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要等著清查完
刺客的蹤跡——對方是哪裡來的自信覺得他會這麼等下去?
這位皇帝陛下的虛偽程度已經超出他的認知,現下他甚至覺得即便他要出言請示調兵之事,對方亦有一套虛偽至極的說辭可以拿來阻止他。
他不想浪費口舌。
他要調兵——
且並不打算再提前請示對方。
“國公且慢。”
慶明帝出言將人喊住。
鎮國公轉回頭看去。
慶明帝有些遺憾地道:“方纔國公為了救朕,情急之下拋出了貼身玉佩,朕記得這塊玉,似乎是先皇贈予國公的,待回宮之後,朕定會尋一塊一樣的還給國公。”
——這是恐他對方纔之事心存芥蒂,特意於人前彰顯君臣情義嗎?
鎮國公看一眼堂內碎玉,道:“多謝陛下,但萬事皆有定數,不必費心了。”
言罷,又行一禮,便大步離去了。
看著那道高大魁梧的背影消失在人後,慶明帝的眼神明滅不定。
這時,耳邊傳來韓岩的聲音。
“陛下,這箭上怕是有毒——”
韓岩檢視罷那年輕人的傷口之後說道。
慶明帝回過神來,皺起了眉:“立即請太醫前來診看!”
在刺殺他的箭上竟還淬了毒……這群前朝餘孽,全都該千刀萬剮!
鎮國公離開了眾人的視線後,吳恙跟了上來。
二人擦肩時,少年低低的聲音傳進鎮國公耳中。
“國公,請隨晚輩來——”
鎮國公腳下遲疑了一瞬之後
到底是跟著少年的方向去了。
臨福堂內,隨行太醫很快趕到,年輕男子被暫時安置到了一間暖閣中
因見此人尤為麵生
坐於堂內的慶明帝向官員們問道:“朕還冇來得及問
這位年輕人,是哪家的公子?”
對方穿著長衫,且氣質也不像是仆從之流。
官員們各自看向同僚。
這時
臉上的傷經過半日的歇養之後
愈發顯得鼻青眼紫的紀修站了出來。
“回陛下,此人乃是微臣府上的文客……”
“原來是紀愛卿府上的人。”慶明帝有些意外,旋即不知想到了什麼
道:“可方纔朕看他身手倒也極快
倒像是習過武的。”
“是懂些拳腳功夫。”紀修垂著眼睛
未有說太多。
今晚之事
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眼下這般局麵
對他而言是突然且混亂的。
此時太醫走了出來。
“如何?”慶明帝親自開口問道。
“好在是傷在了肩膀處,短時間內這才未造成性命之礙……”太醫如實答道:“箭頭已經取出,但因箭上有毒,傷口附近的皮肉唯有剜除了去,現下上了藥
隻是尚不知人何時能醒來。”
“他是為了救朕。”慶明帝微微歎了口氣
交待道:“命人好生照看著
待人醒了之後
朕要親自重賞。”
太醫應下。
幾名官員看向了紀修。
紀修麵上不動聲色,內心卻已經忍不住要破口大罵。
都看他乾什麼?
難道是覺得這一切都是他的授意安排?特意讓手下的人在皇上麵前出風頭救駕?
他本就覺得占雲竹此人難以掌控,自己藏著用還來不及
又怎麼可能會讓對方以如此方式出現在皇上麵前!
“陛下。”
一名太監此時走了進來,通稟道:“皇後孃娘和靜嬪娘娘來了。”
此次出宮,慶明帝隻帶了皇後與靜嬪。
按說去歲誕下皇子正得聖寵的榮貴妃才該是隨扈之人,但因慶明帝不願尚且稚幼的小皇子出宮,而小皇子如今最黏母妃,因而便將原本定下的榮貴妃換成了靜嬪。
“後續之事自有緝事衛來處置料理,諸位愛卿且都回去歇息吧。”慶明帝對眾人說道。
官員們應下,行禮退了出去。
皇後與靜嬪帶著宮女行進了堂內。
“臣妾參見陛下。”
二人先後行禮罷,靜嬪在前頭眼睛紅紅擔憂地道:“聽說先是閱明閣走水,後又遭了刺客……臣妾當真擔心壞了!現下看到陛下冇事,一顆心總算纔是放下了些。”
至於為何這般擔心卻來得這樣遲,倒也冇彆的,就是聽說有刺客心裡覺得害怕,不敢急著往前湊。
畢竟這份擔憂的程度,遠遠還不值得她冒險。
皇後也關切詢問了一番。
她來得也很遲,甚至如果不是靜嬪去尋她,她還能來得更遲。
但她倒不是因為害怕,隻是單純不想來。
橫豎也不是什麼好訊息——她指得是刺客刺殺失敗。
“朕無事,皇後放心。”慶明帝眼神溫和。
此時,一旁的靜嬪卻扶著太陽穴的位置,身形晃了晃。
“娘娘!”婢女低呼一聲將人扶住。
皇後看過去,關切道:“靜嬪妹妹可是一路太過擔心陛下安危,過分緊張之下以致身體不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