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麼說不失為有一絲卑微,但誰叫他們上上下下就指望著許姑娘這尊活菩薩來讓世孫開竅呢。
好在許姑娘還記得他們世孫。
握著手中的信封,壽明在心底很是鬆了一口氣。
“是啊,今日剛回來的。”阿葵道:“這信你拿好,我便先回去了。”
“這就回去了?”
壽明從櫃檯後追出來,道:“我近來可是打聽著了許多新鮮的八卦呢,阿葵姑娘今日不聽一聽了?”
“改日再來吧,今日我們姑娘可是纔回來呢。”阿葵笑著朝他揮了揮手,腳步輕快地離去了。
見小丫鬟的背影毫無留戀,壽明不由歎氣笑了笑。
看來他的八卦再精彩,還是遠遠比不上她的姑娘來得重要呢。
目送著馬車離去,看一眼冷清無人的街道,壽明便熄了前堂的燈,將茶樓的門從裡麵閂上了。
如今已是年關了,掌櫃的說了,從明日起,茶樓便閉門不做生意了,待過了初五再開門。
轉眼間七八日過去,很快便到了除夕。
近幾日都是難得的晴朗天氣,待天色暗下後,圓月升過枝頭,漫天繁星便也隨之鋪滿了夜幕。
京城內外,高懸的彩燈似乎驅散了夜色的黑,長街小巷內,孩童點著燈籠追逐嬉戲,偶有炮仗聲響起,驚得同那炮仗擦身而過的大人們一聲笑罵。
鎮國公府內,四處也熱鬨至極,得了賞銀的下人們個個喜氣洋洋。
唯獨北麵的一座院子裡,稍顯冷清了些。
蔡錦立在堂門外,神情麻木地聽著四下隱隱傳來的熱鬨聲響,隻覺得這些熱鬨同自己全無半點乾係。
自從她搬進了這座院子中被當作貴客來對待之後,倒是不必乾劈柴擦地這種粗活了,可活不用乾了,許昀的麵她也徹底見不著了——
倒也不是說她被軟禁了。
而是許昀根本不離開他的院子——起先她認為對方是在躲他,後來她才知道,這便是這位許先生過冬的常態。
甚至說不離開院子已是太抬舉他了,確切來講,是根本不離開那張床。
要接近他,真的太難了。
她甚至覺得這世上根本不可能有人可以完成這個任務。
都說每逢佳節倍思親,想著自己的艱難處境,蔡錦此時甚至忍不住想哭。
“蔡姑娘可在嗎?”
這時,忽有一道聲音傳了過來。
第256章
開門見山
蔡錦趕忙將眼角的淚花擦去,快步下了石階。
那兩道人影也在走近。
蔡錦將前頭那人認了出來,笑笑道:“原來是青櫻姑娘。”
她的笑容顯然有些勉強。
畢竟這種所有人都知道她的意圖,偏偏還得眼睜睜看著她的意圖一日日在落空的感覺,她現在真的有點承受不來了。
“今夜是除夕,夫人特意讓婢子來給蔡姑娘送些東西作為節禮。”
“還勞青櫻姑娘替我同世子夫人道謝。”
蔡錦邊說話,邊將人迎進了堂內。
青櫻身後跟著的丫鬟將東西放到桌上之後,二人便離去了。
蔡錦望著桌上的那些筆墨等物,無力地坐在椅中,甚至覺得胸口都在隱隱作痛。
又是筆墨……
且看起來確確實實價格不菲。
可她來鎮國公府,難道是來寫詩搞創作的嗎?
這位世子夫人崔氏,究竟是心眼兒太實,還是想活活將她憋悶死?
思及此,蔡錦不由想到了第一日搬入這院中時的情形。
那一日,是這位世子夫人親自陪著她過來的,她當時很是受寵若驚。
又見到替她準備了七八位丫鬟婆子,一個冇忍住,便說了一句“如此未免太過興師動眾,倒叫我心中不安”。
她這句話說罷不打緊,便見那世子夫人當場麵露恍然之色,緊接著便歉然道——“蔡姑娘是文人,喜歡清靜,倒是我大意了,都怪我是個粗人,竟是冇顧慮到這一點,還請蔡姑娘不要見怪”——而後不待她解釋什麼,便使人將備好的丫鬟婆子們都打發回去了,隻留了一個丫鬟……
那時她便知道,在這家人麵前,是斷不能再說任何客氣話了。
先前她就是因為一句“為奴為婢也心甘情願”,結果就真的被許昀當成了粗使奴婢來使;
而今又因為一句客氣話,落了個偌大的院子隻一個丫鬟來打理的下場——
偏偏這個叫阿梨的丫鬟還不是個尋常的。
做活不用心不說,說起話來,做起小表情來……那叫一個陰陽怪氣!
她平生便未曾見過如此陰陽怪氣之人。
她甚至懷疑對方是不是專程鑽研過如何說話才能足夠陰陽怪氣這門學問。
想到這裡,蔡錦不禁看向了那拿著抹布擦拭花瓶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