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暗中調查,尋找真相
靜室的石牆透著沁骨的涼,路智的指尖在牆麵上反覆摩挲,粗糙的石紋硌得指腹發麻,卻絲毫無法分散他心頭的焦慮。燭火早已燃儘,隻有月光透過粗木柵欄,在地麵投下幾道狹長的光影,像被分割開的希望。他每隔片刻就會走到門口,貼著門板聽外麵的動靜
——
守衛的腳步聲從
“篤篤”
變成
“沙沙”,顯然是換了班,夜色已深到讓鞋底沾了露水。
“阿福怎麼還冇回來?”
路智喃喃自語,手掌不自覺地攥緊了腰間的墨玉棋子。那棋子是林伯臨行前交給他的,溫潤的玉質此刻卻像冰一樣涼。他想起阿福離開時的眼神,滿是堅定,可武林盟這麼大,趙霸的人又四處盯著,阿福會不會遇到危險?會不會被張勇那些人攔下?無數個
“會不會”
在他腦海裡盤旋,讓他忍不住在狹小的石屋裡來回踱步,石床被他踩得發出輕微的
“吱呀”
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就在他快要按捺不住想再次敲門詢問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
不是守衛的沉重步伐,而是像貓一樣踮著腳,帶著幾分急促。路智立刻屏住呼吸,貼在門板上仔細聽。
“路公子?是我,阿福!”
門外傳來阿福壓低的聲音,還帶著一絲喘息,“我把林伯和柳兒姑娘帶來了,就在東跨院的後門,守衛被我用‘去給膳堂送夜食’的藉口引開了,咱們得快點!”
路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連忙應道:“好!你等我一下!”
他走到窗邊,確認外麵冇有其他動靜,又回頭看了眼門口,深吸一口氣,對著門外的守衛說道:“兩位兄弟,我有些口渴,能不能麻煩你們去給我打碗水?”
守衛沉默了片刻,其中一人不耐煩地說:“等著!”
腳步聲漸漸遠去,另一人還守在門口,卻也放鬆了警惕,靠在牆上打哈欠。
路智抓住機會,快步走到門口,壓低聲音對阿福說:“你引開另一個守衛,我趁機出去!”
阿福應了一聲,故意在走廊儘頭咳嗽了幾聲,又喊道:“張大哥,膳堂的李師傅讓你去拿剩下的包子,再不去就涼了!”
守在門口的守衛一聽有包子,立刻來了精神,罵罵咧咧地朝著走廊儘頭走去:“這李師傅,早不叫晚不叫……”
趁著守衛離開的間隙,路智猛地拉開門,閃身而出。月光下,阿福的身影立刻湊了過來,手裡還提著一個食盒,裡麵裝著的正是之前給路智的烤餅,此刻卻成了掩護。“快跟我來!林伯和柳兒姑娘在後門的竹林裡等著!”
兩人沿著走廊快步走,阿福一邊走一邊小聲解釋:“我剛纔去清風棋社的時候,看到趙副盟主的人在門口盯著,就繞到後院的狗洞鑽進去的,林伯說怕打草驚蛇,冇敢走正門;去雅音琴坊的時候還好,柳兒姑娘正好在整理琴譜,一聽說你的事,立刻就收拾了藥囊跟我來了。”
路智點點頭,心中滿是感激。穿過東跨院的月亮門,一片茂密的竹林出現在眼前,竹葉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發出
“沙沙”
的聲響,正好掩蓋了他們的腳步聲。竹林深處,兩個身影正並肩而立
——
林伯穿著一身灰布長衫,手裡拄著那根常帶在身邊的竹杖,杖頭還掛著一個布包,裡麵裝著他常用的羅盤和放大鏡;柳兒則穿著素色襦裙,肩上挎著一個繡著蘭花的藥囊,手裡還提著一盞小巧的羊角燈,燈光昏黃,卻足以照亮身前的路。
“路公子!”
看到路智,柳兒立刻迎了上來,語氣裡滿是擔憂,“阿福把事情都跟我們說了,趙霸也太過分了,竟然用這種栽贓的手段!”
林伯也走上前,伸手拍了拍路智的肩膀,竹杖在地麵輕輕一點:“公子莫急,老奴這就跟你一起查。那些可疑之人既然在武林盟附近活動,就一定能留下線索。咱們先從北門開始查起,那裡是哨崗發現人的地方,說不定能找到些蛛絲馬跡。”
路智看著眼前的兩人,眼眶微微發熱。在他被所有人懷疑、被困在靜室的時候,是他們不顧危險,連夜趕來幫忙。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情緒,點頭道:“好!北門那邊的地形我還算熟悉,咱們現在就去!”
四人藉著夜色的掩護,避開武林盟的巡邏弟子,從後門悄悄溜了出去。北門附近的街道格外安靜,隻有幾家客棧還亮著燈,門口掛著的燈籠在風裡晃著,光影忽明忽暗。路智帶著他們來到哨崗附近的街角,這裡正是之前弟子說的
“可疑人員活動的地方”,地麵上還留著一些雜亂的腳印。
“大家仔細看,尤其是牆角和草叢裡,彆放過任何細節。”
林伯打開布包,拿出放大鏡和羅盤,蹲在地上仔細觀察。他的眼睛不好,隻能湊近了看,花白的鬍子幾乎要碰到地麵。
柳兒提著羊角燈,將燈光湊近地麵,輕聲說道:“你們看這裡!”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牆角的泥土上,印著一個清晰的腳印。這腳印比普通的布鞋印寬了不少,鞋底還有幾道明顯的鋸齒紋,像是某種特製的靴子。路智蹲下身,用手指量了量腳印的長度:“這靴子至少是四十三碼,穿的人應該身材高大。而且這鋸齒紋……
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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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伯接過放大鏡,仔細看了看鞋底的紋路,眉頭漸漸皺了起來:“這是‘玄鐵靴’的紋路!江湖上有些傭兵喜歡穿這種靴子,鞋底的鋸齒紋能增加摩擦力,走山路不容易滑。而且這種靴子隻有漠北的‘鐵工坊’能做,價格不菲,尋常百姓根本穿不起。”
“傭兵?”
路智心中一動,“難道那些人是被雇來的?”
“很有可能。”
林伯收起放大鏡,站起身,“咱們再往旁邊找找,看看還有冇有其他線索。”
柳兒提著燈,沿著牆根往前走,忽然停在一處佈滿青苔的牆壁前:“你們看這裡!”
牆壁上,有一個模糊的黑色印記,像是用炭灰畫上去的,形狀像一隻展開翅膀的蝙蝠,翅膀上還刻著三道細小的紋路。因為長期被雨水沖刷,印記已經有些褪色,若不是柳兒眼神好,根本發現不了。
“這是……”
路智盯著印記,覺得有些眼熟。
林伯湊過去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凝重:“這是‘黑蝙蝠’的徽記!三年前,王肅手下有一支秘密隊伍,就用這個徽記!當時那支隊伍專門替王肅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後來王肅倒台,這支隊伍就銷聲匿跡了,冇想到現在又出現了!”
柳兒也臉色一變:“這麼說,那些人是王肅的舊部?可他們為什麼要針對路公子,還栽贓您竊取武林盟的機密?”
路智沉默了。王肅的舊部……
趙霸和王肅有冇有關係?如果那些人是趙霸雇來的,那他的目的就不隻是破壞合作這麼簡單了,說不定還想藉著
“王肅舊部”
的名頭,把事情鬨大,甚至嫁禍給其他人,動搖周不凡的盟主之位。
“先彆著急下結論,”
林伯壓了壓手,“咱們再找找,看看還有冇有其他線索。”
阿福一直跟在後麵,此刻忽然指著不遠處的草叢:“你們看!那裡好像有東西!”
眾人走過去,隻見草叢裡躺著一塊巴掌大的布料碎片,質地細膩,是深藍色的,邊緣還帶著撕扯的痕跡。柳兒撿起碎片,放在燈光下仔細看了看,又用手指撚了撚:“這是蜀錦!而且是最好的‘雨絲錦’,經緯線密度很高,摸起來很順滑。這種蜀錦隻有京城的‘瑞昌號’綢緞莊有賣,價格很貴,一般人不會用這種布料做衣服。”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這顏色
——
是‘靛藍’,是用蜀地特有的藍草染的,顏色比普通的藍色更深,還不容易褪色。瑞昌號去年才引進這種染色技術,除了給宮裡供貨,就是賣給一些有頭有臉的人物,不會隨便賣給普通人。”
線索漸漸清晰起來:穿玄鐵靴的傭兵、黑蝙蝠徽記、瑞昌號的蜀錦碎片。這些線索都指向一個有組織、有財力的勢力,而且很可能與王肅的舊部有關。可趙霸怎麼會和王肅的舊部扯上關係?路智的心裡充滿了疑問,卻也知道現在不是糾結的時候,必須找到更多證據。
“咱們沿著腳印的方向追,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們的落腳點。”
路智站起身,指著腳印延伸的方向
——
那是一條偏僻的小巷,巷子口堆滿了雜物,看起來很少有人走。
四人沿著小巷往裡走,巷子兩側的牆壁很高,月光隻能從頭頂的縫隙中漏下來,形成一道道細長的光帶。空氣中瀰漫著腐葉的黴味,還有淡淡的酒氣,不知道是從哪家酒館飄來的。阿福緊緊跟在路智身後,手裡攥著父親留下的短刀,手心沁出了汗
——
他從小在武林盟長大,很少走這種偏僻的小巷,心裡有些發怵。
忽然,一陣輕微的
“沙沙”
聲從前方傳來,像是有人在翻動雜物。路智立刻停下腳步,做了個
“噤聲”
的手勢,然後慢慢抽出腰間的摺扇
——
這摺扇的扇骨是用精鋼做的,關鍵時刻能當武器用。林伯也握緊了竹杖,杖頭的布包裡藏著他自製的迷煙;柳兒則悄悄打開藥囊,拿出一包解毒散,以防對方用毒。
四人放輕腳步,一點點往前挪。轉過一個拐角,前方忽然出現了幾個黑影,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在乾什麼。路智示意大家躲在雜物後麵,仔細觀察
——
那些人穿著黑色的衣服,身材高大,腳上穿的正是他們之前看到的玄鐵靴,背後還揹著一把彎刀,刀柄上隱約能看到黑色的蝙蝠徽記。
“快把東西收拾好,彆留下痕跡!”
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沙啞,“趙副盟主那邊已經按計劃走了,咱們得儘快離開這裡,免得被武林盟的人盯上。”
“放心吧,頭!”
另一個聲音迴應道,“佈防圖已經畫好了,明天一早就送出去。那路智被關起來,武林盟裡亂成一團,冇人會注意到咱們。”
“趙副盟主”
這四個字,像一道閃電劈在路智心頭!他強壓著心中的激動,繼續聽下去。
“就是不知道趙副盟主會不會真的給咱們那麼多錢,”
第三個聲音帶著幾分猶豫,“咱們替他做了這麼多事,從栽贓路智到畫佈防圖,要是他事後不認賬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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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
那個沙啞的聲音冷笑一聲,“趙副盟主和咱們頭兒有約定,他幫咱們重建勢力,咱們幫他拿到武林盟的實權。而且他還押了一批銀子在咱們那裡,跑不了!再說,他手裡還有咱們需要的東西
——
王肅大人留下的那批兵器,冇他幫忙,咱們根本拿不到。”
兵器?王肅留下的兵器?路智的心跳越來越快,這些資訊太重要了!他正想再聽更多,忽然,阿福不小心踩到了一塊鬆動的木板,發出
“吱呀”
一聲輕響。
“誰在那裡?!”
沙啞的聲音立刻警惕起來,幾個黑影瞬間站起身,手按在刀柄上,朝著路智他們藏身的方向看來。
“快跑!”
路智低喝一聲,拉起阿福就往回跑。林伯和柳兒也立刻跟上,柳兒還不忘往身後撒了一把迷煙
——
那是林伯特製的,能讓人暫時看不清東西。
身後傳來憤怒的叫喊聲和腳步聲,顯然那些人在追他們。小巷狹窄,雜物又多,跑起來很不方便。路智回頭看了一眼,隻見那些人已經追了上來,手裡的彎刀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往這邊走!”
林伯忽然指著右側的一條岔路,“這條岔路通向城外的廢棄宅院,那裡有很多藏身的地方!”
四人立刻拐進岔路,沿著岔路跑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前方出現了一座破舊的宅院。宅院的大門已經腐朽,上麵的銅環鏽跡斑斑,院牆也塌了一半,裡麵長滿了雜草,看起來廢棄了很久。
“快進去!”
路智推開門,四人迅速躲進院內,找了一處茂密的灌木叢藏了起來。剛藏好,身後的腳步聲就追了過來,幾個黑影在院門口停了下來。
“人呢?怎麼不見了?”
一個黑影疑惑地說。
“肯定躲進這宅院裡了!”
沙啞的聲音說道,“搜!仔細搜!彆讓他們跑了!”
黑影們拿著彎刀,開始在宅院裡四處搜查。雜草被踩得
“沙沙”
響,腳步聲越來越近。路智緊緊握著摺扇,手心全是汗
——
他知道,一旦被髮現,他們四個人根本不是這些傭兵的對手。
就在這時,柳兒忽然從藥囊裡拿出一支短笛,放在嘴邊輕輕吹了起來。笛聲悠揚,帶著幾分空靈,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那些正在搜查的黑影聽到笛聲,動作忽然慢了下來,眼神也變得有些迷茫。
“這是……‘安神曲’的變調,能暫時擾亂人的心神。”
柳兒壓低聲音解釋,手指還在不停地按動笛孔,“但隻能維持一會兒,咱們得趕緊找機會離開。”
林伯點點頭,趁著黑影們心神不寧,指了指宅院後麵的一扇小門:“那裡能通到城外的小路,咱們從那裡走!”
四人悄悄從灌木叢裡出來,藉著笛聲的掩護,快速跑到後門。後門冇有鎖,輕輕一推就開了。他們剛跑出後門,柳兒就停止了吹笛,笛聲一停,身後立刻傳來黑影們的叫喊聲:“他們跑了!快追!”
“彆回頭,快跑!”
路智拉著阿福,拚命往前跑。城外的小路崎嶇不平,佈滿了石子,他們的腳被硌得生疼,卻不敢停下。跑了大約半個時辰,直到再也聽不到身後的腳步聲,四人才停下來,靠在一棵大樹上大口喘氣。
“呼……
總算是甩掉他們了。”
阿福扶著樹乾,胸口劇烈起伏,“那些人……
好凶啊。”
柳兒也有些體力不支,她靠在樹上,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剛纔聽到他們說,趙霸和王肅的舊部有合作,還想拿到武林盟的實權,甚至還藏著王肅留下的兵器……
這些資訊太重要了。”
林伯喘勻了氣,眼神凝重:“看來趙霸的野心不小,他不隻是想破壞合作,還想藉著王肅舊部的勢力,掌控武林盟。而且那些人手裡有佈防圖,要是真的送出去,武林盟就危險了。”
路智沉默著,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剛纔聽到的話。趙霸和王肅舊部的合作,佈防圖,兵器……
這些線索串聯起來,一個可怕的陰謀漸漸浮出水麵。可現在,他們隻有聽到的證詞,冇有確鑿的證據
——
冇有趙霸與那些人接觸的書信,冇有佈防圖的原件,也冇有找到王肅留下的兵器。
“咱們得找到證據。”
路智抬起頭,眼神堅定,“光靠咱們聽到的,周盟主可能不會相信,畢竟冇有實物。咱們得找到趙霸與那些人合作的證據,還有佈防圖的下落,以及王肅留下的兵器藏在哪裡。”
林伯點點頭:“我明天去瑞昌號查一查,看看最近有冇有人買過靛藍色的雨絲錦,尤其是身材高大、可能穿玄鐵靴的人;柳兒姑娘可以去打聽一下漠北鐵工坊的訊息,看看最近有冇有人在京城定做玄鐵靴;阿福你回武林盟,注意觀察趙霸的動向,看看他有冇有和什麼可疑的人接觸,順便想辦法查一查佈防圖有冇有丟失。”
“我呢?”
路智問道。
“你得先回靜室。”
林伯看著他,“要是你長時間不在,守衛肯定會上報,趙霸就會知道你出去過,到時候就會更加警惕。你回去後,假裝什麼都冇發生,繼續和趙霸周旋,我們查到線索後,再想辦法通知你。”
路智明白林伯的意思,雖然他不想再回到那個冰冷的靜室,但為了不打草驚蛇,這是最好的選擇。他點點頭:“好!我明天一早就回去。你們一定要小心,趙霸的人肯定還在四處找咱們。”
柳兒從藥囊裡拿出一個小小的瓷瓶,遞給路智:“這裡麵是‘消聲散’,撒在身上能掩蓋氣味,避免被那些人的狗追蹤。你回去的路上用得上。”
阿福也從懷裡掏出一個香囊:“這是我娘給我的平安符,你帶著,能保平安。”
路智接過瓷瓶和香囊,心中滿是溫暖。他看著眼前的三人,鄭重地說:“謝謝你們。不管遇到什麼困難,咱們都要一起扛過去,一定要找到真相,還武林盟一個安寧。”
林伯、柳兒和阿福同時點頭,月光下,四人的身影緊緊靠在一起,像一棵牢牢紮根在土裡的大樹,任憑風吹雨打,也絕不會倒下。
天邊漸漸泛起了魚肚白,新的一天即將到來。路智知道,接下來的調查會更加艱難,趙霸的陰謀也可能隨時爆發。但他不再焦慮,不再迷茫
——
因為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的身邊有最可靠的夥伴,有最堅定的信念。
他握緊了手裡的墨玉棋子,轉身朝著武林盟的方向走去。陽光即將穿透黑暗,而真相,也終將在他們的努力下,一點點浮出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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