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3
章:黑暗勢力動,新的危機
晨光像被揉碎的金箔,均勻地灑在鴻儒書院的青石板上,連
“竹影庭”
裡新生的竹筍都裹著層暖光。路智站在庭中央,指尖捏著片剛飄落的竹葉
——
葉脈清晰得能數出紋路,邊緣還沾著晨露,涼絲絲的水汽順著指縫往下滲,卻讓他心裡的思路愈發清晰。他望著對麵三位持保留意見的先生,目光先落在教《周易》的周老先生身上
——
老人手裡攥著本線裝《周易本義》,靛藍色的封皮已被歲月磨得發毛,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連翻書時都下意識地捏緊書頁,顯然還在糾結
“琴棋入儒是否偏離正統”。
“周先生,您且看這片竹葉。”
路智上前一步,將竹葉遞到老人麵前,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它有脈絡,有韌性,像極了儒家文化
——
脈絡是‘道’,是《周易》裡‘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的根本;韌性是‘傳承’,是從孔孟到程朱,一代代儒者守住的初心。而琴棋,就像竹葉上的露珠,能讓脈絡更清晰,讓韌性更顯生機,卻絕不會改變竹葉的本質。”
他轉身從石桌上拿起溫長老批註的《禮記樂記》,指尖劃過
“樂者,天地之和也”
的硃筆批註,“您看,古人早把樂與禮結合,孔子聞《韶》三月不知肉味,不正是因為樂中藏著儒道的‘和’嗎?我們不過是順著古人的路,把琴棋這些‘樂’的載體,和儒家的‘禮’‘仁’結合得更緊密些,讓學子們能摸著琴、落著子,就懂了‘中庸’‘仁義’,這不是偏離,是活化。”
周老先生接過竹葉,指尖輕輕拂過葉麵的絨毛,眼神裡的糾結漸漸淡了些。他低頭翻了兩頁《樂記》,硃筆批註裡
“樂與仁通”
四個字格外醒目,是溫長老的筆跡
——
老人與溫長老同窗多年,最信他的學問。旁邊教《尚書》的吳先生這時推了推鼻梁上的木框眼鏡,鏡片反射著晨光,聲音帶著點猶豫:“路公子,我們不是反對傳承,是怕‘藝’壓過了‘理’。你看去年新來的李姓學子,連《尚書堯典》裡‘克明俊德’都背不全,要是再分心學琴棋,怕是連‘格物致知’的根本都忘了。”
“吳先生放心。”
路智從袖中掏出摺疊整齊的課程表,桑皮紙邊緣被他反覆摩挲得發軟,上麵用紅筆標註著
“典籍優先”
的字樣,“您看,每天的琴棋課隻在午後設半個時辰,前一刻鐘必講典籍
——
教《梅花三弄》時,先講《詩經》裡‘梅蘭竹菊’的君子品格;教‘棄子保勢’棋路時,先講《尚書》裡‘舍小取大’的治國之道。上週我去蒙學旁聽,張玲那孩子背《三字經》,背到‘性本善’時,突然說‘像柳兒姐姐彈的琴音,暖暖的’——
您看,琴音成了她記典籍的‘鑰匙’,不是負擔,是助力啊。”
柳兒這時端著茶盤從迴廊走來,竹編茶盤裡放著三隻粗瓷杯,雨前龍井的清香混著竹影的綠意,在庭中散開。她將茶杯一一遞到三位先生手中,指尖觸到杯壁時特意放慢動作
——
怕燙著老人。“昨天我教張玲彈《鹿鳴》,她彈到‘食野之蘋’那句,突然問‘柳兒姐姐,是不是客人來了,就要彈這麼好聽的琴?’”
柳兒笑著補充,眼底映著晨光,格外明亮,“我就跟她講《詩經》裡‘燕樂嘉賓’的禮,她現在不僅能背出整篇《鹿鳴》,還知道‘待客要和和氣氣’——
這就是琴裡藏的儒道,比單純講典籍更易懂。”
三位先生捧著茶杯,溫熱的瓷壁熨著掌心,驅散了晨露的涼意。周老先生喝了口茶,茶香在舌尖散開,清潤回甘,他放下茶杯時,終於鬆了口:“路公子,你既有實據,又有章法,我們便信你一次。隻是日後若發現‘藝’壓過‘理’,我們仍會提出來,你可彆嫌我們這些老骨頭固執。”
“晚輩謝過三位先生!”
路智深深作揖,晨光穿過竹影落在他的肩頭,像披了層金紗。他望著三位先生離去的背影,心裡鬆了口氣
——
琴棋入儒的阻礙,又少了一塊。柳兒這時遞給他一杯茶,輕聲說:“溫長老說,要是周先生鬆口,就把他珍藏的宋代琴譜借我們,用來編教材。”
路智接過茶杯,暖意順著喉嚨往下走,心裡滿是期待
——
三日後的文化展示活動,終於能讓更多人看到琴棋與儒道的融合了。
然而此時,城南的廢棄城隍廟深處,卻瀰漫著與書院截然不同的陰冷。
密室建在城隍廟的地下,石壁上刻滿了蛇紋,有的蛇紋裡還嵌著黑色的墨,像凝固的血。唯一的牛油燭懸在房梁上,燭火被穿堂風攪得搖曳不定,將玄影的影子拉得扭曲,投在蛇紋石壁上,像一條活物在蠕動。玄影穿著件黑袍,袍角繡著銀線蛇紋,在昏暗裡泛著冷光,走動時黑袍掃過地麵的碎石,發出
“沙沙”
的輕響,像蛇在爬行。
他手裡把玩著枚蛇形玉佩,黑曜石材質的玉佩冰涼刺骨,指尖能摸到上麵細小的裂痕
——
是上週摔的,當時周虎招供的訊息剛傳來。“周虎這個廢物!”
玄影突然將玉佩狠狠摔在石壁上,玉佩
“哐當”
一聲撞出個淺坑,裂開一道新縫。站在他麵前的黑衣人立刻單膝跪地,頭埋得極低,黑袍的下襬遮住了顫抖的膝蓋,聲音發顫:“首領息怒,周虎……
周虎是被路智用他女兒要挾,才招了分舵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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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女兒要挾?”
玄影冷笑一聲,聲音像淬了冰,在密室裡迴盪,“是他冇守住‘暗影’的規矩!我們養他十年,給他銀錢,給他權力,他倒好,為了個小丫頭片子,把整個分舵都賣了!”
他走到黑衣人麵前,靴尖踢了踢地上的玉佩碎片,碎渣硌得靴底發疼,卻壓不住他的怒火,“現在路智在書院搞什麼琴棋入儒,連周老先生那老頑固都鬆口了
——
再讓他這麼搞下去,儒生們都團結起來,我們‘顛覆儒道,掌控朝堂’的計劃,就全完了!”
黑衣人埋著頭,聲音更顫:“首領,我們之前派去破壞論道的人……
都折了,書院的護衛現在查得緊……”
“折了就折了!”
玄影眼中閃過狠厲,手指撫過石壁上的蛇紋,指尖能摸到刻痕的鋒利,“影衛的‘玄字組’還有多少人?就是那十二個從漠北調來的精銳,擅長隱匿和突襲的。”
“回首領,玄字組十二人都在,昨晚已經潛伏到書院附近的破廟了。”
黑衣人連忙回話,“隻是……
他們的毒鏢和迷煙都快用完了,要不要再送些過去?”
“送!”
玄影咬牙道,“讓他們帶上最新的‘醉魂散’,比之前的迷煙強三倍,半個時辰內醒不過來。再去把王大人那邊的硫磺運二十斤到破廟
——
萬一玄字組失手,就用硫磺燒了書院的典籍庫!我要讓路智知道,他視若珍寶的文化,在我眼裡,連燒火的柴都不如!”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告訴玄字組的首領,彆殺路智,把他和柳兒、林伯都擄到破廟
——
我要親自看著他放棄文化複興,看著他求饒!”
“是!”
黑衣人領命,起身時黑袍掃過地麵的玉佩碎片,發出
“嘩啦”
的輕響。他匆匆退出密室,石門
“吱呀”
一聲關上,將燭火的微光關在裡麵。玄影彎腰撿起一塊玉佩碎片,冰涼的碎片硌著掌心,他盯著石壁上的蛇紋,嘴角勾起一抹陰笑
——
路智,你的文化複興,該結束了。
三日後,書院的文化展示活動如期舉行。
天剛亮,護衛們就開始佈置廣場。紅色的燈籠掛在槐樹枝上,每盞燈籠上都寫著琴棋與典籍的結合句
——“琴音和,中庸道”“棋路正,仁義心”,字體是柳兒前晚熬夜寫的,清雋秀麗,墨色裡摻了點金粉,在晨光下泛著微光。廣場中央搭了個半人高的高台,台上鋪著深藍色的粗布,是從典籍庫借的,上麵擺著溫長老珍藏的唐代古琴
“清和”——
琴身是桐木做的,斷紋像流水般蜿蜒,琴絃是新換的冰弦,泛著銀白色的光;旁邊放著林伯的紫檀木棋盤,棋盤上的楚河漢界刻得格外清晰,還留著他年輕時與棋友對弈的淺痕。
台下襬著數十張木桌,是雜役們從教室搬來的,桌上鋪著淺灰色的布,放著茶水和點心
——
茶水是溫長老提供的雨前龍井,點心是雜役吳老做的桂花糕,剛出爐的桂花糕還冒著熱氣,甜香混著檀香,在空氣中瀰漫。吳老站在桌旁,手裡拿著塊剛切好的桂花糕,遞給路過的學子:“嚐嚐,剛做的,裡麵加了蜜棗,甜而不膩。”
辰時剛過,學子們就陸續來了。有的穿著書院統一的藍布儒衫,袖口彆著毛筆;有的帶著家人,婦人手裡牽著孩子,孩子懷裡抱著布偶;連書院周邊的百姓都來了不少,賣豆腐的張掌櫃還挑著擔子,說要給大家送熱豆腐。張玲拉著吳老的手,穿著件粉色小襖,領口繡著朵小小的梅花,懷裡抱著她的布老虎
——
布老虎的眼睛是用黑鈕釦做的,尾巴上的線有點鬆,是她自己縫的。“吳爺爺,柳兒姐姐今天會彈《鹿鳴》嗎?我也想彈給路智哥哥聽。”
張玲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晨光。
“會的,柳兒姑娘早就準備好了。”
吳老笑著從懷裡掏出塊桂花糕,油紙包著,遞到張玲手裡,“先吃塊糕墊墊,一會兒看活動纔有精神。”
張玲接過桂花糕,咬了一小口,甜香瞬間沾滿了小嘴,她滿足地眯起眼睛,布老虎被她緊緊抱在懷裡。
路智身著素色長袍,長袍是柳兒前幾日幫他縫補的,領口繡著朵小小的蓮花
——
是飛燕最喜歡的花。他站在高台上,看著眼前熱鬨的場景,心裡滿是暖意。他摸了摸袖中的琴譜,是飛燕去年在姑蘇抄的《鹿鳴》譜,紙頁邊緣還帶著點茉莉花香
——
飛燕總喜歡在琴譜裡夾曬乾的茉莉花。“這就是我想看到的文化複興。”
路智輕聲自語,晨光落在他的臉上,格外柔和,“不是冰冷的典籍,是有人氣、有溫度的傳承。”
巳時一到,活動正式開始。路智走上前,清了清嗓子,聲音透過廣場的風傳開,溫和卻有力:“諸位鄉親、同窗,今日我們不談高深的道理,隻聽琴、看棋、品文化。琴裡有儒道,棋裡有仁義
——
彈《鹿鳴》能懂‘待客之禮’,下‘仁棋’能懂‘舍小取大’。希望今天過後,大家能明白,文化不是藏在典籍裡的字,是能融進生活的暖,是能讓我們心裡變平和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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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孩子們拍著小手,婦人笑著點頭,連賣豆腐的張掌櫃都放下擔子,跟著鼓掌。柳兒這時抱著古琴走上高台,她穿著件淡綠色的長裙,裙襬掃過檯麵時,帶著點桂花的甜香。她在琴前坐下,深吸一口氣,指尖輕輕落在琴絃上
——
先試了試音,“咚”
的一聲,琴音清越,像山間的清泉滴落在青石上,瞬間讓喧鬨的廣場安靜下來。
《鹿鳴》的旋律緩緩流淌,開頭的
“呦呦鹿鳴”
輕快明亮,像小鹿在草地上奔跑;中間的
“我有嘉賓”
溫柔舒緩,像春風拂過麥田;結尾的
“鼓瑟吹笙”
悠遠綿長,像夕陽落在山尖。路智站在一旁,輕聲講解:“大家聽這琴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這就是《中庸》裡說的‘中和’。孔子說‘君子和而不同’,琴音的和,就是君子的心境
——
包容,平和,不驕不躁。就像我們待人,不能太急,也不能太淡,要恰到好處,這就是‘禮’,是‘仁’。”
台下的人都安靜下來,有的閉上眼睛,跟著旋律輕輕點頭;有的掏出紙筆,飛快地記錄著,筆尖在紙上
“沙沙”
地響;張玲抱著布老虎,小嘴跟著哼起旋律,雖然跑調,卻格外認真。吳老站在她身邊,手裡拿著塊冇吃完的桂花糕,眼神裡滿是欣慰
——
他守了書院三十年,從冇見過這麼熱鬨的文化活動。
與此同時,林伯和三位老棋手在台下的棋盤旁坐下。林伯執黑,教《春秋》的趙老先生執白,兩人落子都很慢,每一步都要思考片刻。黑子落在
“星”
位時,發出
“嗒”
的輕響,林伯指著棋盤,對圍觀的學子說:“這步‘守角’,就像《春秋》裡‘退避三舍’的禮
——
不主動進攻,先守住自己的根基,這是‘仁’;等對方落子後,再尋機會呼應,這是‘智’。”
他頓了頓,又落下一子,“你們看,現在白子想搶我的邊,我要是硬拚,就會丟了中腹;不如棄掉這兩顆邊子,護住中腹,這就是‘義’——
舍小利,保大局,儒家的道理,都在棋裡。”
圍觀的學子們聽得入了神,有的還拿出小棋盤,跟著落子;有的提問:“林伯,要是對方趕儘殺絕,不給我們棄子的機會怎麼辦?”
林伯笑著回答:“那就要學《論語》裡‘以直報怨’,用正道應對,不耍陰招,就算輸了,也守住了君子的棋品
——
棋品如人品,這纔是最重要的。”
廣場上一片祥和,桂花糕的甜香、檀香的清雅、琴音的婉轉、落子的輕響,還有孩子們的笑聲,交織成一幅溫暖的畫麵。誰也冇注意,廣場東側的老槐樹上,藏著兩個黑影
——
他們穿著黑色勁裝,麵罩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雙冰冷的眼睛,像鷹隼般盯著高台上的路智。其中一人手指按在腰間的短刀上,刀鞘上的蛇紋在陰影裡泛著冷光;另一人則從懷裡掏出個黑色的布包,裡麵是
“醉魂散”,布包的縫隙裡漏出一點黑色粉末,落在槐樹葉上,瞬間讓葉子發了黑。
柳兒的琴音剛到**,“呦呦鹿鳴,食野之蒿”
的旋律在廣場上迴盪,突然,一陣尖銳的哨聲劃破長空
——“咻!”
哨聲像極了毒蛇吐信的聲音,刺耳得讓人頭皮發麻。緊接著,十二道黑影從四麵八方竄出來:有的從槐樹上躍下,有的從迴廊的陰影裡衝出,有的甚至從百姓的馬車下鑽出來,像鬼魅般落在廣場上。他們手持短刀,刀身泛著黑綠色的光,顯然淬了毒,直逼高台。
“有刺客!”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廣場瞬間亂了
——
婦人抱著孩子往桌子底下躲,百姓們四處逃竄,孩子們的哭聲、女人的尖叫聲、器物的破碎聲,瞬間取代了之前的祥和。一張木桌被撞倒,桂花糕撒了一地,茶水潑在青石板上,混著塵土變成了褐色的泥。
“大家不要慌!”
路智迅速抽出佩劍,劍刃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有武功基礎的學子跟我來,護住老人和孩子!”
他縱身跳下高台,正好擋住一名刺客的刀
——“叮”
的一聲脆響,火花濺起半尺高,路智慧清晰地感覺到對方手臂上傳來的力量,像塊巨石砸過來,震得他虎口發麻。刀風裡帶著股刺鼻的腥氣,是毒的味道,聞著就讓人頭暈。
柳兒也立刻停琴,從琴囊裡掏出斷笛
——
這笛是湘妃竹做的,當年她母親臨終前給她的,雖然斷了一截,卻異常堅硬。她握著笛尾,朝著衝過來的刺客揮去,笛身撞在刺客的刀上,發出
“嘭”
的悶響,震得她手臂發麻。“路智!他們是衝你來的!”
柳兒大喊,聲音裡帶著焦急,卻依舊沉穩
——
她知道,自己不能慌,一慌,百姓和學子們會更亂。
林伯也拄著柺杖衝過來,棗木杖頭的銅箍撞在一名刺客的膝蓋上,“哢嚓”
一聲,刺客的膝蓋瞬間變了形。刺客
“噗通”
一聲跪下,痛得齜牙咧嘴,卻還想舉刀刺向林伯。林伯趁機用柺杖頂住他的喉嚨,聲音沙啞卻有力:“說!你們是誰派來的?為什麼要破壞活動?”
刺客卻突然笑了起來,嘴角溢位黑血
——
他嘴裡藏了毒囊,一早就準備好自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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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暗影!”
路智心中一沉,剛纔那刺客倒下時,黑袍的下襬掀了起來,他清楚地看到了裡麵的蛇紋
——
和周虎身上的一模一樣,“他們是玄影的人!小心他們的刀,有毒!”
十二名刺客訓練有素,配合得格外默契:兩人纏住路智,三人圍攻柳兒,兩人對付林伯,剩下的五人則故意衝撞百姓,有的還朝著高台旁的燈籠撲去
——
燈籠裡灌了煤油,一旦點燃,整個廣場都會燒起來!路智看得清楚,心中更急:“彆讓他們碰燈籠!裡麵有煤油!”
一名刺客趁路智分神,一刀刺向他的手臂
——
路智急忙側身,刀還是劃到了他的衣袖,鮮血瞬間滲出來,染紅了素色的布。傷口傳來陣陣刺痛,像有無數根針在紮,緊接著就是一陣麻意,顯然刀上的毒開始發作了。“路公子!”
柳兒見狀,不顧一切地衝過來,斷笛狠狠砸在刺客的後腦勺上,刺客悶哼一聲,倒在地上,嘴角流出黑血。
路智捂著手臂,傷口的痛感越來越強,卻不敢停下
——
他看到三名刺客正圍著張玲和吳老,吳老用身體護著張玲,懷裡的布老虎掉在地上,被一名刺客用刀狠狠踩了下去,“嗤”
的一聲,布老虎的肚子被踩破,裡麵的棉絮露了出來,像受傷的小動物。“住手!”
路智大喝一聲,揮劍衝過去,劍刃橫掃,逼退刺客,“吳老,快帶張玲去典籍庫!那裡有護衛駐守,安全!”
吳老連忙拉起張玲,張玲卻不肯走,小手死死攥著路智的衣角,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路智哥哥,我不走!我要和你一起打壞人!”“聽話!”
路智摸了摸她的頭,聲音溫柔卻堅定,“你去典籍庫等著,等我打跑壞人,就教你彈《鹿鳴》。”
張玲這才點點頭,跟著吳老朝著典籍庫的方向跑,跑幾步就回頭看一眼,布老虎的棉絮掉了一路。
廣場上的戰鬥越來越激烈。有幾名學子被刺客的刀劃傷,鮮血滴在青石板上,混著桂花糕的碎屑,觸目驚心。一名穿藍布儒衫的學子被刺客的毒鏢射中肩膀,瞬間倒在地上,臉色發青,嘴唇發紫,顯然中毒不輕。路智等人雖奮力抵抗,但刺客的武功實在太高,且招招狠辣,漸漸有些體力不支
——
柳兒的手臂被刀劃了道口子,鮮血順著斷笛往下滴,滴在青石板上,像一朵朵小小的紅花;林伯的柺杖被刺客砍斷,隻能用斷杖抵擋,額頭滲滿了冷汗,汗水順著皺紋往下流,混著塵土變成了黑泥。
“他們不對勁!”
路智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
刺客雖然攻勢凶猛,卻很少下殺手,更多是在拖延時間:明明能一刀刺中他的胸口,卻故意偏了半寸;明明能抓住躲在桌下的孩子,卻隻是踢翻了桌子。而且,他們一直在有意無意地把路智、柳兒和林伯往廣場中央逼,像是在為某件事爭取時間。“他們的目的不是殺人!是拖延!”
路智大喊,“柳兒,林伯,小心他們有後招!可能是想放火燒典籍庫!”
話音剛落,一名刺客突然吹了聲口哨,十二名刺客同時後退,像事先約定好的一樣,圍成一個圈,將路智等人困在中央。他們從懷裡掏出黑色的布包,用力一扯,黑色的粉末瞬間瀰漫開來
——
是
“醉魂散”!路智心中一驚,剛要提醒大家捂住口鼻,就聞到一股刺鼻的氣味,像燒焦的硫磺混著草藥的苦澀,聞著就讓人頭暈目眩。
“捂住嘴!屏住呼吸!”
林伯大喊,卻已經晚了
——
迷煙在空氣中散開得極快,瞬間就籠罩了整個廣場。路智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視線漸漸模糊,手臂的傷口傳來陣陣麻意,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爬。他想握緊佩劍,手指卻越來越無力,劍
“哐當”
一聲掉在地上,劍刃插進青石板的縫隙裡,還在微微顫動。
柳兒也晃了晃,身體不由自主地靠在路智身上,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路智……
他們……
到底想乾什麼……
為什麼不殺我們……”
林伯的身體也開始搖晃,他用斷杖撐著地麵,努力不讓自己倒下,聲音沙啞:“暗影……
不會……
善罷甘休……
他們……
想擄走我們……
要挾書院……”
路智的視線越來越模糊,他能看到十二名刺客緩緩走近,為首的刺客摘下麵罩,露出一張滿是刀疤的臉
——
左臉的疤痕從額頭延伸到下巴,像一條猙獰的蛇,和周虎的疤痕幾乎一模一樣,顯然是暗影的核心成員。那刺客蹲下身,用刀挑起路智的下巴,刀身的寒意透過皮膚傳進骨子裡,聲音冰冷得像寒冬的風:“路公子,我們首領讓我帶句話
——
你的文化複興,該停了。再敢多管閒事,下次就不是迷煙這麼簡單了。”
黑暗漸漸吞噬路智的意識,他的身體軟倒在地,視線最後落在高台上的古琴上
——“清和”
琴的一根琴絃斷了,琴身濺了點鮮血,像一朵破碎的花。在徹底失去知覺前,他最後想到的,是石桌上的《禮記樂記》注本,是柳兒指尖的琴音,是張玲手裡被踩壞的布老虎
——
他不能輸,文化複興,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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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路智再次失去意識時,廣場上的迷煙還未散去,像一層黑色的紗,裹著滿地狼藉。十二名刺客用粗麻繩將路智、柳兒和林伯綁起來,抬著他們朝著書院外的破廟方向走去。刺客的腳步很重,踩在青石板上,震得路智的頭隱隱作痛。他能模糊地聽到遠處傳來的馬蹄聲,像是書院的護衛趕來了,卻又越來越遠
——
刺客跑得很快,像一陣風。
槐樹上的燈籠還在燃燒,紅色的火光映著地上的鮮血、桂花糕碎屑和布老虎的棉絮,像一幅破碎的畫,訴說著這場突如其來的危機。一名倖存的學子從桌子底下爬出來,看著刺客遠去的方向,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流
——
他手裡還攥著張冇寫完的筆記,上麵寫著
“琴音和,中庸道”,字跡被淚水打濕,變得模糊不清。
而此刻,廢棄的破廟裡,玄影正坐在石凳上,手裡把玩著那塊裂開的蛇形玉佩。燭火搖曳,將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像一條猙獰的蛇,吐著信子。廟門外傳來腳步聲,是玄字組的首領回來了,他單膝跪地,聲音帶著邀功的意味:“首領,路智、柳兒和林伯,都帶來了。”
玄影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笑意,將玉佩狠狠按在石桌上,碎片嵌進木頭裡:“好,很好。把他們綁在石柱上,等他們醒了,我要親自問問路公子
——
他的文化複興,還想不想搞下去。”
燭火依舊搖曳,破廟裡的陰影越來越濃,像一張巨大的網,將昏迷的路智等人籠罩。而遠處的鴻儒書院,燈火漸漸亮了起來,護衛們舉著火把四處搜尋,百姓們的哭聲、學子們的議論聲,在夜色裡迴盪
——
一場新的較量,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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