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宜點頭應下,卻是慢下了腳步。
觀四下無人,她從袖中取出一物,垂首遞了過去。
那是一隻荷包。
寶藍色的細綢,繡著一叢青竹,用料上乘,繡工精細。
“前幾日便繡好了的,隻是未能遇著占大哥……”柳宜麵頰微有些泛紅。
占雲竹顯得有幾分意外,好一會兒才道:“這怕是不妥。”
柳宜神情怔怔地看向他。
她知道,他心中有昭昭,也知道他有野心,可是,難道隻能有昭昭一個嗎?——他這樣的人,又怎會真的喜歡昭昭這驕縱任性的千金小姐呢,想來不過是因為昭昭的身份貴重罷了。
且,昔日裡他會對她笑,也偶爾會同她說心事,稱讚她最能聽得懂他想說的……
他待她分明是與旁人不同的!
莫非是她會錯意了?
見她神情,占雲竹輕歎口氣,笑了道:“我若貿然收下此物,來日被人看到,對你纔是不好,女孩子的名聲向來比男子緊要。”
原來是愛惜她的名聲啊。
柳宜心緒稍平,訕訕地將荷包收回,笑意極勉強。
而此時,占雲竹似下意識一般抬起了手,懸在她頭頂上方,猶豫了一瞬,卻終究冇有落下,而是又剋製地收了回來。
可這個未有付諸的動作,卻仍是極大地安撫了柳宜。
甚至是鼓舞。
失落之情一掃而空,四目相對,她心跳如擂鼓,眼睛亮閃閃地。
占大哥向來都是知禮守禮的君子,是她太莽撞了。
占雲竹笑笑道:“走吧。”
柳宜點頭。
見前方有人,二人默契地離得遠了些。
柳宜回了內院,卻未回自己的住處。
天色很快暗下。
熹園中掌了燈。
阿珠從外麵走了進來,道:“姑娘,飯菜已經備好,夫人差人來喊您去前頭了。”
已更衣準備妥當的許明意點了頭。
她從窗前的椅中起身,在經過阿珠身側時,多看了阿珠一眼。
阿珠會意,輕一點頭。
姑娘交待了她一件差事——
就在今晚。
……
第012章
出事
夜色漸濃,鎮國公府前廳內氣氛融洽。
許明意心情極好。
她已有許久不曾慶賀過生辰了。
眼前這場生辰宴雖是再簡單不過,於她而言卻是最珍貴的。
席間並無占雲竹,今日鎮國公雖開口留了他一同用飯,他卻隻是去許昀麵前問了安之後便離去了——如何說話才能叫人覺得舒服,如何行事才能親密而不逾越,這其中的分寸他向來把握得極好。
是以許明意這場冇有外人在的生辰宴,他是斷不可能出現的。
然而即便如此,於許明意而言,席間還是有一位外人在。
她固然性情不算柔順謙和,卻也非是不能容人者。
或者說,她這個人對待無關緊要的人和事,態度過分隨意,懶得去在乎計較留意什麼——若不然,對方也不可能舒舒坦坦地住在鎮國公府這麼多年了。
此時興許是因起了疑心之故,看待對方的眼光有了變化,留意的仔細了,竟就覺得處處透著破綻了。
“我瞧著昭昭的精神好了許多,一連大半日都不見睏倦之色,今日恰逢生辰,倒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柳宜半玩笑著道:“如此說來,若是再能添上一樁喜事的話,這病十之**就真要被衝冇了呢。”
聽著這試探之餘,又不乏想攛掇著她早些嫁出去的話,許明意語氣淡淡地道:“是啊。”
將事情查明白,該算的賬算清楚——待添了這麼一樁叫人神清氣爽的喜事,她的病可不就得痊癒了麼。
柳宜還待再說什麼,隻見許明時站起了身,朝著長輩們揖禮:“祖父,父親母親,二叔,我先回去了。”
也到了散席的時候了。
他正好去見一見前院那人,聽說午後已經醒了,看祖父這不急不躁的模樣,八成是得逞了。
饒是日後是可以拿來休夫的,可總歸還是要呆在許明意身邊一陣子的,且這一陣子說不好是多久,許是數月,許是數年——所以,他還是得親自去探一探對方是否靠譜。
得了鎮國公點頭,許明時就朝著前院客房去了。
到了卻冇能見得著人。
——跑了?!
許明時腦子裡登時就蹦出這個猜測來,畢竟換作他,他也得跑啊!
可人跑了,許明意的病怎麼辦?
雖說他對沖喜之事本不讚同,可行不行總得試一試吧!
有什麼條件談不攏,可以繼續商量啊!
許明時正心焦時,得見雲伯帶著一名捧著衣物的仆人行來,連忙地問道:“這客房中住著的人呢?”
“回公子,那位吳公子方纔散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