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明帝緩緩攥緊了手指
看向一旁的韓岩。
韓岩以飛雲刀指向對方
冷聲道:“你們是如何混進了行宮內,可有同黨內應,速速如實招來!”
“什麼同黨還需什麼內應!天意罷了!是天要亡這偽君子
狗皇帝!”黑衣人滿眼鄙夷與恨意:“如今天下民不聊生
皆是拜這昏君所賜!如此惡行,天必誅之!”
聽著這些辱罵詛咒之言,慶明帝的眼神一點點沉下來。
四下眾人亦是神情各異。
這也就是人多了。
若非是大家一起聽了這些要命的話
恐怕今日是冇辦法帶著舌頭離開此處了……
“我孫兒是不是也被你們抓了去?!”鎮國公無暇理會太多
聲音定定地問道。
明時突然不見
越是找下去便越是覺得人為的痕跡極重
而行宮之內突然又出現了這群刺客
這兩件事情發生在一天之內
若說冇有乾係他斷然不信!
“是又如何?”
黑衣人眼底現出譏諷笑意:“本教從不殺無辜之人!若鎮國公今晚不曾從我手中救下這狗皇帝,令孫尚有一線生機……可鎮國公既管了這閒事,那便隻有拿令孫的人頭來抵這狗皇帝的命了!”
鎮國公臉色一沉,手下猛然用力,折斷了對方一隻手臂:“說!人在何處!”
黑衣人的聲音因疼痛而帶上了顫意:“已經死了!”
吳恙的眼神動了動。
不對……
對方一麵說“原本尚有一線生機”
一麵又篤定地稱“已經死了”
分明是自相矛盾。
比起是語無倫次的胡言亂語
他更偏向於對方是想藉此從鎮國公手下保命
甚至是以明時的性命來同鎮國公做交易——
然在皇帝麵前,隻有以言辭暗示誘導,而無法明言。
但國公現下恐怕已被擔心衝昏了頭腦
未必見得能及時領會。
此時,一名隨從打扮模樣的人來到了吳恙身側。
“公子……”
隨從低聲說了一句話。
吳恙微一頷首。
“老夫再問你最後一遍,我孫兒到底在哪兒——”鎮國公已是一字一頓。
“但凡是與昏君為伍者,皆不會有好下場!狗皇帝自作孽不可活……看來光複我君朝之期指日可待!”
聽著這答非所問的話,看著被他擒住的黑衣人,鎮國公不知想到了什麼,略略冷靜了一二。
然而黑衣人的話似徹底激怒了慶明帝:“既已承認是紫星教中人,韓岩——還不將其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是!”
鎮國公立即道:“皇上,請將此人暫且交由臣來審問!”
韓岩的飛雲刀本就抵在了黑衣人身前,在聽到鎮國公這句話時,雖有著短短一瞬的猶豫,但隨後還是穿透了黑衣人的心口。
身為緝事衛統領,知道皇帝秘密最多的人,自然也是最瞭解皇帝的人。
察覺到手中之人的身體突然變得僵硬,鎮國公的瞳孔緊縮了一下。
他直直地看著韓岩。
韓岩無聲避開這道殺氣騰騰的視線,將刀抽回之後,後退一步,拱手賠罪道:“是下官刀快了些,望將軍勿怪。”
鎮國公收回目光,鬆開了對黑衣人的鉗製,隨著那屍身撲通倒地的聲音,“噌”地一聲,老人手中的劍卷著冷風回到了腰間的劍鞘之中。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有幾名官員暗暗交換了一記微妙的眼神。
“國公有所不知——”慶明帝開了口,神色已經恢複如常,彷彿方纔那被激怒的人並不曾存在過,此時便是談及此,語氣亦稱得上是溫和的:“這些紫星教中人,一貫嘴硬至極,口中從無真話,儘是忤逆不敬與挑唆人心之言,此前官府多次捉拿這些餘孽,皆未曾審問出什麼有用的線索。此人方纔的話,顯然意在擾亂國公心神,國公可莫要中計纔好。”
鎮國公垂下眼睛。
怕他中計是真。
但為了不讓他“中計”,甚至不再留給他追查家中孫兒下落的機會——這,也是為了他著想嗎?
第351章
皆有定數
“依朕看,令孫必不可能在這些人手中,若真在的話,方纔必已經以此來要挾朕放他們離去了——若是那樣,朕便是為了國公,也斷無不答應的道理。如此籌碼,他們不可能會不用。”
是嗎?
聽著對方給自己打圓場的話,鎮國公眼底冷冷,未有應聲。
畢竟真要他開口的話,他也實在隻有一句委婉的“滾你孃的吧”可講了。
“國公放心,待將刺客蹤跡清查完
畢之後,朕會再行加派人手替國公去山中尋人,朕定會幫國公將人找回來的。”慶明帝拿保證的語氣講道。
鎮國公已無多說的心思,麵無表情地拱手道:“是,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