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想報答這樣的恩情——
咳,似乎隻有一條路可選了。
許明意不知少年心中想法,點頭道:“那我等著,吳公子可不要失約。”
這樣好的一個少年,他的生命絕不該止於那個雪夜。他是吳家悉心培養長大的世孫,有見解有教養有胸襟有善心,他的歸宿,也不該是那方冰冷無比的冰湖。
她無比希望這個少年能平平安安地來見她。
“我今日才說過,從不失約。”
吳恙話罷,將腰間玉佩摘下,道:“這枚玉佩,便當作是你我今日之約的信物,待來日我來尋你,你再將其還給我。”
許明意有些猶豫。
這玉佩是他隨身所帶,上一世記得他曾說過,這是他祖父定南王給他的週歲禮。
“那占雲竹之事,如今尚無定論,我吩咐了小五繼續在京中盯著。”
至於為何不是小七?
隻能說這小子很幸運,他已經決定將對方一併帶回寧陽了。
“而許姑娘若遇到了什麼難處,亦可拿這塊玉佩與茶樓見莫先生。”吳恙繼續說道:“還有玄清殿的那位國師,若有需要,亦可以此玉差遣。”
這是他本就打算並交代好的事情,送玉佩並非臨時起意,隻是眼下有了更充分的藉口而已。
少年將玉佩遞了出去,最後講道:“且我回寧陽之後,或還需可時常出入宮中的許姑娘藉此信物,從中替我同國師傳信,這個幫,不知許姑娘可願幫嗎?”
話已至此,許明意便也不再猶豫地接了過來。
“既如此,我便暫時替吳公子保管著,還請吳公子來日一定要親自來取回。”
吳恙點頭。
“對了,先前吳公子贈我的那隻符,我忘了還吳公子。”許明意忽然想到。
“一隻平安符罷了,許姑娘若覺得有用,留著便是了。”
許明意笑了笑。
若說它真是隻平安符的話,確實還怪有用的?
可關鍵它不是啊。
第161章
方法總比困難多
還是想提醒吳公子一句,那隻符阿葵曾見過一次,她說那並非是平安符,而是清玉寺的……姻緣符。”
許明意說話間,悄悄留意著少年的神態,果見他神色僵住。
姻緣符?
還是清玉寺的?
“我起先並不知此事。”吳恙回過神來,趕忙解釋道:“當真以為是平安符,纔會贈予你。”
他一個男子親自送了人家姑娘姻緣符,這說得過去嗎?——當真不會顯得他想娶媳婦的心情太過急切?
咳,雖然現在想想……這符似乎還挺靈的。
“無妨,想來是世子夫人恐你不肯帶在身上,才隻說是平安符,說來也是長輩的一番心意。”許明意講道。
依這位的性子,若直接告訴他是姻緣符,他怕是要嫌棄地將符連同衣服一併丟了吧?
吳恙隻點了頭,未有多說什麼,心中卻難得地讚成了母親的明智之舉。
秋日夜間有些寒涼,高處不時有風來,捲起衣角,許明意抱了抱手臂。
吳恙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衣袍。
他今日所穿乃是袍子,而非氅衣,又未帶披風——
顯而易見的是,倘若直接將衣服脫與她穿,非但不會顯出他的風度與好意,還會讓局麵變得不可言說,甚至就他此種行為將他扭送至官府也是使得的。
“時辰不早了,我送許姑娘回府罷。”少年不作耽擱地道。
哪怕是極想再同她多呆上些時辰,可卻不想她在此受冷。
他以往並非如此細膩之人。
換作他自己,冷些並冇什麼,不過是一種尋常的知覺被放大了些而已。
但不知為何,到了她身上,卻叫他有一種比感同身受要更加強烈的不忍——原來喜歡一個人,竟會變得見不得她吃半點苦,這般的瑣碎且操心嗎?
這究竟是做人夫君,還是做老媽子?
冇有經驗的少年忽然對自己的日後產生了擔憂。
“也好,吳公子明日還要趕路。”
吳恙思索失神間,許明意站起了身來。
見身旁的天目動也不動,她一把將鳥撈起,抱在了懷裡。
吳恙看得嘴角微抽。
果然他之前的判斷冇有錯。
“許姑娘倒不必這般嬌慣著它。”看著縮在女孩子懷裡舒舒服服閉著眼睛的大鳥,少年不冷不熱地道。
“此處昏暗,夜中它本就看不清路,抱一會兒也不累。”許明意邊走邊道:“更何況,還能暖暖手呢。”
暖手?
吳恙看她一眼。
真需要暖手,他也可以的。
二人很快下了城樓去,不做停留地回到了方纔馬車停留的地方。
許明意先將天目塞進了馬車裡,自己未急著上去,對吳恙說道:“吳公子且直接回王府便是,就不必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