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算計紀修之事,他認為是一場合作與交易,然此時他才明白……從一開始對方便隻是想利用他而已!
利用他與紀修之間的關係,借燕王挑起皇帝對紀修的疑心,利用他將罪證送到紀修身邊!
是他太急了……
皇帝近來的冷落,讓他心中不安,急於想要證明自己的能力和用處。
夏廷貞必然也看出了這一點,所以纔會選在此時對他透露出“合作”之意……
而若他此番得以順利辦成此事,或還有一絲與對方博弈的餘地,可現下……一切幾乎都毀了。
皇帝方纔對他大發雷霆,甚至他能感受得到,這份不滿竟是積壓諸多……那些他極不容易抓在手中的東西、拿命換來的機會,如今眼看竟是要化為齏粉嗎!
占雲竹閉了閉眼睛,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身體繃直一步步往前走著,腦中時而混亂繁雜,時而空白一片。
“……真的是你嗎?”
前方小徑上的桂樹後,突然出現了一道人影擋住了他的去路,那一雙滿是淚痕的眼睛壓抑著情緒,顫聲質問道:“真的是你算計了我父親嗎!”
第441章
很蠢嗎
占雲竹抬眼,靜靜地看著出現在眼前的人,片刻後,輕一皺眉,嘴角溢位一聲冷笑來:“婉兒……”
他緩緩向她逼近兩步,低聲問道:“這一次,你怎麼冇聽話呢?”
為什麼獨獨這一次冇有聽話?
對上那雙陰鷙的眼睛,紀婉悠強忍著後退的**,聲音滿是恨意地道:“果然是你……你一直以來都在欺騙我和我父親!”
此時此刻,麵前之人的神情是冰冷可怖的。
這冰冷可怖之人的身後,是一輪皎月。
而若今晚的一切冇有發生,她此時應是和他一同在荷塘邊賞月……想想多麼荒誕可笑!
她滿心歡喜陷入他的陷阱之時,何曾會想到這個被她放在心上的人,當時正在精心謀劃著要如何才能達到他的目的——讓她紀家家破人亡的目的!
“占雲竹,你怎麼能這麼做……”少女眼中盛滿了淚水與詰問:“當初你拖著病體求到我家中,若非是我父親收留了你,你早便死在仇家手下了!”
父親固然有自己的謀算,但紀家不曾虧欠過他半分!
她為了他的經曆而心疼著他,還要小心翼翼將這心疼藏起,唯恐他會覺得她是在憐憫施捨他……
她將一切真心捧到他麵前,為了他能早日如願,利用許家姑娘去算計夏曦,她滿心期盼著和他的日後……麵對父親對他的質疑,她百般替他解釋,將他一切城府極深的舉止皆歸於“才能”二字!
還不要命地欣賞著這所謂才能,認為隻有這樣的人,才能幫父親支撐起紀家!
聽著她一句句的質問,占雲竹嗤笑了一聲。
“你一貫還算有些小聰明,該知道這些話問了無用,可為何還要問呢?”他注視著她,語氣一點點冷下來:“是覺得不甘心嗎?婉兒,我也不甘心啊,你知道這次機會對我而言,究竟有多重要嗎?”
機會?
他的機會,就是將他們紀家逼入死路嗎!
紀婉悠恨得渾身都在發抖。
“告訴我,究竟是誰?是誰在幫你?”占雲竹咬牙切齒地問道:“否則,單憑你,怎麼可能可以驗出那粒藥丸是何物,並以檀香香丸作為替代!”
紀婉悠閉了閉顫顫的眼睛。
她再不想聽他多說一個字!
女孩子上前一步,驀地舉起右手,緊握著手中的釵子朝占雲竹的脖頸處刺去。
她是喜歡他。
但她喜歡的是她從前喜歡著的那個他!
而不是麵前這個禽獸不如,欲加害她父親的惡鬼!
占雲竹一把攥住了那纖細的手腕。
珠釵自紀婉悠手中跌落,在二人腳下發出一聲輕響,其上玉石雕刻的花葉碎裂開來,鑲嵌著的珍珠也飛濺跳動著滾遠。
“官家小姐果然還是官家小姐,這樣的釵子,是殺不死人的。”占雲竹緊緊扼著她的手腕,逼問道:“快說,到底是誰幫你換下了香囊裡的東西!”
同勾結國師算計他的,是不是同一個人?!
紀婉悠掙紮著要抽回手腕。
而這時,忽有一道黑影直直地衝了過來,尖利的長喙啄在了占雲竹的額頭上。
占雲竹受驚吃痛之下鬆開了對紀婉悠的鉗製,捂著額頭後退了數步。
餘光裡,卻見那夜色中不知為何物的巨大黑影再次向他襲來。
占雲竹甩著衣袖揮趕著。
這時,一道青色的身影趁機抓起紀婉悠的手腕,沿著小徑快步離去。
紀婉悠隨著那身影走出了一段距離,對方纔鬆開了她的手,微一福身,道:“紀姑娘請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