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幾乎是落荒而逃。。
夏正在身後喊了句什麼,我冇聽清——或者說,不敢聽清。。
怎麼會是如意?。
研墨寫信時手抖得厲害,給母親的質問信寫了一半,又撕得粉碎——我能問什麼?問她為什麼冇看住如意?可我有什麼資格?。
兩年。涼州養傷半年,長安周旋半年,江南辦案一年。隻寄過兩封家書,一封報平安,一封說南下收稅。從冇問過一句:如意好不好?。
最後斟酌萬分才下筆,隻問如意何時定的親?。
回京複復命像場夢。。
金鑾殿上,皇上看著罪證點頭,賞賜的話說到一半,忽然問:“秦卿仍不願尚公主?”。
我伏地:“臣隻要如意。”。
“若她已嫁人呢?”。
指甲摳進金磚縫裡:“臣……終身不娶。”。
皇上氣笑了:“好個癡情種。那你去雲夢澤當知府吧——正四品,比你爹當年的節度使是差遠了。在那兒好好想想,什麼是君命,什麼是臣道。”。
我叩首謝恩。。
品級一降再降,心卻無波無瀾——雲夢澤,有她的地方,也是失去她的地方。。
母親的信是在我再去雲夢澤的路上到的,劈頭蓋臉一頓罵:“混賬!如意和吉祥結伴南遊,成親的是吉祥。!夏正是你的屬下,你連手下人的妻子到底是誰都不知道還做什麼上官?!你的腦子是被雲夢澤的瘴氣毒傻了嗎?”。
最後還是冇忍心在信中透露瞭如意去向,說吉祥成親後,她就離開了雲夢澤,現在誰也不知她在哪裡。。
我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雲夢澤的知府不好當。盧、範兩家雖倒,餘黨仍在。河道年久失修,春汛沖垮了三處堤壩。我日夜守在堤上,泥漿裹滿官袍時,竟覺得痛快——**的累,能壓住心裡的疼。。
又是一年春,花朝節將至,衙門裡忙完春耕,師爺提議去姑蘇看看花神遊街:“知府大人也該散散心。”。
我本不想去,可那夜卻夢見如意站在花樹下,簪了一頭的海棠,笑著喚“少爺”,醒來便改了主意。。
姑蘇的長街擠滿了人。。
花神轎輦經過時,漫天花瓣雨。。
車上的女子雲髻金冠,茜紅羅裙,執一枝桃花垂眸淺笑。。
是如意。。
花車遠去,我抓住身旁老嫗:“請問,扮花神的是?”。
“如意醫館的如意夫人呀!”老嫗笑出滿臉皺紋,“如意夫人心善,收留無家可歸的女子,教她們醫術。大家感激,推舉她扮花神娘娘。”。
如意醫館,如意夫人,如意……。
我奪過馬衝出去。。
花神廟在山腰,到的時候暮色四合,廟門已閉。。
我靠著門前的石鼓坐下,夜露漸漸浸透官袍。。
不能睡。怕錯過。。
更怕這又是一場空歡喜。。
第二日天光熹微時,廟門“吱呀”開了。。
我看見她走出山門,抬眸看過來的時間,我的呼吸都停滯了。。
“如意。”我喚道。。
聲音輕得像怕驚破這場夢。。
她笑了。。
笑得眉眼彎彎,一如當年。。
“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