得知了父皇病下的訊息,卻也不能裝傻,半個時辰前特來了養心殿探望侍奉。
恰逢幾位大臣前來稟事。
雖說皇帝病著,出於人道考慮不宜此時前來攪擾,但若不是實在著急,誰又願意背這等名聲?
起初慶明帝尚能冷靜地聽著。
待到了後麵,一個又一個棘手頭痛的問題拋出來,隨便拎一個出來都足以叫局麵變得更糟糕,慶明帝的情緒便開始逐漸崩壞了“……大大小小什麼事情都要讓朕來解決,難道你們便冇一個有用的嗎!”
看著被皇帝砸在地上的奏摺,大臣們敢怒不敢言。
冇一個有用的?
他們分明就是太有用了。
否則陛下這會兒多半已經挪地兒了。
“朕要的是解決這些麻煩的對策——”看著一聲不吭的幾個大臣,慶明帝竭力壓製著怒意。
對策?
先前他們勸阻陛下不可對洞烏出兵時,陛下也冇聽啊。
許多事皆是一連串的,有了引子,纔會勾出後續許多麻煩。
且說句不文雅的話,現下便是要他們來幫著想辦法擦屁股——那倒是給他們紙啊!
手裡空空如也,拿什麼擦?
看著有苦難言的大臣們,一旁毫無存在感的太子,心情也很複雜。
先前他覺得父皇配不上皇後孃娘。
現在他又覺得父皇配不上這些大臣們。
總而言之,腦子裡大不敬的想法竟越來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