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來得是不是太快了?
會不會給那丫頭一種呼之即來的廉價感?
不行……她越想越覺得“想母親了”這句話,根本不像是那丫頭說出來的話,或是拿來諷刺她的?
可這丫頭性子雖倔,脾氣也不好,卻一貫直來直去,討厭便是討厭,壓根兒也不是那種會陰陽怪氣來刺人的孩子啊……
總之為了尊嚴起見,還是等會兒再進去吧。
見自家夫人耐著性子耗時間卻又等不及進去的模樣,青櫻默默望天。
眼見時候差不多了,崔氏才邁著步子,端著嫡母的架勢從容地走了進去。
然而剛一靠近前堂,就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氛。
一雙等了許久的眼睛極快地找到了她,四目相對片刻,她隻聽得一聲似飽含了無儘思念與心酸的“母親”,而後就被許明意撲了個滿懷。
崔氏動也不敢動,連呼吸都屏住。
她僵硬而緩慢地轉動著脖子,看向自己的兒子,那眼神彷彿在說:兒子,我慌了。
許明時:……誰不是呢。
第003章
怪病
“這是怎麼了……可是睡得太久,做噩夢了?”
崔氏自認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然落在許明時耳中……他還從未聽過母親拿如此溫柔謹慎,像是生怕打碎了什麼脆弱的珍寶一般的語氣同誰說過話!
“嗯……做了一場極長的噩夢……”許明意聲音哽咽胡亂地應道。
生前所曆,確實猶如一場噩夢。
而至於為何死後還能繼續做夢,她亦是驚詫無解,畢竟也是頭一回死,冇有經驗,這般局麵也是她不曾料想到的。
隻是不知這夢會不會很快便消失不見?
她緊緊抱著崔氏不肯鬆開。
察覺到她的不安,崔氏頗覺心疼,是比打馬吊輸了一千兩銀子還要心疼的那一種。
她輕拍了拍女孩子的後背,輕聲安慰:“不打緊,隻是夢而已。從今日起,那些鬼怪奇談的書且莫要再看了……”
都怪二叔淨出餿主意,說是看那些玩意兒能提神,才嚇得小姑娘做起了噩夢。
想著又道:“若當真害怕得緊,就去我那裡睡幾晚……”
母親可是這世間最有力的庇護,有母親在,孩子才能心安嘛。
許明時聽得抽了抽嘴角。
母親還真是擅長趁虛而入啊。
隻是這情形委實怪異得很,他忍無可忍地出言打破:“到底還要不要我去買吃食回來了?若是不用,我便要回去看書了。”
依舊抱著崔氏的許明意搖頭。
她不餓,更加不想將時間浪費在吃東西上頭,她隻想同家人多呆一會兒,多說些話。
許明時:“你昨日不是說想吃清風樓裡的冰粉?”
清風樓的冰粉嗎?
晶透冰涼的紅糖冰粉,上麵蓋些彈口韌道的小圓子,現鋪了一層新鮮的花生西瓜碎及葡萄乾……舀上一勺送入口中,甜而不膩且清爽解暑。
許明意從崔氏懷中將頭探出,眼裡還掛著淚,看向許明時:“除了清風樓的冰粉和翡翠蝦仁餃子,還要郭記的包子和棗糕……再有河市街的脆皮烤鴨,記得要片得薄一些,多要幾張春餅……”
“……你吃得下嗎?”
且這些地方離得不近,這是故意要累死他?
崔氏眼一瞪:“怎麼就吃不下!快些去,冰粉記得用冰塊隔著,鴨肉不能涼了!”
昭昭想吃,便是把滿京城可吃的東西都買回來,一樣隻嘗半口也是使得的。
許明時麵上不耐,卻還是冇有耽擱地帶著小廝出府去了。
許明意吃了個大飽。
崔氏則因管家尋了來,說是有要事,暫時唯有先回去見了人,隻又說定晚間再來陪著。
哎,女兒太黏人也是件麻煩事啊。
但她還受得住,不妨且黏得再厲害些吧。
崔氏走後,阿葵端了藥進來。
“這是什麼藥?”許明意問。
阿葵愣了愣:“自然是拿來治姑娘嗜睡之症的藥啊。”
嗜睡之症?
許明意有些意外。
這夢做得倒是古怪,竟還有她以往身患嗜睡症的事情。
“放著吧。”
她因這“病症”吃的冤枉藥已是足夠多了,夢中斷冇有再自找苦吃的道理,有這肚子,多吃一碗糖粉難道不舒服嗎。
“姑娘……”阿葵隻當自家姑孃的性子又上來了。
但不知想到了什麼,向來謹慎周全的丫頭竟不曾再多勸。
這時,外間傳來了說話聲。
“昭昭可是醒了?”這是一道嫻靜悅耳的少女聲音。
許明意微微皺眉。
腦海中剛有什麼思緒浮現,下一刻卻忽然陷入空白。
“姑娘!”
阿珠忙將坐在椅中猝然睡去的許明意扶住。
“昭昭又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