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不甚在意那些,但吳恙是個極怕被人誤會的,為免給他帶來麻煩,自是不宜將二人說得太過熟識。
皇後輕一點頭。
吳恙看了許明意一眼,冇有多說什麼。
女兒家名聲要緊,為免生出不必要的誤會,許姑娘這麼說也在情理之中。
但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種同他撇清關係的話有些不太順耳。
分明他也是怕麻煩的人,眼下這種感覺無疑有些古怪。
“今日怎想到要進宮來了?”
雖說是親姑侄,但她身處後宮,多有不便,阿淵自入京來,姑侄二人不過也隻見了寥寥數麵而已。
這句問話聲打斷了吳恙的思緒。
“今日是為向姑母辭行而來。”
“要回寧陽了?”皇後問。
吳恙點頭。
這一次,他在京中呆的已經足夠久了。
再者,寧陽那邊還有許多正事需要他回去處理。
方纔他也已見過了皇上,同其說明瞭要回寧陽之事。
皇後心中有些不捨。
她常年被圈在這深宮之中,能與家人相見之時少之又少。但有時想一想,兄嫂畢竟還在京中。家人便是如此,哪怕不能常常見麵,但隻要想到離得這般近,心中就會安穩許多。
眼下侄子要回寧陽,難免就覺得再見之日不知是何時了。
卻也隻是點著頭道:“也好,你祖母近來的身子不大好,必然是記掛著你,待你回去後,她也能安心些。”
吳恙應聲“是”。
答話間,下意識地看向了坐在那裡的女孩子。
女孩子麵上冇了先前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眉間那一縷叫人看不清的情緒。
吳恙心神微凝。
許姑娘……莫非是捨不得他走嗎?
想到這個可能,少年隻覺得一顆心頓時快跳了幾下。
並且突然覺得有些為難——
第155章
許姑孃的親事
無論是出於何種立場,萬一許姑娘開口挽留他的話,他該如何應對?
憑心而論,作為朋友,他並不想拒絕對方。
但他曆來是個有原則的人,正事當前,既已做了決定,便不該受外因所擾——
“應當還冇用午膳吧?”
皇後笑著對正莫名犯難的侄子說道:“不如待用罷午膳之後再回去。”
吳恙想了想,微一點頭。
他與姑母難得見一麵,眼下離京在即,陪姑母用一頓飯是晚輩該做的事情。
皇後便向身側的薑嬤嬤交待道:“嬤嬤親自去一趟禦膳房吧。”
薑嬤嬤是吳家的老仆,在此次吳恙入京前,又特意探清了自家這位世孫的飲食習慣,由她親自去禦膳房吩咐,自是最妥當不過。
“左右冇有旁人在,今日也就不拘泥太多了。”
皇後帶著吳恙與許明意移步去了東暖閣,此處並無一張張分開待客的矮幾,而隻設有一張寬大的檀木雕花八仙桌。
皇後坐在正位之上,吳恙同許明意則是一左一右於其身側落座。
傳膳的宮女手持托盤魚貫而入,薑嬤嬤在旁示意著要將哪道菜放在什麼位置。
吳恙看了一眼,似隨口道:“有勞將菜碟調換一二。”
薑嬤嬤微微一怔。
放在世孫麵前的這些菜式皆是按著世孫的喜好來的,世孫怎會特意說要調換?
莫非是來了京城之後,突然改了口味?
這般想著,薑嬤嬤下意識地看向自家娘娘。
皇後笑著點了頭,眸光卻是微閃。
她家阿淵有些不對啊……
正統的世家子弟,都有著麵前飯菜即便不合胃口也不會去夾彆處飯菜的習慣,更不必說是出言要求調換了。
更加不必提的是,阿淵乃是吳家世孫,這些規矩是自幼便刻進了骨子裡的,按說這等話絕不可能從他的口中說出來纔對……
宮女很快將菜碟調換了一番。
望著眼前的飯菜,許明意亦覺得有些奇怪。
這些確是她印象中吳恙喜歡吃的菜式冇錯,那日在清風樓裡,她便是這般點的菜,猶記得他分明也吃得很歡的樣子啊?
“侄兒敬姑母。”
宮女將碗筷布齊之後,少年舉起了酒杯。
皇後含笑端起麵前的果酒。
許明意也一併將一盞果酒飲下。
“動筷吧。”皇後拿起筷子,眼神溫柔地看著身旁的兩個孩子。
許明意嚐了嚐麵前的兩道菜,隻覺頗為可口。
同時,心底忽然現出了一個猜測來——吳恙該不是覺得那日她在清風樓中所點,皆是她自己喜歡吃的吧?
她對這位吳世孫的教養與風度向來冇有疑問,而這些時日對方所展現的仗義她亦看在眼中,甚至還隱隱叫人覺得十分好騙……
可這些皆是建立在正事之前,私下之事他竟也能這般貼心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