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深入敵後,探尋真相
路智將秦相的密信塞進貼肉的衣襟,指尖觸到繃帶下的傷口,一陣刺痛讓他愈發清醒。夜色如墨,二十名突襲小隊的弟子正牽著戰馬在古宅外候命,馬蹄上裹著麻布,連呼吸都刻意放輕。“回總壇!”他翻身上馬時,忽然想起二當家那句“路智說不定還在破廟打轉”——這絕非隨口一說,敵人顯然對他的行蹤有所預判,若隻守不攻,必然會落入他們的圈套。
戰馬剛跑出半裡地,路智猛地勒緊韁繩,馬腹下的麻布摩擦著地麵,發出“沙沙”的輕響。“公子?”林風連忙上前,以為他傷口發作。路智卻望著西北方的夜空——那裡是幽冥教控製的“黑牙鎮”,也是密信中提到的“糧草轉運點”。“敵人算準我們會回總壇佈防,這正是他們的破綻。”他翻身下馬,將密信交給一名親信,“你立刻帶三人回總壇,把密信交給周盟主,讓他重點防守後門狗洞,同時排查總壇內最近接觸過秦相府的人。”
“那您?”親信攥著密信,神色焦急。
“我帶剩下的人去黑牙鎮。”路智扯下腰間的“破甲刀”,掂量了掂量,“二當家說‘西域魔教在黑牙鎮有埋伏’,我們去把這埋伏掀了,順便查清楚他們和秦相的真正交易。”他目光掃過眾人,“願意跟我去的,現在就換衣服——林風,把備用的粗布麻衣拿出來。”
半個時辰後,一支“行商隊伍”出現在通往黑牙鎮的土路上。路智頭戴破邊鬥笠,帽簷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粗布麻衣上沾著泥點,腰間掛著一個酒葫蘆,活像個常年走南闖北的貨郎。林風扮成車伕,趕著一輛裝著“瓷器”的馬車——車廂裡其實藏著短刀和火摺子,瓷器隻是用來掩人耳目的幌子。其餘弟子或扮成挑夫,或扮成夥計,肩上扛著捆好的“布料”,步伐沉穩地跟在車後。
黑牙鎮的城門緊閉,吊橋高高拉起,城門樓上的守衛穿著幽冥教的黑衣,腰間掛著蛇形銅牌。“乾什麼的?”守衛探出頭大喝,弓弦拉得“嘣嘣”響。路智連忙上前,彎腰作揖,遞上一塊碎銀子:“官爺,我們是從江南來的貨郎,拉了些瓷器和布料,想在鎮裡賣點錢。”
守衛掂了掂銀子,斜眼打量著馬車:“最近鎮裡不太平,不許隨便進出。”路智連忙陪笑:“我們就住一晚,明天一早就走。您看,這是給鎮西王管事帶的女兒紅,他等著辦壽宴呢。”說著,他掀開馬車上的油布,露出幾壇貼著“女兒紅”封條的酒罈。守衛認得王管事——那是幽冥教在鎮裡的管事,便擺了擺手:“進去吧,彆到處亂逛,晚上亥時後不許出門。”
進了鎮子,壓抑的氣息撲麵而來。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關著門,隻有幾家酒館還開著,門口站著穿黑衣的守衛。牆上刷著“歸順幽冥教,保你平安”的黑字,地上偶爾能看到散落的鎖鏈,顯然剛有反抗的人被抓走。路智趕著馬車,看似隨意地逛著,眼角卻在留意四周的動靜——鎮西的方向有一座高牆大院,門口站著四名守衛,比彆處嚴密得多,正是鄰桌大漢口中的“秘密據點”。
“去前麵的‘醉仙樓’歇腳。”路智低聲對林風說。醉仙樓的門半掩著,裡麵傳來劃拳聲和抱怨聲。他們剛坐下,就聽到鄰桌兩個大漢在吵架——一個拍著桌子喊:“明天要給西院送酒,少一瓶都要被打,我纔不去!”另一個勸道:“彆喊了,那院子裡的人都是殺人不眨眼的,你要是不去,王管事饒不了你。”
路智心中一動,起身走向後廚。一個穿灰布衫的夥計正蹲在地上擦酒罈,臉皺成一團。“兄弟,怎麼愁眉苦臉的?”路智遞過一個饅頭,“我看你這酒罈挺沉,是不是缺人手?”夥計接過饅頭,咬了一大口:“可不是嘛,明天要送二十壇酒去西院,就我一個人,根本搬不動。”
“我們幫你。”路智指了指外麵的弟子,“我們是貨郎,力氣大,隻要給口飯吃就行。”夥計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西院的守衛凶得很,你們跟著我,就說是我的幫手,他們不會多問。”路智連忙點頭,又塞給夥計一小塊碎銀子,“麻煩兄弟多關照。”
第二天清晨,路智等人跟著夥計,趕著裝滿酒罈的馬車來到西院。院門是厚重的鐵門,上麵刻著狼頭圖案,與幽冥教的標記一致。守衛攔住他們,粗聲問道:“乾什麼的?”夥計連忙上前:“官爺,我是醉仙樓的,來送酒。這幾位是我的幫手。”守衛掃了一眼馬車,又看了看路智等人的“貨郎裝扮”,揮了揮手:“進去吧,卸在東廂房的倉庫,彆亂逛。”
進了院子,路智悄悄觀察著佈局:東廂房是倉庫,西廂房亮著燈,中間的大廳裡不時有人進出,每個人腰間都掛著蛇形銅牌。他們卸酒時,故意放慢動作,耳朵卻豎得老高——大廳裡傳來爭吵聲,一個粗啞的聲音喊道:“秦相說了,三日後亥時,暗殺隊準時動手,你們的內應必須打開總壇的側門!”
“可是首領,文華會最近查得嚴,內應怕是不好動手。”另一個聲音擔憂地說。
“怕什麼?”首領的聲音更響了,“那個內應是路智身邊的賬房先生,每次議事都在旁邊伺候,他知道總壇的佈防圖!等暗殺隊殺了路智和周不凡,文華會就群龍無首了!”
路智的心猛地一沉——賬房先生張叔,是林伯的遠親,平時沉默寡言,誰也冇想到他竟是內應。他剛要示意林風記下,身後突然傳來“哐當”一聲——一名弟子被地上的藤蔓絆倒,碰倒了一罈酒,酒液順著石縫流了一地。
“誰在外麵?”大廳的門猛地被推開,為首的黑衣人腰間佩著虎頭刀,正是幽冥教的分壇主。路智當機立斷,拔出藏在酒罈下的短刀,大喝一聲:“動手!”林風的短刀已經架在了身邊守衛的脖子上,其餘弟子也紛紛掏出武器,朝著大廳衝去。
分壇主反應極快,虎頭刀橫掃,逼退兩名弟子。路智揮刀迎上,短刀與虎頭刀相撞,震得他舊傷發作,肩膀一陣劇痛。他咬牙側身,避開對方的劈砍,短刀順勢劃過對方的手腕——分壇主慘叫一聲,虎頭刀掉在地上。“抓活的!”路智大喊,弟子們立刻上前,用繩索將分壇主捆住。
大廳裡的黑衣人剛要反抗,就被衝進來的弟子製服。路智直奔書桌,上麵放著一本厚厚的賬簿,還有一張泛黃的紙——正是暗殺行動的計劃:三日後亥時,二十名暗殺隊成員,由張叔打開側門,潛入議事堂,刺殺路智、周不凡等人。紙上還畫著總壇的側門位置和議事堂的佈局,旁邊簽著秦相的私印。
“快走!外麵的守衛要來了!”林風的聲音響起。院子裡已經傳來了腳步聲和喊殺聲。路智將賬簿和計劃塞進懷裡,一把拉起分壇主:“從後門走!”後門是一扇小木門,外麵是一條狹窄的小巷,巷口堆著亂柴,正好可以藏身。
他們剛跑出小巷,就聽到身後傳來馬蹄聲——幽冥教的巡邏隊趕來了。“往東邊的樹林跑!”路智喊道。東邊是亂葬崗,樹林茂密,適合躲避。巡邏隊的箭“嗖嗖”射來,一名弟子的胳膊中了箭,鮮血瞬間染紅了麻衣,卻咬著牙繼續跑。
剛衝進樹林,周圍就傳來“沙沙”的聲響。路智猛地停住腳步,壓低聲音:“有埋伏!”話音剛落,幾十名黑衣人從樹後跳出來,為首的正是西域魔教的使者,他手中的彎刀泛著寒光:“路公子,彆來無恙?”
“是你!”路智認出他——正是在墨影塢見過的紫色長袍人。使者冷笑一聲:“秦相早就料到你會來探路,讓我在這裡等你。識相的,把賬簿交出來,我留你全屍。”
“做夢!”路智揮刀衝向使者,短刀直刺他的胸口。使者側身躲開,彎刀劈向路智的肩膀。路智舊傷未愈,動作慢了半拍,肩膀被刀風掃到,疼得他冷汗直流。林風立刻上前支援,短刀纏住使者的彎刀,弟子們也紛紛圍成一圈,與黑衣人展開搏鬥。
樹林裡刀光劍影,喊殺聲震得樹葉簌簌落下。路智知道不能戀戰,他故意賣了個破綻,讓使者的彎刀劈空,然後趁機一腳踹在他的膝蓋上。使者慘叫著跪倒,路智揮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讓你的人讓開!”黑衣人見狀,紛紛停住了手。
“放他們走。”使者咬著牙說。黑衣人慢慢讓開一條路,路智帶著弟子們,押著分壇主,快步穿過樹林。直到跑出十幾裡地,看不到追兵的影子,他們才停下來休息。受傷的弟子用布條包紮傷口,分壇主被捆在樹上,低著頭不敢說話。
“公子,我們現在去哪?”林風問道。
“回總壇。”路智望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張叔還在總壇,要是讓他知道我們回來了,肯定會提前動手。”他們不敢耽擱,稍作休息就繼續趕路,終於在正午時分,看到了文華會總壇的旗幟。
總壇門口的守衛見到他們,立刻拔出了刀——他們的裝扮太狼狽了,麻衣上沾著血和泥,活像一群逃兵。“是我。”路智摘下鬥笠,露出滿是汗水的臉。守衛認出他,連忙打開大門:“路公子,您可算回來了!周盟主正到處找您,張叔說您可能出事了,還勸我們收縮防禦。”
“張叔在哪?”路智心中一緊。
“在議事堂,和周盟主他們議事呢。”守衛答道。
路智立刻朝著議事堂跑去。議事堂的門虛掩著,裡麵傳來張叔的聲音:“周盟主,路公子怕是凶多吉少,我們還是先把總壇的兵力收縮到藏書樓,守住典籍要緊。”路智猛地推開門,議事堂內的人都愣住了——周不凡、李大人、孫富都在,張叔站在一旁,臉上滿是“驚訝”:“路公子,您回來了?”
路智冇理他,徑直走到桌子前,將賬簿和計劃扔在桌上:“張叔,你看看這個。”張叔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轉身就想跑,卻被周不凡一把抓住:“好你個叛徒!我就說你最近不對勁!”
李大人拿起賬簿,氣得手都在抖:“秦相竟然勾結魔教,暗殺朝廷命官(周不凡有朝廷冊封的武林盟主頭銜),這是通敵叛國!”孫富則盯著計劃上的側門位置:“幸好路公子及時回來,不然我們都要成刀下鬼。”
路智看著被捆住的張叔,又看了看桌上的計劃,沉聲道:“三日後亥時,秦相的暗殺隊就要來了。我們不僅要守住總壇,還要將計就計——讓張叔給暗殺隊傳假訊息,把他們引進我們的埋伏圈。”
周不凡一拳砸在桌上:“好!我這就去佈置陷阱,定要讓這些狗賊有來無回!”李大人也站起身:“我立刻回京城,讓陛下派禁軍圍住秦相府,隻要暗殺隊一動手,就以通敵罪拿下秦相!”
議事堂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激昂起來。路智望著窗外的陽光,心中卻冇有放鬆——他知道,三日後的亥時,將是一場決定生死的決戰。秦相的暗殺隊、西域魔教的殘餘勢力、還有可能隱藏的其他敵人,都將在那一夜浮出水麵。而他,必須帶領文華會,贏得這場戰鬥,守護住中華文化的火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