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恙忙道:“不必了。”
隨後才替自己解釋道:“必是秋日乾燥之故。”
至少在許姑娘心中,一定是這樣,也隻能是這樣。
許明意點頭。
“秋冬之時,京中氣候確實乾燥了些,比不得寧陽濕潤,吳公子不適應也是正常的,平日該多飲水。”
“許姑娘去過寧陽?”吳恙不禁問道。
第160章
月下之約
這倒是不曾,書上看來的。”許明意平靜地掩飾道。
“寧陽有山有水,許姑娘應當會喜歡。”
許明意點頭。
她確實很喜歡寧陽,隻是上一世中了毒,一直未能真正好好地四處看一看。
如果有機會,待來日一切局麵真正安穩下來,她定要去看看。
不止是寧陽,她想去看的地方有很多,彆處的風光究竟各自是怎樣的,上一世她隻聽裘神醫說過而已。
“許姑娘,我——”
“我有一件事情想同吳公子講。”
二人幾乎是同時出聲。
對上女孩子認真的眼睛,吳恙微微愣住。
“許姑娘先說吧。”
實則……他原本也還冇想好該怎麼開口,就是下意識地喊了她一句。
“我近來總是夢到吳公子。”許明意低聲道。
吳恙不禁怔然。
難道許姑娘對他也……?
可這等事,是不是該由男子先開口?
少年無比緊張間,隻聽女孩子道:“我夢到吳公子跌入冰湖,出事了……”
“……?”
不得不說,這個答案叫他此時確實覺得自己好像跌入冰湖了。
可——
“怎麼個出事”吳恙問。
許明意猶豫了一瞬。
“……死了?”吳恙眉頭微動,壓下心底異樣,鼓起勇氣問。
許明意點了頭。
四下靜默了一瞬。
“為何會跌進冰湖?”吳恙隻覺得不可思議。
“是騎馬跌進去的。”
連人帶馬一同跌進了湖中……
冬日裡湖麵上結著冰,又覆著一層雪,掉了進去一時找都找不到,極難及時救上來。
“可我騎藝尚可——”少年正色道。
這是什麼無處不在的好強心?
許明意看他一眼,道:“那是雪夜,到處皆是積雪,且又是一處陡峭的山路,積雪模糊了路角,馬兒失了蹄,故也不能說是騎術不精所致。”
竟這般詳儘的嗎?
吳恙心情頗為複雜。
“且這個夢,我做了整整四次,次次皆是相同的情形。”怕他不信,許明意又道:“此前雷劈奉天殿的夢,也不過隻是做了三次而已。”
聽完這句,吳恙徹底沉默了。
這種突然變成將死之人的感覺委實叫人無所適從。
“但也並非冇有轉機。”許明意看著他道:“這種情況是意外所致,隻要當心謹慎些,定能夠避得過去的。”
上一世,吳家人也是後來才從歲江口中得知,原來吳恙之所以夜中出城,是因為他聽說城外來了一位平日裡極難見到的神醫,才急著出了門。
據歲江說,他是為了替家中患病的祖母纔會前去相請。
或是有這個原因在的。
但她也知道,他暗中一直在替她尋醫想要治好她的“嗜睡症”。
因存了這個猜測在,麵對那些是她將吳恙給剋死了的傳言時,她纔不曾分憤怒的去反駁,也未覺得如何冤枉。
他家祖母的病,並非是什麼要緊的急症,大夫也說了,隻要用心調養著便無大礙。
或許,他確是為了她,纔會連夜出城。
“若當真會發生此事,隻怕不會隻是意外那麼簡單。”吳恙接受了這個事實,此時的眼神微有些變動。
“吳公子疑心是有人做手腳?”
“不無可能。”
他如何想,都覺得自己不該那般輕易墜入湖中。
城外確有一段臨湖的山路,他亦曾不止一次騎馬經過。
而依他行事的習慣,越是雪天不易看路,應當越謹慎纔對。
聽他有此猜測,許明意並未多言什麼。
定南王世孫出事,於王府而言,乃是大事,吳家上下曾仔細地排查過,據說未放過任何一絲可疑之處,但最終也隻斷定那是一場意外。
但吳恙有防備心是好事,這樣也有利於他將此事更加仔細地放在心上。
“無論如何,吳公子都要當心。”
“放心,我一定會的。”吳恙應下。
性命大事,自是不可大意鬆懈。
他如今還年輕,就這麼死了可就太虧了。
且他能察覺得到許姑娘對他的擔憂與關心——如此他就更加不能死了。
“待此劫過後,定親自同許姑娘道謝。救命之恩,必要相報。”月色下,少年眼神認真地道。
說起來,鎮國公也曾救過他一命,若再加上這一條,可就是兩條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