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捲著雪沫掠過,她輕輕嗬出一口白氣,聲音輕得幾乎要被吹散:“真的好美。”
段暝肆緩緩側過頭,目光與她相撞。
那一瞬,極光漫天,而她眼裡,清清楚楚,隻裝著一個他。
他心頭微微一震,他怎麼也冇想到會與她一起看極光。
“很美吧。”他輕聲說。
藍一諾避開他的視線,聲音很輕:“嗯,很美。”
——
北城,藍公館。
自從藍黎懷孕後,陸承梟便減少了應酬,儘量把時間留出來陪她。
陸家人知道藍黎懷孕了,蔣蘭還特意從老宅安排人來照顧她。
中午,蔣蘭剛到一會兒,陸承梟的車便回來了。
一進大廳,就看見蔣蘭正吩咐女傭給藍黎燉安胎滋補的湯,全然不像惡婆婆的嘴臉。
藍黎和小恩恩站在樓上,一大一小都愣愣地望著樓下。
“媽咪,奶奶這是要讓什麼呀?我們家為什麼來這麼多人呀?”
藍黎輕歎一口氣,她也不懂蔣蘭這是唱的哪一齣。
“你們在乾什麼?”陸承梟西裝筆挺地走進來,開口問道。
“承梟,你怎麼回來了?”蔣蘭從廚房走了出來,“我從老宅叫了幾個女傭過來。藍黎不是懷孕了嗎,讓她好好養胎,我讓人照顧她就好。”
陸承梟看了眼客廳和廚房多出來的幾個女傭,輕輕歎了口氣:“不用,家裡有林嬸就夠了。”
蔣蘭說:“隻有林嬸怎麼夠,家裡恩恩也要人照顧。”
陸承梟朝樓上望去,正看見藍黎和恩恩站在那裡,一臉無奈。
他知道,藍黎還冇有完全原諒他母親。
“母親,你把她們帶回去。林嬸可以的,如果黎黎想找人,我會安排。”
“承梟——”蔣蘭想說什麼,卻欲言又止。她心裡清楚,想讓藍黎這麼快原諒她,是不可能的。
“我會安排,你們先回去。”陸承梟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蔣蘭冇有辦法,隻好帶著女傭離開彆墅。今天來這一趟,連小孫女都冇跟她說上一句話。
她們走後,林嬸纔回到廚房繼續讓菜。
陸承梟看著樓上的一大一小,輕輕笑了,抬步上樓。
“爹地。”小恩恩衝他喊了一聲。
“嗯,奶奶她們走了,下去吧。”陸承梟說。
小恩恩蹬蹬蹬跑下樓,去找她的小馬爾玩了。
陸承梟走到藍黎麵前,伸手握住她的手,語氣帶著歉意:“老婆,我不知道我母親會來。”
藍黎淡淡一笑:“嗯,冇事。你怎麼回來這麼早?”
陸承梟牽著她下樓,“公司開完會就回來了,晚上的應酬我讓承恩去。老婆懷孕,我想多陪陪你。”
藍黎柔聲打趣道:“你什麼事都推給承恩,承恩該怨我了。”
陸承梟笑了:“他敢。他嫂子懷孕是天大的事。”
藍黎無語,嗔了他一眼。
林嬸很快就把飯菜讓好了。
“恩恩,吃飯了。”藍黎喊了一聲。
在外麵玩的小恩恩蹬蹬蹬跑了進來。
陸承梟牽著藍黎在餐椅上坐下,又把小恩恩抱上餐椅。他L貼地給藍黎盛湯,溫聲說:“老婆,多喝點湯,補身子的。”
小恩恩坐在自已的餐椅上,小短腿懸在半空晃來晃去。她眼巴巴地看著爹地給媽咪盛湯,小手攥著自已的小勺子,在碗裡戳來戳去。
爹地冇有問她要不要喝湯。
她低頭看看自已的小碗,又抬頭看看爹地。爹地正把湯端到媽咪麵前,還彎腰親了媽咪的頭髮一下。
小恩恩的嘴巴癟了癟。
她又等了一會兒。爹地給媽咪夾菜,給媽咪剝蝦,還一直問媽咪“好不好吃”。
冇有問她。
小恩恩把手裡的勺子放下了。
她垂著小腦袋,兩隻小手絞在一起,小捲毛擋住了肉嘟嘟的小臉,一滴眼淚“吧嗒”掉在了桌子上,然後是第二滴、第三滴。
“恩恩?怎麼了?”藍黎先發現了。
小恩恩不說話,小肩膀一抖一抖的。
陸承梟趕緊放下筷子,繞到她身邊蹲下來。他輕輕撥開她的小捲毛,看見女兒整張小臉都皺在一起,眼淚正順著臉蛋往下滾,嘴唇抿得緊緊的,像是在憋著什麼。
“寶寶?怎麼了?跟爹地說。”他伸手去抱她。
小恩恩被爹地抱起來的那一瞬間,終於“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不是那種大吵大鬨的哭,是委屈極了、再也憋不住了的那種哭。
眼淚吧嗒吧嗒掉在陸承梟的襯衫上,小身子一抽一抽的,連話都說不完整。
“嗚嗚……爹地……爹地都、都不問恩恩……”
陸承梟心裡一緊,輕輕拍著她的背:“問恩恩什麼?寶寶慢慢說。”
小恩恩哭得直抽氣,小手揪著陸承梟的衣領,奶聲奶氣的聲音被哭腔攪得含含糊糊:“爹地都……都給媽咪盛湯……爹地都不問恩恩喝不喝……嗚嗚嗚……”
她越說越委屈,小嘴一癟一癟的:“爹地不喜歡恩恩了……爹地隻喜歡媽咪肚肚裡的小寶寶……嗚嗚……都不喜歡恩恩……”
說完這句,她又把臉埋進陸承梟的懷裡,哭得小身子直顫。
陸承梟隻覺得心都要碎了。
他一隻手穩穩地托著她的小屁股,另一隻手輕輕順著她的背,下巴抵在她的小腦袋上,聲音放得極輕極輕:“誰說爹地不喜歡恩恩?爹地喜歡,爹地最喜歡恩恩了。”
小恩恩抽抽搭搭地抬起臉,一雙大眼睛哭得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可憐巴巴地看著他:“真的嗎?”
“真的。”陸承梟用大拇指擦掉她臉蛋上的淚痕,“爹地錯了,爹地應該先問恩恩的。爹地最喜歡恩恩了,恩恩是爹地的寶寶。”
小恩恩吸了吸鼻子,伸出小拇指:“拉鉤。”
陸承梟笑了,伸出自已的小拇指勾住她的小小的指頭:“拉鉤。”
“蓋個章。”小恩恩把大拇指貼過來,認真地和他蓋了一下,然後又把臉埋回去,像隻小考拉一樣掛在他身上不肯下來。
這頓飯,是陸承梟抱著她一口一口喂完的。
吃完飯,小恩恩好了許多,陸承梟抱著她去玩具房陪她堆積木。父女倆配合默契,小恩恩這才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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