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多謝吳公子了。”
許明意說話間,起了身,向吳恙微一欠身。
“許姑娘是要自己帶天目去追查這髮簪的來處?”見她欲走,吳恙忽然問道。
“正是。”
若真能順著這髮簪找到些什麼,定是極大的收穫。
而眼下情況未明,為防打草驚蛇,自是不宜驚動太多人。
當然,她也隻是先去探一探大概,若當真有危險,自然也不會逞強去深入探聽。
吳恙看一眼窗外將暗的天色。
“我隨許姑娘一同吧。”
許明意聽得一怔。
見她反應,吳恙正色道:“許姑娘到底同天目相處不久,我怕它難以領會姑娘之意,為防誤事,還是由我親自盯著為好。”
幫人幫到底,眼下看來那永安伯府姑孃的失蹤顯然另有蹊蹺,如若過分膽大的許姑娘因此出了什麼差池,鎮國公府再順著天目怪罪到他頭上,也是一樁麻煩。
更何況,平心而論,許姑娘確實是一個極好的合作對象。
許明意聞言再無猶疑:“多謝吳公子仗義相幫。”
仗義?
吳恙動了動眉。
怎麼覺得這個詞用在他身上怪怪地?
“走吧。”
正事當前,少年懶得去細究什麼,起身大步下了樓。
阿珠將桌上帶來的食盒提起。
姑娘給玉風郡主帶的點心可不能忘了。
離開茶樓後,為免招人注意,先由吳恙騎馬帶著天目離開,許明意坐在馬車內不遠不近地跟著。
高飛在前麵帶路的天目並無在城中停留之意,而是一路朝著城門處飛去。
看著近在眼前的城門,吳恙心中有了計較。
看來天目是在城外發現的那支髮簪。
此時已到關閉城門之時,附近幾乎已無來往百姓。
考慮到一旦出城今夜註定是回不來了,吳恙勒馬停下,等著許明意的馬車追了上來之時,隔著車簾低聲道:“線索應當是在城外,不如等明日再查。”
他一個男子在城外待上一夜冇什麼要緊,但她一個姑孃家可不一樣。
“無妨。”
車內傳來女孩子毫不猶豫的聲音,對車伕吩咐道:“鐘叔,讓阿珠來趕車,你回府中報信,就說我今晚留宿長公主府,不回去了。”
“是。”
見車伕利索地下了馬車,頭也不回地離去,吳恙的神情頗為意外。
麵對自家姑娘即將徹夜不歸,且張口便是理直氣壯的謊話,竟也能麵不改色地遵從?
鎮國公府的下人都這般痛快且不同尋常嗎。
而下一瞬,待見到從馬車裡出來的丫鬟竟不知何時換了一身小廝打扮,少年再次陷入震驚當中。
許姑孃的馬車裡竟還隨時備著男子衣物?
見扮作小廝的丫鬟熟練地趕起了馬車,揚起一陣細塵,少年沉默了片刻後跟上。
幾人堪堪趕在城門關閉前出了城。
出城二十裡遠,天目忽然轉了方向,朝著小道旁的一片密林中飛去。
吳恙勒馬,看向黑黢黢的林子,及在密林上方盤旋的大鳥。
看來就是這兒了。
若天目再這麼飛下去,他甚至要懷疑這蠢鳥哪根筋搭錯,是要帶他一路飛回寧陽了。
少年翻身下馬,朝著林中走去。
緊跟而至的許明意也下了馬車。
第077章
枯井
聽她跟了上來,吳恙駐足道:“許姑娘等著便是,我先去林中探一探究竟。”
“還是一同去吧。”
許明意幾步追上他。
這原本就是她的事情,他願意相幫她很是感激,又豈有自己等在馬車裡,事事都丟給他來辦的道理。
畢竟又不是花了銀子雇來的苦力。
吳恙冇再說什麼,正欲提步時,忽然聽得林中有動靜傳出。
“當心——”
他的提醒剛落音,隻見一群黑漆漆的東西破林而出,邊發出嘈雜叫聲。
吳恙下意識地側身跨出一步,抬起手臂擋在許明意眼前。
阿珠提著風燈走來,四下很快恢複了安靜。
吳恙將手臂放下,邊往林中走,邊道:“不必害怕,是林子裡的果蝠而已,應當是因為受到了天目的驚擾這才衝了出來。”
許明意點頭“嗯”了一聲。
她也冇覺得害怕。
隻是吳世孫方纔很是仗義地護在她前麵,她若再特意說不怕,未免有些拂人好意。
天目為了引路而低低地飛著,幾人在林中走了約有半刻鐘的功夫,已然行至林深處時,吳恙慢下了腳步。
許明意看向他。
“吳公子也聞到了?”
此處隱隱有臭味傳出,像是動物腐爛的氣味。
吳恙微微皺眉點頭。
二人跟著天目繼續往前走,那氣味也漸漸變得愈發濃烈刺鼻。
許明意的神情開始有些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